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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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深入,孟回緊盯著李醉的臉,金針一點一點的深入,希望一點一點的雕落。終於,她小心翼翼的拔出所有金針,重新仔細的為箭傷傷口上藥包紮,穿好衣服,最後親手系好白布裏衣的帶子,輕輕蓋上薄被。

“請各位進來吧。”

呼啦啦進來一屋子人,贏蘭直接撲在李醉身上,看著如同活死人一般的主上,眼淚汪汪,羅子娟追問:“什麽病,你倒是說話啊,神醫,我求你了行嗎?”

孟回環視眾人,終於開了口:“醫無可醫,不是傷病。”

不是病?就剩一口氣了,不是病?屋子裏的人都懵了。

到底還是晁不語,他看了看妻子腰間那象征山神護佑的藤杖:“是巫術?”

孟回點了點頭:“恐怕是。”

大家一片安靜,他們可以拼死搏鬥,滿天下找名醫,但巫術……那是什麽?

柿樹忽然攥起了拳頭:“是山林之神嗎?詛咒了表姐?”縱然她信奉山林之神,但如若是其傷害了自己的親人,她也要拼盡全力,搏一搏!

“不是。這種活死人一般的沈睡,我在教宗的禁術裏看到過。取人離體血肉,施以咒術,哪怕此人在千裏之外,也會陷入昏迷,最多月餘,氣血殆盡而死。此術名為【弦斷】。”孟回平靜的回憶起那個偷看禁書的夜晚,教宗禁書她已看遍,為了找尋那秘密,卻未曾想到先用到了今日的李醉身上。

“離體血肉是什麽?”羅子娟皺起了眉頭。

“可以是鮮血,可以是斷肢,只要是出自其肉身的……”

“骨頭?”程啟顫抖著聲音,他想起了八年前宮裏傳出的那個聳人聽聞的秘密。

“嗯。”孟回心中早已了然,正是李醉當年被挖的脊骨,陸步秋私藏了,恐怕此刻已經與教宗達成了某種盟約,而教宗陰暗處修習禁術的教士便利用這兩塊骨頭,對李醉施以咒術,只等著她氣血枯竭,而死。一個死字砸在她心頭,生生濺出一捧血來,昨夜那熾熱的目光,今天卻沈寂的緊閉,李醉,我還沒死,你怎敢先走!

“怎麽解?”晁不語問道:“西南山水道但為君用。”

孟回輕輕撫了李醉略有淩亂的頭發:“我回教宗,取回她的骨頭。”

她起身沖晁不語深深行了一禮:“但請晁總長庇佑她的肉身,絕不能再有損壞,一月之內,我必回來解咒。”

晁不語拱手回禮:“好。”

孟回對身後的茯苓澤瀉說道:“回去收拾,馬上出發。”

“是。”

主仆三人走出林屋,孟回回首,最後看了李醉一眼,你信我,我也信你,信你能堅持到我回來,喚醒你,等你醒了,我就回答你最後的問題。

“孟回!”晁不語忽然叫住了她。

“嗯?”

“叫舅舅,不要叫晁總長。”老頭眉眼間忽然多了些釋然的慈愛。

“嗯,舅舅。”孟回深深行了一個晚輩的禮,轉身,匆匆離去。

羅子娟好奇的小聲問程啟:“咋認了教宗的做外甥女?”

程啟嘆了一口氣:“不懂?你不懂就對了!”

回答他的是羅子娟右腿的一個拐踢,程啟疼的齜牙咧嘴。

很快,三人一騎絕塵,手持山水道總長信物,經由山道一路向北。

吹角山忽然起了一陣狂風,裹挾著北邊的黃沙鋪天蓋地。金碧輝煌的教宗聖殿裏,一個須發皆白的慈祥老頭望著窗外的黃沙漫天,笑著吩咐:“朱麾啊,準備些酒菜,孟回就快到了,給她接風洗塵吧。”

朱麾規規矩矩的行禮:“是,師父。”

-完-

第 39 章

一天,兩天,三天……羅子娟在門口右側的木柱子上刻下今天的一劃,整整六個正字,最後一橫,今天是孟回離開的第三十天。

林間石室裏,晁不語靜靜的煮水泡茶,上一次和他這樣平靜對飲的人已經離開三十天了,即使是山水道在教宗的暗探,也沒有打聽到半點消息。

程啟倚在門口左側的柱子上,平靜的仰頭看雲,喃喃道:“西邊有雲,傍晚有雨,路上跑馬不便。”羅子娟緊緊抿著嘴唇看著六個正字,心裏正煩著,揮手一巴掌拍在程啟的肩上:“大晴天哪兒來的雨!這天氣我一匹快馬能跑500裏!別瞎說,進屋!”

說著不耐煩的推門而入,程啟撅撅嘴,羅子娟的脾氣,包括寨子裏的氣氛,都隨著時間推移越加暴躁,尤其是這幾天,不說話被罵,說實話又被打,太難伺候了。

屋裏面,李醉無聲無息的昏迷著,一如昏迷的第一天,但氣色已經大變,灰黃中透著死氣。贏蘭正小心翼翼的用帕子蘸著水潤濕她的嘴唇,淡淡的血色幾近消失,滴答滴答,大滴的眼淚落在拿著帕子的手上,她帶著哭腔:“主上,你快點醒來吧,我再也不管著你喝酒了,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你想想京都裏每天為你念經祈禱的王妃吧。”

旁側的闞劍一直坐著,白布擦拭寶劍,一遍又一遍,劍身反射出他的雙眸,堅定異常,他生來就是一柄劍,得主上照顧多年,如果不能報答活著的恩情,就為她報仇,至死方休!

柿樹已經拉著舅母去祭拜山神了,雖說不是同一個神靈詛咒,但總歸也是神明,萬一能幫個忙呢,所謂病急亂投醫,現在就是到處拜神。

忽然,一直守在寨門的藤克大聲呼喊:“回來了,回來了!快開門!”所有人為之一振!寨門剛剛打開一個縫隙,一騎一人,紅馬白衣風一般的沖進來,那人飛身下了馬直奔李醉的林屋而來!

是澤瀉!贏蘭一聲喊了出來。只見澤瀉白袍上已是血跡斑斑,左臂也掛了彩,她直直的沖到李醉榻前,小心翼翼的解下胸前的小包袱,輕手輕腳的捧出一個黑色的匣子。回頭言簡意賅:“所有人,出去,關門!”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門口站滿了人,團團轉的羅子娟,淚汪汪的贏蘭,停停走走的程啟,一言不發的闞劍。晁不語已經聞訊趕來,柿樹輕輕地扯著他的胳膊:“阿牙,表姐會醒來嗎?”

“一定。”

終於,門開了,澤瀉出來,滿頭汗水,發絲淩亂,卻笑了:“她醒了。”言罷一頭栽倒。

三日後,李醉在每天三碗“一口氣喝完”的滋補下迅速恢覆了體力,已經能走能跑,能說能笑,但每每說笑的時候,卻又與往日大不相同了。羅子娟咬著草棍兒問程啟:“問你呢,說話啊?”

程啟搖了搖頭:“是不同了,但說不出來。”

“有什麽說不出來的,明明就是笑著,瞧,就像這天氣。原來如同陽光般燦爛真摯,現在仿佛是多雲的天氣,笑在眼裏,卻看不到她的心思到底有沒有真笑。”羅子娟指了指密布的雲。

忽的,她猛然站起,飛身上馬,跑出寨子!

“帶著鬥笠,午後有雨!”程啟在後面遙遙大喊。

李醉安靜的坐在桌前,摩挲著那個小小的黑色木匣,裏面明黃的綢緞裏放著兩塊小小的骨頭,天長日久,顏色已經發黃,那日她驚恐的忘了哭泣,死死的抱著著誠毅殿的一根柱子,最後被打暈擡走了。刀子劃破皮膚的時候,她醒了,銳利非常,甚至沒有感覺到疼,只有那麽一絲涼意,然而當人用刀子翹起骨頭的時候,那疼痛遠超過八年來每個夜晚疼痛的總和,她本能的揚起脖子嘶喊著,聞聲而來驚慌失措的賢德王,跌跌撞撞的進來,在她的對視下,一向高傲的父親第一次撇開了眼睛。她爹不是什麽好東西,從來不是,但有一點很多人都冤枉他了,挖她脊骨的人不是他,無論是因為書生出身,還是血脈親情,他頂多是犧牲了她,但還不至於親手殺她,但這份親情也只能到這。

後來她疼的失去了知覺,朦朧中卻把所有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所有的對話記得仔仔細細,有小堂弟尖叫著以死威脅他母後,有母親咚咚咚的敲鼓,以魚死網破昭告天下這秘密為條件討得了皇室的聖物,那兩塊可以活死人肉白骨的黃金月石被放進了她的背裏。但所有所有中,那個始終帶著嘲諷的戲謔調調的聲音,刻骨銘心,他說:“太後,看,就是這兩塊了,拿給醫官試煉吧。”“不行嗎?要不再挖幾塊,再試試?”“怎麽?賢德王慈父心腸不敢看了?幸好是我操刀。”“唉,事已至此,皇族的事兒臣就不摻和了,陸步秋告退!”

陸步秋,這個名字騰地一下驚醒了閉眼回憶的李醉,陸步秋,世襲的伯爵,開國第一功臣陸行知的後代,精極衛的督主,你到底想要什麽。

“郡主在休息嗎?澤瀉求見。”外面傳來一個聲音。

李醉忙起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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