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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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理轉向左邊,眼神中帶著莫名的笑意。

關在牢房裏的鳳小樓被綁在椅子上,口中被塞著麻布,看到葉理殘忍決絕的手段,驚恐的睜大眼睛,在葉理眼神觸及他的那一刻,鳳小樓瘋狂的掙紮起來。

葉理一步一步走到鳳小樓身邊,軍靴踩在地上,發出沈重的聲響,葉理的每一步都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踏在鳳小樓的心坎上。

“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葉理將鳳小樓口中的麻布扯掉,隨意地扔在地上,“就算我不殺你,你也活不了多久了。”

“既然這樣,你還把我抓來!笑話!”鳳小樓嗤笑一聲,狠狠地剮了葉理一眼。

葉理也不在意鳳小樓說些什麽,只是坐在鳳小樓對面的椅子上,“我很小的時候就聽老人家講過,人死之前,若是怨氣太重,死後便會化作厲鬼,糾纏於人世,我葉理雖不信佛神妖鬼,但卻不喜災禍,所以今日想幫你化解怨氣。”

葉理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情緒,“鳳小樓,我們聊聊吧,三年前的事一晃而過,你我都來不及悲憫,便已重頭來過。”

十年前。

葉理第一次見到顧青硯是在一個清晨,那時候的他,剛從顧老元帥的屋子裏出來。

顧青硯一身素色長袍,撐著油紙傘站在顧老元帥的門前,見了他第一句話便是,“葉公子,早上好。”那時候的葉理立馬反應過來,這是個來頭不小的人。

還是初春,早上寒氣過重,葉理只是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纖細的骨架,卻是挺拔俊逸。

“你好。”葉理不知道他是誰,只是禮貌而疏遠的回應了一下。

“初春清晨寒涼,以後公子應該多備一件長衫。”顧青硯微笑著提醒道。

葉理微微的怔了怔,輕輕的點了點頭,隨後走下了臺階,離開了顧老元帥的院子。只是只有葉理心中知道,他在感激那個初次相識的男人,因為那個男人眼中沒有驚愕,沒有鄙夷,如同淡淡的一汪清水,一眼,便望到了底。

那天是顧上北離開東北政府,鎮守黑龍江的第五天,前一天夜裏,葉理被叫到了顧振安的房中,一待,便是一宿。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所有人都認為發生了什麽,可是沒有人敢去求證些什麽。那時候的葉理,剛剛逃到東北,重病剛愈,整天蒼白著一張臉怎麽補都補不回來,除了顧上北和顧振安,他不認識任何一個人,而前者早已離開,後者卻又虎視眈眈。

顧振安給葉理的感覺,如同一只森林中的猛虎,兇猛,尖利,卻又可以為了最後的勝利而隱忍不發,葉理會去揣測顧振安的用心,但他卻始終難分敵我。

葉理無法跟任何人訴說自己心中的恐懼,直到接到顧青硯的邀請。

顧青硯將葉理約到一個戲園子裏,看臺的一角有個位置相當好,戲臺上的表情動作都能看的真切實際,葉理如約到來,一件白襯衫,黑色長褲,簡單的學生模樣。

第二次見到顧青硯,他仍舊是一身素色長袍,三七分的短發,腳上一雙美利堅進口皮鞋,大拇指上帶著一個通透玉色扳指,低調幹凈。

“葉公子,你好。”顧青硯七分笑意,三分暖意。

“原來您就是顧老元帥的親侄子,葉理上次見面失禮了。”

“沒什麽,人總要從認識到不認識,不知者總會有不周到的地方,你我都是。坐,葉公子。”

葉理坐下,說道:“顧先生,您叫我葉理就行。”

顧青硯聽了之後點點頭,笑著說道:“葉理今年十七吧,顧某虛長你幾歲,也不與你稱兄道弟了,叫我青硯便可。”顧青硯看葉理有躊躇之意,便接著說道:“不過是個稱呼,你我之間叫生疏了反倒不自在。”

葉理聽了點了點頭,不再說些什麽。

顧青硯愛戲,但不似一般人那樣熱熱鬧鬧的捧戲,他不是看戲,是品戲。

“葉理可愛看戲?”臺下演著一場《霸王別姬》,霸王端莊威嚴,虞姬扮相媚麗,眉目朗朗。

“不常看,不過我以前研究中外戲劇,倒是做過些對比。”

顧青硯點了點頭,“看來是個行家。”

“剛剛入門,算不得。”葉理說道。

“說話三分謙虛的人,往往有七分真本事。而這人吶,不多不少,有著七分本事就夠了,過了則傲氣,少了則晃蕩。”顧青硯說了一席話下來,都沒有看葉理,臺上的表演太過精彩。

葉理看著顧青硯,這個男人不驕不躁,安定自若,自成一派風流,說話不急不緩,語調均勻,自有一番見解。

著實有趣。

葉理雖愛清靜,但是也喜歡有個說話的人,這顧青硯不論別的,只論這說話的調調,就是句句走在了葉理的標準上,不直白,也不繞彎子,話不點破,但也一點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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