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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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花四濺。

“李醉,停下,停下,李醉,我是崔夢回!”

瘋了一般的李醉,直到聽見“崔夢回”三個字,仿佛一聲咒語般停了下來。

“聽話,把劍放下,聽姐姐的話。”孟回竭盡所能的哄著她。

“崔姐姐,贏姐姐死了。”瘋子一般的李醉終於說了一句話。

“是我害死了贏姐姐!”隨著一聲發自肺腑的哀鳴,李醉,倒下了。

欣暉堂裏,蘭冰沈著臉坐在堂上,各路都尉紛紛來報。

“西洲什麽情況?”

“回稟蘭堂主,黑煙仍未散去,尚且看不分明。”

“精極衛大炮去向?”

“向西邊後撤,但,但精極衛戰力非常,又有諸多火器,我們追不上,也打不過,只能跟著。”

後堂突然傳來一個聲音:“西洲密道可用?”

一直發楞的滕三才緩過神來:“可,可,可用!”

孟回走到堂前:“整編西洲兵,從密道盡快返回救援!”

滕三卻哇的一聲哭出來:“還有救嗎?還能救嗎?我的老娘,我的老婆,我家六個娃娃呀!”

西洲上空黑煙彌漫,西洲兵已經看不到一絲希望,回去能看到什麽?焦土,殘屍,連騙自己的理由都沒了。

“會飛提前報信,西洲必有準備。”忽的李醉的聲音從後堂傳來。

茯苓澤瀉一左一右攙扶著她,李醉面如白紙,唯獨一雙眼睛,亮的驚人。

“西洲有望,速回,帶盡可能多的止血傷藥,棉布,水。”

滕三等西洲將領騰的站起來,連滾帶爬的出去招呼士兵,蘭冰等人見狀立刻跟出去安排救援的物資,屋裏只剩下孟回,和李醉。

李醉就這樣挺著僵直的脊背,倔強的坐著,一言不發,眼裏卻沒有焦距的睜著。

孟回解下帶著血汙的外袍,走上前去,熟練地把被李醉用力扯拽變形的包紮布撫平,拉正。然後,輕輕地把她的頭攬進懷裏,半晌,懷裏那僵直的身體終於有了人氣,軟了下來。

一如八年,不,九年前那樣,那個孩子在她懷裏哭,顫抖,把心裏所有的憤懣仇恨哭出來。

而她輕輕的撫著她的背,一下,兩下,三下……

失去至親至近之人的痛苦,無以言表,就算是感同身受,也無能為力。

李醉,我多希望我們能像白橡山上那般,無憂無慮的長大,但現實裏,卻必須用沾滿自己、敵人和戰友的獻血的手,揮劍拼殺。

陸步秋,必死。

轟隆聲漸漸平息

“咳咳……”左逢吐出了一嘴的礦渣末子

“老大,上面這是炸完了?”

“咱們的人死傷多少?”

“幸得贏姑娘的消息,中心營區八成都進來了,兩成守衛多少受些傷。”

“三個出口各派人去打探,另外派得力的人去密道出口探看。”暗色之中,仇巖冰發藍的眸子裏閃著光。

“媽的,誰能想到陸步秋這老王八,竟然把從這挖出去,賣到惠州的開礦火藥掉包出來,偷偷運回來炸了西洲!”

“老大,石武帶著他家傳信的跟班,估算這次只用了一般的火雷。”

“那另一半?他要炸哪兒?”漆黑的礦洞中,只有閃爍的油燈,燈芯顫抖,眾人心下升起對未知的不安。

“吩咐其他營區,進入礦洞蟄伏。”

“是。”

桂州邊陲,浩浩蕩蕩的精極衛炮兵裏,一架四峰駱駝架起的車架緩慢潛行。

“吩咐京都,把小皇帝,賢德王夫婦,程啟,還有那個誰?都送到這來。”

陸步秋笑著指著魚腸:“好徒弟,本督再賞你個媳婦,如何?”

-完-

第 68 章

贏姐姐

贏蘭,贏姐姐,她本不是賤籍,而是禮部郎官贏不屈的千金,與我本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怨。卻因母親以侍女的名義帶她出獄而來到賢德王府,再來到我身邊,悉心照料十年,最後死在吹角山的北山巔上,為了我的謀劃。

昭帝一生短暫,卻政績斐然,平三王肅清朝廷,他最大的汙點就是晁太傅之死,眾所周知。

眾人不知的,還有為晁太傅鳴不平的十幾個學生,幾十個同僚,以及數百學子。

外公一門查抄獲罪,所有給他求情的的官員降級的降級,流放的流放,甚至還有幾個泣血求情的被一起砍了腦袋,其中就有贏不屈,一個倔強的出了名的湘州矮個子。

最後,三王覆滅,為了彌合皇室與天下學子的關系,死了好幾年的晁太傅又被挖出來,不管是亂葬崗還是隨葬太廟,對於死人,有區別嗎?

皇家的追封,賞賜,給幾個已經廢了的晁家後人賜個好出身,就算是仁君之相了,卻賺回了讀書人的心,又敲打過了心太大的讀書人。姓李的,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其他受牽連的家族呢?沒人想起,他們本不重要。

我一直想不通,皇伯父為什麽要殺外公呢?按他們的說法是回應三王,拖延戰機,等大軍回防護衛京都。

“外公死了,三王停戰了嗎?”七歲的李醉好奇的問上書房的畢師父。

“這,這……有所緩和。”畢老頭擡手捋胡子,顯然撒謊了。

直到很多年之後,入主皇宮的我,終於在偏僻的承修堂找到了已經瘋癲的程太後,我的伯母,在精極衛掌控皇宮的數月裏,一個平平無奇的老太監竟然偷偷藏起了人質太後,就藏在這掌管修補宮內家具,漆器的破院子裏。

陌生的老太監笑著,扯下了臉上的面具。

“胡伴伴?!”我驚呼道。

“老奴有幸見到郡主平安歸來,死而無憾!”胡伴伴一如既往的幹凈利落的下跪行禮,卻被我一把攔住。

他是皇伯父最親近的人,沒做,最親近。

成明殿昏暗的燈火中,他陪著我來到皇伯父最後養病的榻前。

這裏已經荒廢了好些年。

他摸索著禦榻裏面,好久,啪的一聲,榻尾彈出了一個方格。胡伴伴顫巍巍的雙手,捧起一卷明黃的聖旨:“郡主,這是先帝留給您的。”

緩緩地展開,原來,這是一份真正的,罪己詔。

寥寥數字,皇帝直接認了錯,他錯殺恩師,枉為人徒。

我不禁問道:“能給我說說當年的事兒嗎?”

一陣涼風掠過,胡伴伴長長的白發隨風飄起:“先皇帝,是真的沒辦法了。”

元嘉初年,新皇即位,這位是嫡出的,二十多年的太子,法統無疑。

只是,他身體不好,很不好。

每月都會因病罷朝三五日,每隔兩三年宮內外都要為皇帝病危緊張一次。

偏偏他又有個身體康健,喜好權柄的親媽,和一個身體康健,滿口仁義道德的親弟,以及數位精兵在手,各懷鬼胎的親信。

常年的病弱,使得皇帝性子柔和溫吞,或者說他敏銳的感受到無論是太後宗親還是朝堂都需要一位溫吞的皇帝,在他們的爭鬥中溫吞的協調。

只有晁太傅看清了皇帝溫吞的表面下,一顆與病痛鬥爭了幾十年的心智何等堅忍。

即位後的皇帝,終於觸碰了權柄,他父皇晚年忙於修道成仙,早把各種“俗務”扔給了他的皇後,大臣,除了太子。新帝首先要做的就是爭回一個皇帝應有的權利,君權。

從既得利益者手裏搶東西,哪兒那麽容易?

又不能撕破臉皮,又想要東西,那就得有個紅臉,再來個白臉。

皇帝自然是那麽紅臉的好人,晁太傅就只能是挑唆皇帝不敬太後,苛待宗親,猜忌朝臣的白臉。

什麽清君側,不過是三王隨口扯出來的大旗,他們也需要時間匯合軍隊。

但真正借此機會推倒晁太傅的另有人在。

“是太後?”

“權臣們……”

“還有賢德王。”

胡伴伴拱手:“殿下自有思量。”

李醉忽然苦笑:“果然,姓李的慣會卸磨殺驢,用人朝前,不用人舍棄。”

“殿下,先帝真的也是沒辦法了,晁太傅就義,先帝縮在被子裏無聲的哭了一宿。”胡伴伴的眼圈都紅了。

也是,本來已經有了外患,偏偏內裏又起了爭執,總得先平了一頭再說。

“先太後看著先帝長大,她自是希望兒子只聽自己的,偏偏晁太傅太懂陛下,每每提議總是欣然準奏,甚至觸及了外戚的權柄!先太後自是惱怒,只有趁機抹去了晁太傅,陛下才會更依仗太後的主意。”

李醉一聲長嘆:“母子,也有母子之間的爭。”

晁太傅死後,一腔子血噴在刑場的三面龍旗上,也敲醒了咱們的先帝。

他一改往日的溫吞,開始變得喜怒不形於色,那些曾經的銳利策論,顛覆性的改革絕口不提,而是重用起精極衛,刺探朝臣不法之事,一旦坐實,雷霆君恩,霹靂手段,令人心驚。

“原來皇伯父的夢想從一代聖主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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