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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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分辨了碎籽的顏色,回頭教訓李醉:“過來,瞧著,籽心發黃就是到成熟了,這成熟度的葡萄釀的酒才沒有那股子青草味兒,記住了!回頭我要考校你,不合格不許吃飯!”

李醉點著頭受教,自己也摘了兩顆嚼碎了籽看顏色,甜中帶酸的葡萄真是好吃。

豪師兄見她聽話,便不多言,一揮手:“你們,過來!”

十幾個農戶圍聚過來,豪師兄掐著腰:“都是多年的熟手,我就不多說了,還是老規矩,每棵樹只剪最大的那串,不許偷吃,不許偷懶!”

農戶們三三兩兩的出聲應著。

豪師兄胳膊一揮:“今年酒季開收!”

李醉走在田間,她被安排監督農戶收葡萄,清晨的陽光還算溫和,紫紅的葡萄掛著白霜,晶瑩剔透。

酒園子是教宗裏的冷衙門,這馬道長已經守了六十多年,最多也就兩三個人日常看著,用工就叫周邊的農戶過來,幹活,年底結算工錢,所有的酒都是教宗的,最後也都俸給教士們喝。

日頭漸漸曬了,她駐足遙望,此處雖是冷門,卻又離著教宗核心並不遙遠,過了那座山,就是欣暉堂的藥草園子,這還是前幾天來看她的贏蘭說的。

小丫頭帶了不少好吃的,彌補了她多日的油水不足,沒錯,這是冷衙門,連吃食供給也是冷上三分,可馬道上竟是毫不在意,怎麽說呢,真是看不出來那幹瘦的老頭,到底在意什麽,雖說是管事,卻整日不見人,只在自己的房裏帶著。

贏蘭還帶來幾個令她不安的消息,程啟回了京都,羅子娟回了儋州,剩下她和闞劍,柿樹,石武四個人守在不遠處的農莊,等她消息。

李醉想了想:“孟回那邊呢?”

贏蘭搖了搖頭:“只聽聞兩個親傳弟子聯姻,教宗大族都在準備賀禮。”

“你們註意安全,靜觀其變。”

“是,主上。”

豪師兄是個大嗓門,一副管家的模樣,每天早起:“李醉!早課!”

吃過飯:“李醉!巡視田園!”

晚上剛到申時:“李醉!熄燈!”

真是無時無刻不要顯著大師兄般的存在,李醉也不惱他,說什麽便做什麽。

這令四周一雙雙監視的眼睛都奇怪的很,傳聞珈藍郡主不是個驕縱不忿的主兒嗎,怎麽這麽乖巧聽話,莫不是換了人吧?

今日開園,忙活了一天。

“李醉,過來!”豪師兄中氣十足的聲音傳過來。

“師兄”李醉擦了擦手上的葡萄皮渣,紫紅色浸潤了她的指甲。

豪師兄放下手裏的石杵:“用石杵把葡萄搗碎,皮破籽不碎,應該做三個時辰,我已經幹了兩個,接下來一個時辰是你的活兒,你可聽明白!”

“是,師兄。”

匆忙的三天采摘期很過一晃而過,終於,第四天,豪師兄也破例把早課時間調後了一刻鐘。

李醉剛洗漱好,就聽見一聲十足的怒吼:“李醉!”

等她趕到聲音來源,廚房,卻見一地水漬已經幹的差不多,水缸七零八落的碎了一地瓦片,一個紅衣男人昏迷著趴在地上。

豪師兄一把按住那人,卻見他緩緩醒來,竟是這幾日來幫工的農戶。

那人卻瞪大了眼睛喊:“有鬼,有鬼!”

“鬼你個頭!你咋了我的水缸,到底幹什麽的!”豪師兄一拳敲在那人頭上。

那人一趔趄,袖子裏卻掉出一包東西,李醉上前撿起,油紙包著的粉末,星星點點落在地上的水窪裏,頃刻便融了,那人心虛的躲開二人的眼神。

“師兄,他是來水裏投毒的。”

豪師兄扭著那人一早就送去了教宗刑司,毒殺教士可是重罪!

卻直到傍晚才回來,一言不發,回了自己的房間,就連李醉酉時仍未熄燈,也沒喊她一聲。

第二日早上吃飯,師徒三人默默無言,李醉忽然起身,向二人行了禮:“師父,師兄,因我之故,招來禍患,險些連累了二位,是我的過錯。明日起,我搬去田間看守園子的小屋裏住吧,請您應允。”

豪師兄提起一口氣剛要說話,馬道長啪的一聲放下筷子:“不必。”

言罷,轉身回了房。

豪師兄幾次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拍了拍李醉的肩膀:“聽師父的。”

田間,二人頂著烈日修剪藤蔓,做過冬的準備。

“李醉,你可知那投毒的事兒怎麽個接過?”豪師兄終於忍不住。

李醉放下手裏的鏟子,等他說完。

“刑司查了半日,就把他放了,理由是查無實據!一幫混蛋!”豪師兄終於憤憤然的罵了。

“我本以為你是個來鍍金的豪門,哪想到竟是個如此燙手的山芋!”豪師兄嘆了口氣。

李醉想了想,遞上去水壺,他接過來喝了幾口:“你是貴族,當然不知道我們普通人能入教宗修行的艱辛,我從六歲起就立志一心修道,出人頭地,要做到紅衣教使!勤勤懇懇努力了二十年,才進了吹角山!而你,隨隨便便就屈尊來了這裏!這個我拼命努力了二十年的地方。出身不同本無可比,可教宗本就是公平之所,我來修教就是因為,月神以下,眾生平等,可憑什麽,你們這樣的出身,到哪都不一樣呢?”

李醉搖了搖頭,苦笑道:“師兄,各有各的苦。”

豪師兄繼續道:“直到那日在刑司,打聽了你的事兒,幾個人都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我便知你好像也很麻煩。我們在園子裏過了這些年,從無禍患,這投毒的就是沖著你來的。”

“師兄,對不起。”李醉嘆了口氣,好像自己在哪都是麻煩,人家好好的積極上進的修道生活就這麽落入了生死的危險中。

“屁!對不起有用嗎!”豪師兄忽然拍了拍她:“我就想,或許你們這有出身的,也有出身帶來的麻煩。也,也不算不公。”

“嗯。”

忽的,他起身扛起鋤頭,頭也不回的走了,邊走邊中氣十足的喊道:“但不管你什麽出身,總歸是我的師妹,我們園子裏的人不是誰都能禍害的!”

夕陽下,年輕人邁著大步激情滿滿的走在前面,李醉看著他被拉長的影子,笑了,豪師兄,是個好人。

好人也不少啊,太好了

追平啦!期待後文 大大要堅持寫下去噢!

-完-

45.各奔東西

各奔東西

落日燒紅了半邊天,連帶著魚鱗般的雲彩都紅彤彤的,雖說已是深秋,匆匆走在山路上的贏蘭還是抹了把頭上的汗,左手拎著已經空了的食盒,回頭望向來路,心裏終於有了幾分安慰,主上安好,那便再沒有什麽比這更重要的事兒了。

一擡頭,瓊華樹枝被兩個熟透了的果子墜的低低的,贏蘭翹起腳摘了塞進食盒,山下三個人裏,柿樹就喜歡吃柿子,小武見飯桌上有個水果都能繞著走,唯獨闞劍,就喜歡瓊華果這種水靈卻不甜膩的。繼續趕路,步履匆匆,眉眼間卻帶著一絲她自己也未察覺的溫柔。

“贏姐姐!”一進門,柿樹紮著碎花小圍裙就迎了上來,接過食盒。

贏蘭抓過茶壺,咕嘟咕嘟喝了個痛快,廚房卻傳來鍋碗的聲響,目光轉向柿樹:“誰?”

小丫頭一拍手:“我師父!”一臉得意的朝後廚跑去。

待贏蘭緊趕慢趕的過來,還沒到門口,菜香便輕悠悠的飄了出來,廚房門敞開著,但見闞劍大俠,站在鍋前,右手持勺,左手端著青菜唰的倒進鍋裏,一陣旋風勺,唰唰幾下子調料扔進去,轉瞬之間,一盤白灼菜心閃著亮光上了桌,與已經就位的兩葷一素整齊排列。

“贏姐姐,我新拜的做菜師父!闞大哥!”柿樹雀躍著。

這時,闞劍才擡頭沖贏蘭點了點頭:“吃飯。”

贏蘭頗感魔幻的坐在桌前,嘗嘗這個菜,喝點那個湯,啪的一聲把筷子扣在桌子上:“闞劍!你會做飯不早說!”

對面的闞大廚,不,闞大俠,手中飯碗穩穩的,眼皮一擡:“你沒問。”

一句噎死人,闞劍是也。

在眾人品味過柿樹的“西南風味特色菜”之後,她便只被允許洗菜幫手,嚴謹接觸鐵鍋,而一個月以來,做飯的重任都是落在了贏蘭的身上,從餵養六個人,到現在四個人。

贏蘭惡狠狠的吃了兩大口菜心,鮮甜可口,火候正好,菜桿清脆卻沒有生味兒,好吧,做的比老娘還好,竟然藏了這麽久!

她轉頭看著正在美滋滋喝湯的柿樹:“小武呢!”

小丫頭頭也不擡的答道:“還不是纏著隔壁的老許,估計現在……燒爐子呢吧。”

果然,話音剛落,小武帶著半身火星子,火急火燎的趕回來吃飯,贏總管有言在先,吃飯定時定量,過時不候!。

“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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