“剛回來，幹嘛發這麽大的火啊。”藤堂律想幫藤堂琪開脫。一邊對藤堂鳳細聲安撫，一邊對藤堂琪使個眼色讓他趕緊的討好一下藤堂鳳。

“你閉嘴，我在問他話。”哪知今天像是吃了槍藥的藤堂鳳根本就不吃他這一套了。

“沒什麽。”藤堂琪很幹脆的回答。

“沒什麽？沒什麽你把人家的頭砸個窟窿？這麽大一點兒你能耐了啊？你以為你爸我們是天王老子啊？什麽事都能幫你擺平？這麽小就學會打人，無法無天了你。”藤堂鳳把眼睛一瞪，越說越激動手掌梆梆梆的拍著桌子。藤堂律的臉都皺在一起了，他倒不是心疼那桌子，他是心疼藤堂鳳的手不嫌疼嗎？

得，這倆人又幹上了。龍瑾見怪不怪的歪倒在一旁的沙發上，等著看父子大戰的好戲。

“小琪，快給你爸爸說說是怎麽回事，不要再惹他生氣了。”

藤堂鳳這邊找不到突破口，藤堂律只得從藤堂琪那邊下手了。兩個人的脾氣很相像，都是倔得可以。藤堂琪一向還是很聽藤堂律的話的，大概是因為藤堂律的話雖不多但是很威嚴有種威懾力吧。但是這次不知道是怎麽了，即使藤堂律這麽說了他還是抿緊嘴巴不肯回答，而且還顯得很煩躁的轉移目光。

“你這是什麽態度？我是在擔心你知道不知道？”藤堂鳳一看藤堂琪愛理不理的樣子更為惱火也不免有些難過。這孩子到底是怎麽了？自己到底還有哪點做的不夠好。不管怎麽一心一意的對他，他連最基本的實話都不願意跟自己講嗎？

“小琪。”愛人落寞的神情藤堂律看在眼裏急在心上。他拍了拍藤堂琪的肩膀，示意他去看藤堂鳳傷心的樣子。

藤堂琪回過頭，藤堂鳳一直望著他。

“哎呀，還不是那個死胖子說我沒有媽媽。”藤堂琪抓了抓頭發氣急敗壞的回了一句。

藤堂律和龍瑾同時一楞，藤堂鳳的心臟驟緊臉色突變。

“他……還說什麽了？”藤堂鳳低聲的問，聲音裏透出了蒼白無力和懦弱。

藤堂律不知道現在是不是該去阻止他們的談話。這個話題一直都是藤堂鳳不想去觸及的，知道他一直在逃避所以自己就縱容他的這點小膽怯，以為時間總會抹去一切。看來是不行的，不管如何的歲月匆匆，還是會留下痕跡。

“不就是說我有兩個爸爸，家庭是不健全的。”年幼的藤堂琪沒有註意到藤堂鳳的變化，他不以為然的回答。

藤堂鳳像是觸電一般的猛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爸爸？”藤堂鳳突然的起立把藤堂琪嚇了一跳。

“啊，哦……我沒事……有點不舒服，我先去休息了。以後，不要再這麽莽撞了。”藤堂鳳眼神閃躲的匆匆回答然後轉身快速的奔到樓上。

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奇怪，也許已經引起了孩子的註意。但是藤堂鳳沒有勇氣回頭去看，他實在無法去面對藤堂琪單純天真的眼神。他怕那樣沒有瑕疵的瞳孔會映射出自己的骯臟，怕曾經的一切一切自己的所作所為會被看穿。

藤堂鳳走進房間重重的關上門背靠在墻壁上。感覺此刻有種叫悔恨的東西正在慢慢的侵蝕著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的滲進骨子裏。

——保大人。

——保孩子。保、孩、子。

“不……”藤堂鳳用雙手捂著耳朵，他不願意再回想起當時自己癲狂的嘶吼。自己當時的表情是不是很猙獰？是不是很殘忍？所以藤堂律才會有一時的呆楞。他是不是無法理解？他是不是有一點對自己的無情產生了失望？因為愛自己，所以他才忍下。

藤堂鳳沒有想到自己會真心的愛上這個孩子，以為留下他，好好照顧他就是因為那句對佳琪的承諾。因為有了這句承諾，藤堂律才會屬於自己。一旦喜歡上了這個孩子，就會為以前做的事情真心的感覺到抱歉。可是這種愧疚，他已經無法彌補了，他再也無法挽回了。那聲爸爸的呼喚，在鞭策著藤堂鳳的心。

藤堂鳳離開後，樓下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藤堂琪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他看著龍瑾，意外的發現龍瑾表現心虛的別過頭。他又看向藤堂律，他知道老爸不是個會逃避的人。

“老爸，我是不是說錯什麽了？爸爸還在生氣？”

藤堂律露出苦澀的笑容對藤堂琪招招手說：“過來，到我身邊來。”

藤堂琪聽話的直到他的面前。

藤堂律抻手揉了揉他的頭發溫柔且嚴肅的說：“你已經懂事了，也能分辨是非了。所以，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情。”

原本坐在那裏像是石頭一樣穩固的龍瑾不由得身體顫了下。他要告訴藤堂琪嗎？即使藤堂琪確實比一般的孩子成熟，但是他能理解嗎？

“老爸，你說吧，我聽著。”

“好。但是說之前，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恩。”

藤堂律暗地裏呼出一口氣。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也會緊張。雖然不知道說出來是對是錯，可是該來的總會來。能瞞多久呢？藤堂琪總會長大，總有一天他會意識到這種異常。

“你，有沒有奇怪過自己從哪裏來，為什麽別人都有媽媽，而你卻沒有？即使你還小，但是也能明白我和爸爸是不可能有孩子的。”

藤堂律的話讓藤堂琪沈默。他有點明白藤堂律的意思，也有點不明白。因為自己從來都沒有想過這種事情，睜開眼的時候看見的人就這兩個人，一直陪著自己的也是這兩個人，所有的記憶都是這兩個人。和他們在一起，生命裏有這兩個人，仿佛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所以他沒有想過那麽多為什麽。

“老爸為什麽要問這麽奇怪的問題？我沒有想過，所以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藤堂律點點頭。也對，這些問題對於一個孩子來講有點覆雜了。

“那你應該知道你爸爸他很愛我。當然，他也很愛你，這一點毋庸置疑。”

“恩，我明白。”藤堂律的話藤堂琪承認。爸爸他有時候比自己還孩子氣，任性嘴巴又壞。但是他對自己的愛，自己能感覺的出來。所以喜歡和他吵架，喜歡看他對老爸大吼大叫。喜歡看老爸他微笑著沈默，喜歡老爸他為這個家找起一切。他喜歡這兩個人，喜歡和他們在一起。

“愛會讓一個人變得自私起來，他會希望喜歡的那個人完完全全的屬於自己。不管用什麽手段，不管是不是會後悔。一旦愛到瘋狂的時候，他很難再有理智去想自己這麽做到底對不對。”

藤堂琪沈默，等著藤堂律繼續說下去，他知道藤堂律的話還沒有說完。

“你有媽媽。”

藤堂律突然的這句話是藤堂琪沒有想到的，但是他也僅僅是瞪大了眼睛表示驚訝。

“但是……她已經去世了。”藤堂律稍顯猶豫的說著，說完看了一下藤堂琪的表情。

“哦……”藤堂琪淡淡的回了一句，沒有太大的情緒變化。藤堂律心頭一震，他對藤堂琪冷淡的反應很奇怪。

“我和你媽媽是青梅竹馬，我一直把她當成妹妹看待。但是你媽媽她喜歡我……呵，有點覆雜，不知道這麽說你懂不懂。”說到這裏藤堂律停頓了一下然後苦笑。

“然後呢？”

怎麽感覺藤堂琪一下子有了興趣的樣子。

“恩……因為我和你爸爸之間有點誤會，所以我和你媽媽結婚了。當時她已經懷了你，我本想是好好照顧她的。”有種被藤堂琪牽著鼻子走的想法。他本來只是想告訴他有媽媽的，怎麽就扯到了自己以前的陳年爛帳上了？

“咦？這麽說那個媽媽跟爸爸就是情敵嘍？三角戀啊？不過老爸這麽英俊，難怪這麽吃香。”藤堂琪興致勃勃的嚷道。

藤堂律啞然，真不知道他是思想單純，還是懂的太多了。問題的關鍵都被藤堂琪拋在腦後了，好像他更感興趣的是自己的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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