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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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藥瓶,以讓故溪言知道東西來自她而非皇懷卿,免得兒子人都見不到。

“這是地骨細辛丹,藥性溫和,可清毒平氣,只是味道酸辛,還望它能為蕭閣主平安盡一份力。”

“閣主不喜味辛之物。”故溪言莫名帶份敵意,當面給皇懷卿難堪。

雪月行斜故溪言一眼,警告他別亂說話,自己上前親手接過藥瓶道謝。“待閣主醒來,定不忘二皇子恩情。”

早聽聞故溪言目中無人,渾噩無禮,皇懷卿也不與他計較,說著不再叨擾便帶玉釉先行離開。

差小伊送出門去,雪月行把丹藥交給故溪言,就算是皇後的好意,也得先驗清楚。

倒出藥來截一小塊入口,未免差錯故溪言不惜以身試藥。味道並不濃烈,閣主應該不會覺得難以下咽,盡管再難以下咽如果有用他也會吞下去。

“如何?”

“藥沒問題,”故溪言把藥裝回去,扣上瓶塞。“溫和不假,但性寒略有小毒,閣主氣純身凈,不用為好。”

“確實如此。”

雪月行失落皺眉,火毒與寒毒非藥毒,普通草藥本就化解不了,與其冒險亂用不如靜觀其變,這麽多年不都是如此嗎?

送完藥玉釉獨自回宮,又見皇後娘娘在描筆作畫。

“藥送到了?”

“送到了,但是這次故溪言似乎不太領情。”

“不必在意,心至則誠。”

入夜,本來寧靜的鮫珠殿被故溪言的喊叫搞的燈火通明,人心惶惶。

額頭冰冷以致睫毛掛霜,凍得蕭翊楓嘴唇發白,氣運凝滯;胸口火毒聚集盤根錯節,又蒸得蕭翊楓喉中燥熱,血脈噴張。

“閣主……”

故溪言慌張地流淚發抖,閣主呼吸微弱,幾乎不到了不可察覺的地步。從短笛上取下一枚銀針,解開閣主寢衣,故溪言試探著紮向華蓋穴以散出火毒。

冰蝶急躁地盤桓飛轉,它若以靈力硬逼火毒,怕沒等毒清蕭翊楓就先承受不住一命嗚呼。

盡管夜半三更,皇苔衣聞訊還是正衣來探,陪蕭門長老一起守在外殿。火燭搖曳不停,晃的人揪心不已。桌上熱茶已涼透,也沒有少一口,丫頭躲在門外聽動靜,也忘卻了要換茶添水,偶有風過留聲,吵得不得安生。

雪月行跟雪子清站在內殿門口,不放過裏面的半點動靜。司墨塗和司箜誓兩兄弟站在窗邊,盯著陰沈星稀的夜空,只要還有星光閃耀,就覺得少主氣息尚存。淳於觀與淳於聞坐於軟榻,都低頭細分空中餘味,蕭閣主氣血正為體內寒火雙毒所折耗,憑味道辨已經比將死之人還淡。

只有唐軒躲在房內,有些惡毒的祈望蕭翊楓咽氣,如此一來皇苔衣必得禮國報覆,那紅蓮教覆國之大任就指日可待了。

施針無濟於事,火毒被寒毒包圍,困獸猶鬥就是不肯放過蕭翊楓。

拿出皇懷卿給的地骨細辛丹,故溪言撥掉瓶塞整瓶倒入口中,大嚼幾下草草吞入腹中。“死馬當活馬醫,若醫不好我陪你去。”

心裏立誓,故溪言輕輕捏住閣主雙頰,附身來親吻他凍僵的唇,趁機送內力進去,等觸碰到灼熱火毒,小心翼翼將其包裹牽引往自己體內。

流翠蛇從短笛中鉆出來,急躁地爬到故溪言頭上,想讓他停下來。故溪言哪會在乎流翠蛇,他只想救閣主的命。絕望地發出沙啞怒吼,流翠蛇竄到故溪言脖子裏對準他後頸張開血盆大口。

淳於觀與淳於聞同時擡頭,惹得對面皇苔衣轉眸來瞧,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不會是蕭翊楓氣斷了吧?另外四人互相對視,都察覺到了內殿散出的血腥味,故溪言在做什麽?

抖抖掛霜的眼睫,蕭翊楓清醒過來,察覺到郁積於胸的火毒正被人吸走,便睜眼來瞧。

感覺到閣主醒來要打斷自己,故溪言一面欣喜一面捏緊他雙頰強行吸取火毒,盡管吞下的丹藥尚未發揮療效以致自己胸口火灼難耐。

無力掙開故溪言,蕭翊楓便調動內力掐斷喉間氣脈,引得寒毒由頭部向下轉移,越過喉頸將火毒壓制在心肺之間。

故溪言被迫松口,擡頭來惱恨瞪著閣主,卻不顧自己一對本來水潤的唇瓣被烤得幹裂出血。淚落連珠,故溪言恨不得大罵閣主一頓來出氣。後頸的流翠蛇也慢慢松口,軟軟栽倒墜落,砸在蕭翊楓肩頭又滑下落在床上。

故溪言知道卻沒管,甚至舍不得把目光偏移半分。

蕭翊楓調動內力繼續壓制火毒,將它趕向稍微有痛感的華蓋穴。元天境的力量與靈魄力量相比實在微不足道,盡管忍受風化般片肉刮骨之痛,內力耗盡成效卻甚微。好在寒毒也都聚集在此,尚可一賭。

逃避的目光落往故溪言雙眸,安撫一下被嚇壞的人兒,待內力全散寒毒與火毒直接對撞,蕭翊楓不舍地緊閉雙眼,咬牙無聲痛吼。

握住閣主右手,故溪言放在嘴邊親吻,啜泣不止。

“閣主,閣主,想想師父、蕭翊林、月行長老、碩鼠……你不能讓他們失望啊……你不能丟下我,你還沒有陪我去海上看看呢,遠海有種會發光的魚,夜裏跟精靈一樣漂游,偶爾還會大片大片出現,閣主你、你得陪我去看啊!”

咬破手指滴入煙玉短笛給小蛇賠罪,故溪言已經哄它好幾天了。流翠蛇幫故溪言吸走了大半火毒,尚未恢覆元氣一直在養傷,理都不理見色忘義的靈主。

蕭翊楓喝完益氣補血的湯藥躺在故溪言腿上垂眸休息,貪婪地聞他身上不經寒毒過濾的味道,很淡很淡的海腥味以及濃郁的草藥味與血腥味。

故溪言小心護著閣主,沒了寒毒的他脆弱得像剛破殼而出的小蛇,身體養好前絕不許出任何差錯,因此也謝絕所有來客,除六位長老外誰也不見,甚至不許小伊進殿打擾。

皇苔衣默許故溪言如此,畢竟蕭翊楓好好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雪月行悄無聲息進來,目光扔落在熟睡的少主身上,他早該心無雜念修養精神了。

“……”

故溪言張張嘴又閉上,火毒傷了自己嗓子,還得過些天才能出聲。還好閣主也沒恢覆精神,不用陪他說話。

“從楓兒受傷就沒合過眼,躺下睡會吧,我在這兒守著。”

83、餘毒不解

雨水一滴一滴砸在手心,積攢多了自然貼著皮膚流出去,毫不留情。蕭翊楓微笑,這種感覺微妙而美好。

故溪言站在旁邊陪著,閣主身上沒了寒毒對什麽都新鮮,比自己剛入世還無知,像是嬰孩剛接觸萬物般驚奇。

“子清長老!”

雪子清從廊下走過,蕭翊楓忽然笑著轉過頭來叫一聲,捧著雨滴給他看,仿佛自己是捉了條大魚給父母做晚餐。

雪子清以笑容回覆。“閣主很開心?”

蕭翊楓咧嘴笑著點頭,轉回去繼續自己的游戲。

唐軒皺眉看著,問雪月行為什麽他們都會哄著蕭翊楓,一閣之主活的像個孩子!雪月行點頭,緩緩說出一句話:“神母有言,嬰靈無過,觸而感之。”

找到雪月行的是白影,蕭翊楓一年多後才跟他見面,十歲不到的小孩子,瘦弱不堪,面無表情,活像一具凍僵的傀儡。五年之後,那一夜過去,雪月行才看見蕭翊楓試探著從冰殼下伸出觸手來探尋世界,很幸運有秋詞來,或者說蕭翊林出現接住了它。

蕭翊林、故溪言去年冬月十一的雙歸,讓凍僵的小孩真正蘇醒。不好好哄著,怕冰殼會再次凍結。幸而故溪言在,幸而他們這群老家夥也還有能力陪。

唐軒咬舌,神母?禮國供奉的女神像?

又站一會兒,蕭翊楓試著走出屋檐來淋雨。故溪言沒攔,跟著他一起。

有意收斂著身上寒氣,任雨水打濕衣衫跟長發,蕭翊楓感受著雨水鉆入發絲點濕頭皮的涼意,一如花瓣遭風襲,晃晃身子卻躲不得。雨水多了,從發絲下流出來,順著額頭邊緣爬到臉上,蕭翊楓擡手,把臉上水滴接在指尖。

皇藝蓉撐傘出現在大門口,看蕭翊楓一臉癡相站在院中淋雨,心裏嘀咕這呆子幹嘛呢?

“七公主!”

故溪言遠遠叫一聲,也沒有過來迎接。城外一別,他只顧著在鮫珠殿照顧閣主,並不知道後來事情如何處理。

蕭翊楓心疼地看他一眼,本來明珠般圓潤的嗓音現在變得砂礫般低沈暗啞,傻孩子怎麽什麽都敢往身上攬呢!

“你們倆在院裏淋雨玩?”皇藝蓉過來,順手把故溪言遮在傘下。

蕭翊楓轉向皇藝蓉,力竭昏迷前只模模糊糊掃過一眼並未細認,無可否認她恰如出淤泥而不染的夏蓮般純凈。

皇藝蓉也盯著蕭翊楓,他氣息好強,面無表情的時候真嚇人!她沒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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