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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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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翊楓點點頭,還是站在原地沒動,時而身上寒氣崩散只有自己知道,小嬰兒嫩生得很,承受不起萬一的意外。

兩人並未逗留,正如碩鼠不會出現在離苑的大宴之上。他們走後寸縷清賦齋的人來送禮,禮盒一角有明顯的“蕭”形古文字。碩鼠親自接過來,回房間先交給年良,禮盒中肯定是給孩子的玩意兒。

年良打開來,裏面裝的是一只“糖葫蘆”。紅珊瑚珠替山楂,上面不知塗了層何種物質代冰糖——透著淡淡甜味,木簽部分則是金絲鑲嵌雕花的獸骨所制。內附一本小冊,說明此物設計機關所在,以及蕭翊楓題的名字:丹心。

年良輕輕撫摸盒中之物,轉而看向自己女兒。

“赤子丹心,公子爺信你如初。”

“我亦追隨如初。”

昨夜一城的糖葫蘆他已知曉公子爺心意,沒想到還有重禮相送。確實是公子爺的做派,永遠只做事不說話。

跟閣主在院中打架,打到最後把人拉過來抱著,故溪言緊緊摟著不撒手,仿佛稍微放松懷裏的人就會消失一般。正國那次火毒與寒毒的對沖,加重了閣主的傷勢,不然皇苔衣也不會妥協放人離開。

蕭翊楓輕笑,撫摸故溪言頭發做安慰,自己會小心養身體的。

二月初四,故溪言離開易水城第三天,蕭翊林在離苑山莊外被蕭仲怡攔住拉到無人之處。

“師叔怎麽下山了?”沒人看到吧?

“聽我說,兩天前七個人來闖鶴梅崖,你的小蝴蝶卻不見蹤影,來犯者都是我發現才解決的。自溪言那孩子離開,不見小楓出來,也沒聽他說要閉關,總覺得不對勁,想著找你來去密室看看。”

蕭仲怡只知道自己閉關所在的冰室入口,沒進過蕭翊楓的密室。

“走!”

兩人匆匆回鶴梅崖,蕭翊林也不避嫌,當著蕭仲怡的面打開密室,帶他一起進去。兄長沒帶師叔進來過,不代表他不許。

往日只要靈蝶在鶴梅崖,無論蕭翊林何時出現,它都會出來迎,今天卻遲遲不見蹤影。

先去兄長閉關的冰室查看,沒有人在,但是蕭翊林在一根冰柱中發現了翅膀合攏的靈蝶。冰封之深不可能是他人所為,看來是靈蝶自己進去的。

“蝴蝶需要冬眠嗎?這也不是冬天啊!”鶴梅崖也沒有冬天啊。

蕭仲怡瞅著冰柱中的蝴蝶,小家夥的確像是在睡覺。話說這間冰室可比自己待的地方大得多,就知道蕭翊楓那小子對自己有所隱瞞。

“去另一邊看看。”

蕭翊林現在擔心兄長遇到麻煩了。

蕭仲怡點頭跟著走,沒多久來到蕭翊楓跟故溪言常作樂的休息室,一進去便寒氣撲面,只是這寒氣是靈氣殘留所致,不同於冰室。

蕭翊林幾步沖到裏面,除了床上留著一灘凍住的血跟旁邊有些淩亂的衣服,裏面什麽都沒有。伸手一抓,掉在床邊的身份令牌落蕭翊林掌中,兄長怎麽會把此物丟下?

“哥哥進來後沒離開過?”

“沒有……”

蕭仲怡話音未落,蕭翊林已經沖出門去,發瘋一般在整個密室內尋覓。蕭翊楓一個大活人,總不能人間蒸發了吧?

88、苦修之船

“閣主不見了?!”手中短笛落地,故溪言心驚肉跳。

“剛得到消息,你走後楓兒一直沒離開鶴梅崖,到蕭翊林去找才發現不見蹤跡。據蕭仲怡所說,他只在解決滋事者時遠離過,如果不是楓兒自己要躲,很可能在這空隙裏被人劫走了。”蕭仲怡還活著的事情是故溪言當著蕭翊楓的面賣給故清風的。

故清風緊皺眉頭,蕭翊楓江湖上的敵人若是靠近鶴梅崖青池宮不會註意不到,什麽人如此處心積慮?蕭翊楓本身是元天境的高手,又是什麽人能神不知鬼不覺把他劫走?

“怎麽可能?誰敢動閣主……沒有任何線索嗎?”故溪言急切問道,不會又是因為蠱蟲傷身吧?

“碩鼠去查了,似乎只探到密室中幾分土靈氣殘留——你沒任何感應嗎?”故清風轉而問。

“我?離開閣主那天蠱蟲有點反應,之前也有過我就沒多想……現在也沒覺得聯系被切斷,蠱蟲沒有任何異常反應……爹……”

“蠱蟲沒事就說明楓兒沒事,你先別慌,我已經派人追查去了。”

易水城內,碩鼠幾乎把城內城外每一寸土地都搜刮數遍,才在西門外最荒涼的一處小碼頭邊打聽到五天前曾有一和尚背著兜帽黑衣的人上過船。不過那條船是漁船,上面只有幾位靠河吃飯的漁夫,好心把兩人捎到了灝景城外。

蕭翊楓失蹤之事並未洩露天下,除離苑和鼠門外,只有笑塵閣高層才知道。得此消息,有閣中諸長輩主事掩護,蕭翊林借故到西方游歷,帶幾名弟子隨碩鼠動身前往灝景城。

同時得到消息的,還有未到海邊就折返而歸的故溪言。因為是故清風竊取消息,故溪言並未在笑塵閣露面,只傳信給蕭翊林他已知此事,其他的什麽都沒說。

拜訪過易元貍,蕭翊林以笑塵閣之名求得一塊通行令,帶人找到城門守衛挨個詢問半月來灝景城的往來者。倒是有土屬性的和尚修士,但都是單獨而行,且基本兩手空空身無長物,就算有盤纏也只有一個小包袱,沒有藏人進出的可能。尤其是五六天前根本沒有和尚進出。

碩鼠親自在灝景城城外樹林沿漁船靠岸的河流搜尋,然而這裏來往交易的農家人不少,味道混雜,要辨識幾天前的味道難如登天。

既然沒和尚進城,蕭翊林把所有兩人同行的男子詢問一遍,露面的人沒有鬢發發白者,不露面的需要細察動向。再把體型大小核對一遍,時間控制在五六天內,蕭翊林發現只有兩對人可疑。

“查!”

查了兩日,最終確定這兩組人只是正國來的修士,蕭翊林差點氣炸。就在這時,一同跟來的江川月進門稟告:碩鼠來消息,城南一家獵戶中的男人三天前打獵時在山上看見過一個和尚,他還背著身一個穿黑色外衣的人。

“山上?”

蕭翊林擡眸透過窗看遠方,那不就是微塵園所在的山嗎?還真是風水寶地!

“碩鼠呢?”

“已經動身去了。”

“走!”

被嘈雜的聲音吵醒,又有汗臭、體臭、潮濕、腐爛甚至便溺等各種味道混雜的空氣入鼻,蕭翊楓差點再次昏厥。

睜眼來,四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正圍著又笑又罵,笑中帶著渾意,罵卻不是沖自己,而是沖坐在自己身前的人——身著補丁袈裟的和尚。

還好隔著兜帽,沒直接枕在滿是油垢的破枕頭上,從酸腐的草褥上坐起來,蕭翊楓捂住鼻子打量周圍,這動作又引得四個男人一陣大笑。蕭翊楓沒管,只專註自己的事:這地方似乎是一層船艙,裏面衣衫襤褸的和尚占了不少位置,其他則是猶如跟前這四個一般的男人,粗糙而壯實,皮膚上疤痕與泥垢共存,八成以重活累活為生。

頭暈。

船艙裏的空氣實在太渾濁。

試著站起來,蕭翊楓想出去透透氣。離得最近的男人趁機一把抓住蕭翊楓的胳膊,口中說著“美人”就把人往懷裏拉。和尚接著站起來,沒見他如何出招,總之男人痛叫著跳開,而蕭翊楓踉蹌半步撞到和尚後背上。

“額……”

蕭翊楓張口卻沒道謝,畢竟自己現在是和尚的階下囚。

回頭看蕭翊楓臉色發白,卻沒有多少輕蔑之意,和尚沒多話,大發慈悲帶著他來到甲板一角呼吸新鮮空氣。

水從西往東奔流,船在逆水而行。河面很寬,映著岸邊高山寒樹,綠意盎然。帶著潮氣的風流過,令人神清氣爽。

“施主又昏迷了三日。”

“哼!”

蕭翊楓並不想理會,還不是拜他所賜。

故溪言走後蕭翊楓內息全亂腹中疼得厲害,到後來竟血流不止。又想起易安的執念,想起溪言那孩子的擔心,蕭翊楓默許靈蝶吸走身上九成的功力,尤其是靠寒冰琥珀所得,一絲不留。靈蝶照做,短時間內卻也無法直接消化這些靈氣,只能回去休眠。

就在蕭翊楓全身無力昏昏欲睡之際,一個和尚突然出現在密室中,憑空畫出道靈符,往後他便不省人事。

上次醒來是在竹筏上,也不知道穿的誰的衣服,帶著濃濃的皂角味和封塵味,好在身處高山流水間足夠使人清醒。清醒後才想起自己昏迷前分明片絲不著……罷了,一個和尚應該不會亂來。

擡手發現自己手腕上戴著一顆漂亮的石頭,似乎是佛門的舍利,而體內僅存的一成功力也調動不得。蕭翊楓坐起身來看,是擅闖密室的和尚在撐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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