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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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藥很有效,沒一會兒蕭翊楓便松了眉頭昏沈睡去,樓梯口太小背著他出不去,成糯便半抱著把人帶出來放在貨物旁,替他戴上兜帽,順便解了袈裟給他蓋著。二月中旬,水上難免風涼,況且還是一個自廢修為之人。

安頓好蕭翊楓,成糯接手他未完的活,把草鋪全都從船艙移出來扔掉,然後倒水沖洗兩遍地板,以靈力弄幹水分,最後找人要來幹草重新鋪上,雖還是有股黴味,但比起之前實在好太多。

期間不斷有人湊過來想動蕭翊楓,都被成糯及時攔住。收拾完船艙,成糯便把人小心抱回去,讓他躺著休息。昏睡中的蕭翊楓稍稍皺起眉,依然難以接受船艙的味道。

晚上所有人陸續回來,僧侶都沖蕭翊楓跟成糯合掌拜謝,其他人則只是得了便宜的稱讚誇笑,不死心地圍過來吵鬧。

“嘖嘖,臉這麽紅,小美人累發燒了!和尚,你倒是把他衣服解開散散熱啊!”

“對啊對啊,趕緊解開!”

“趕緊的,哎!他是不是流血了?”

碩鼠不會認錯公子爺的血,但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卻令眾人眉頭緊皺。跟前是奔流的易水河,染血的草鋪從西漂流而來,怎麽會呢?會有船還從巫鎮往西而行嗎?

巫鎮。南域最西端的城市。

此地為巫術起源之地,易門多數功法都可追溯過來,幾百年來巫者代代相傳,祭拜著禮國最大的神女石像——斷崖山山體鑿刻而成。傳至今日,巫鎮除巫者外,也是其他宗教人士的聚集地,比如佛教,傳言禮國第一個和尚就是從巫鎮走出來的。

巫鎮有一處極為重要的極樂碼頭,來自西邊的易水與來自北邊的孔水從此地匯聚成環湖,接著繼續奔流,易水橫跨南域匯入東海,孔水則斷開啟明山脈奔入南海。易水蜿蜒曲折,孔水則筆直入海,其河道像是巨人將啟明山脈生生劈斷而成,因此孔水西岸邊被稱為斷崖山,兩岸山脈相望不相接。

因西南兩方幾乎無人定居安舍,所以極樂碼頭的船八成都順流,其中五成順易水而東,三成借孔水南漂入海。剩下的兩成中往北溯行又占大多數,因為往西是易水發源地——回安瀑布。回安瀑布之所以為回安,就是因神女巨像矗立於此,下有石碑勸諫所來之人此源不通,回頭是岸。

“唯有一種船可以西行,便是佛教僧眾苦修之舟,他們本就來自西方斷崖之外,當然也會回去。蕭門主要找的人,怕是三天前已乘船而去。”

巫鎮巫者族長耐心解釋給蕭翊林聽。

“怎麽追上他們?”蕭翊林只想把兄長帶回來。

族長搖搖頭。“苦修之舟從不載我笑塵閣,或者說禮國之眾,除非被佛教僧徒親自帶領而上,但是去的這些人從未回歸。”

“除了他們,真的沒有西行的船?”

族長繼續搖頭。“神母有言,西決斷崖不可妄行。”

“那——從這兒到回安瀑布要多長時間?”

“以蕭門主之行判斷,翻山而行五日足矣。”

“翻山而行?船能走多快?”

“以苦修之舟的速度,最多三日。”

“那豈不是為時已晚?!”蕭翊林站起來,急得滿房間亂轉,不說能不能過回安瀑布,現在追都追不上。

“蕭門主!”

“師父。”江川月眼前一亮。

“故溪言?”蕭翊林跑出來迎。

“跟我走,月兒跟上,我們過不了回安瀑布,只能從海上繞,我爹已經在安排……”故溪言拉著蕭翊林就跑,嘴裏不停的向他解釋。

回安瀑布就是禮國隔絕西方世界之地,誰也無法違逆女神像。為今之計,只能駕舟南行入海繞過斷崖山再往西尋,不過此招也是冒險。不說往西是如正國般完全陌生的天下,就是南海他們也難以通行,傳言中湘扉島的人就在此出沒,且專行攔路之事。

路遇碩鼠,蕭翊林請他先回易水城等消息,畢竟蕭門如今只有白影主事,他總擔心有意外發生。另外,幫他向水鳶落道歉,若五月還找不到兄長婚期只能延遲。

碩鼠雖不甘,卻還是答應下來,畢竟……他沒見過海,坐船怕會廢掉。

在雷爺床上給蕭翊楓換完衣服,成糯把船長請進來照看發燒未退的人,自己出去與其他僧眾會合布陣,今晚星月同存,是個橫穿瀑布的好兆頭。

蕭翊楓昏昏睜眼來,軟熱無力。

雷爺走過來,乍一看這小子病弱臉紅的樣子倒真像是個纖弱少女,哪家的貴公子啊?究竟犯下了多大過錯,怎麽落到了成糯大師手裏?

閉上眼睛,蕭翊楓再次沈沈睡去。

濃霧接天連水,司南完全失靈,船漂在海上不知東南西北。故清風站在船頭,少見的嚴肅滿面。

“爹?”如果故清風都沒有主意,故溪言會方寸大亂。

“想見海晏刀刀主嗎?”故清風眼神迷失在濃霧中。

“爹?”故溪言不知道老爹何意,但聽得出來這要付出代價。

“早一天見到他,就能早一天找到楓兒。”

“那快點啊!”能找到蕭翊楓就行。

“記得我不許你在海上吹的曲子嗎?”

“《渡滄海》?”

“是時候了。”

聽到青澀的笛聲,自徐來得意而笑,比自己預計的早兩天,看來蕭翊楓在故家爺倆心裏分量很重,重到自己望塵莫及!

“島主?”自關月前來請示。

“你去幫他們引路,送到……那些和尚最喜歡待在什麽地方來著?”

“大悲國。”

“對!就那兒,就送那兒吧,剩下的讓他們自己找。另外,帶一句話給故清風,滄海遺珠的事情我很生氣!……再帶一句話,和尚不會殺生,讓他慢慢找,免得以後沒機會欣賞萬千風景……”還要不要再通知一下文雅呢?

“是。”

“哎——算了,去吧。”

故溪言吹笛之聲把所有人引過來,誰也沒打擾只是各自站立靜聽,目光卻不約而同落在故清風身上,十天來第一次見他出現。

等笛聲歇,一盞螢火蟲般縹緲的微光靠近而來,竟是一葉扁舟,上面站著衣著簡素的少年,手中提著綠色的燈籠。

小舟停在大船前,上面的人沖著故清風彎腰一拜。

“跟著他。”

故清風轉頭吩咐一聲。

眾人疑惑不已,卻也不敢違背故清風,忙傳話給掌舵的師傅,讓他循著小舟的光走。一開始還擔心小舟太慢,啟程才發現都是自己見識短淺。

“爹,他是刀主?他的刀呢?”故溪言跟老爹並排坐,湊上前詢問,海晏刀刀主這麽年輕?有二十歲嗎?

“他不是。”故清風面色平靜。

“啊?”

“你會見到他的,關月只是他選定的島主傳承人而已。”也許還是不見的好,但是沒機會後悔了。

故清風離開後蕭翊林便站在船頭盯著前面的小舟,心急如焚卻無計可施,實在想不通一個和尚為何劫走自己兄長。

大概三個時辰左右後,濃霧逐漸消失,海面一望無際,小舟顯得越發可憐無助,但它又是如此頑強,沒有風浪能把它掀翻。

驕陽當空,海風吹著倒有幾分舒適。

在笑塵閣入遠海數次,蕭翊林沒有任何不適。江川月去年上過船,但還是有些頭暈,有人引路後就回艙房躺著休息。臨安跟杜衫還好,盡職地守在船上,謹防意外發生。

晚上,望著滿天星辰,故溪言腦子裏全是閣主。

“爹,你說一個和尚劫走閣主做什麽?”

“斷崖山以西有小國名為大悲,是佛教的聖地,國中僧侶皆崇尚苦修,並且把度化惡人為修行的一部分,能找到窮兇極惡之徒且順利度化視為苦修圓滿,才可留名於大悲寺碑幢上永世接受香火禮拜。”

“啊?爹爹是說那和尚把閣主當成窮兇極惡之徒?他瘋啦?!”故溪言跳起來,替閣主怨憤不平。

“極有可能,上岸先去大悲國找找看。”

跟著成糯下船來,蕭翊楓站在完全陌生的碼頭打量形形色色的人。四下不見高山,同是三月,太陽光比易水城灼烈許多,曬得多數人皮膚深黃幹裂。

成糯往前走,蕭翊楓跟著走。

不斷有人盯著自己看,蕭翊楓竟心生出一絲慌張來。果然旁邊收拾魚的女子突然舉著殺魚刀沖過來,蕭翊楓躲閃不及被她抓落了兜帽。

成糯過來截開仍要抓蕭翊楓的賣魚女,默默承受她一頓無禮的臭罵,然後轉身繼續走。

“施主知道自己身上戴的是什麽嗎?”好不容易走出碼頭來到人煙稀少的野路,成糯開口問。

“舍利吧。”蕭翊楓擡擡手。

“施主體寒,自廢修為但是寒氣未絕,揚湯止沸而已。此舍利乃小僧師父坐化所留,溫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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