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一朵兩朵三朵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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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給兒子剪毛, 遲鳴買了一堆堅果,開始了他的訓練計劃。

先從簡單的來,把他兒子放在客廳一頭,他站在另一頭, 像教練員似的在脖子上掛著小口哨, 端端正正地擡起胳膊,左手橫放, 四指並攏, 擺個類似小翅膀的造型,讓他兒子飛過來的時候有地方落腳。

“嗶——”

口哨聲響, 遲鳴叫一聲六六, 幾米外的黃色毛球就抖抖胎毛,朝他飛了過來。

毛球這兩天飛得比開始時平穩許多, 小翅膀嘩啦嘩啦地扇著,像一道黃色小閃電撲到遲鳴面前,但它依然沖得過猛, 完全不會剎車,即使遲鳴給它提供了落腳的平臺,它還是沒法成功降落,翅膀在遲鳴手上撞一下,接著空中轉體180度,就又啪的一聲,整只鳥拍進遲鳴懷裏。

有時候它飛得太快,沖力太足, 會讓遲鳴產生一種胸口碎大石的錯覺。

行吧,他兒子可能想cos憤怒的小鳥。

那他這位老父親就成了戴皇冠的豬頭。

不管怎麽說,飛來了就要獎勵,遲鳴把他兒子放穩,給它餵一顆瓜子。

他兒子嗑瓜子特別6,而且很愛幹凈,每次都把殼子吐在他手心兒裏。

等同屋的訓練完成了,遲鳴就加大難度,把他兒子放到臥室,自己站在客廳叫它。

毛球依舊隨叫隨來,而且get了新技能,拍在遲鳴身上之後不再往下出溜,而是抓著他的衣服,嘴腳並用地往上爬,等爬到他肩膀站穩,就挺胸擡頭地叫上一聲。

神氣巴巴的,仿佛它不是登上肩膀,而是登了月球。

網上說最好不要讓鸚鵡爬到肩膀上,更不能讓它上頭,不然它要覺得自己地位更高,能浪上天去,遲鳴一直小心觀察著,發現他兒子果然有靈性,只會踩他肩膀,上頭什麽,一次都沒試過,但經常會蹭他脖子,偶爾還會在他下巴上啄一口。

因為他兒子的這些小習慣,遲鳴現在每天洗澡,都要用沐浴露把脖子多搓幾遍。

晚上,遲鳴健身回來一身臭汗,一開門,就看到一道小閃電朝他飛來。

他走的時候明明把保溫箱關好了,看來他兒子是學會了越獄技能,還好,家裏的門窗都仔細檢查過,沒有任何能逃跑的安全隱患。

毛球這次直接拍在他肩膀上,腦袋抵著他脖子蹭。

遲鳴一身汗,自己都嫌棄自己汗臭,就擡手想捉它下來,但毛球躲了一下,叼著遲鳴的耳朵借力蕩了一下,從左肩蕩到右肩,趁他沒反應過來,就又在他脖子上蹭蹭。

遲鳴捂著耳朵“嘶”了一聲,熊兒子,不知道怎麽學會了咬耳朵的臭毛病。

他想找個辦法給他兒子糾正一下壞習慣,但網上說鸚鵡都有咬耳朵的毛病,他也就放棄了治療。

微信有一堆未讀,閻玖的名字排在首位。

不止今天在首位,這幾天一直都是首位。

小紈絝趁他不註意給自己設了個置頂,遲鳴一開始沒發現,後來發現了也懶得改它,反正小紈絝說話少,置頂能防止他的信息被別人埋了。

閻玖:[圖片][圖片]

遲鳴:……

兩張鸚鵡圖,煤煤長毛了,就是畫風實在清奇,頭頂一根,胸口一根,尾巴一根。

三根毛突兀地支棱著,除此之外,其它地方還是禿成一片荒漠。

遲鳴:很有個性

閻玖回了個表情——伸出小短手的鸚鵡兄弟。

遲鳴也回一個同系列的表情,每當這種時候,他都覺得這個聊天的畫風特別鳥友。

他作為慈愛的老父親,只有小紈絝一個鳥友。

閻玖:看圖說話

遲鳴:胖,挫

閻玖又發了一個伸手的表情。

遲鳴心裏冒出一句蘿莉音的經典臺詞:伸手要躺糖。

遲鳴:想要什麽?

閻玖:禮物

遲鳴:什麽禮物

閻玖:生日禮物

遲鳴:今天你生日?生快

閻玖:後天,請準備禮物,親自送到以下地址……

小紈絝果然還是,厚顏無恥。

退出對話,遲鳴又看到了袁方方的名字,這位小鮮肉前段時間總找他,中間消失了一個月,現在又冒出來了。

袁方方:遲哥最近忙不啦?朋友送了我兩張游樂場套票,明天周五人不多,一起去嗎?

遲鳴這幾天確實不忙,大概因為上個月都忙完了,現在就是休息調整狀態,外加等沈丹青選劇本,可能還要去學一些相關課程。

遲鳴答應了袁方方,然後收到他一個比心的表情,就和當時在醫院裏,袁方方自己比的那個一樣。

遲鳴忍不住想,他到底是不是看上我了?

第二天上午,游樂場。

袁方方穿了一件熊貓圖案的大毛衣,配上身材臉型,比上次見時可愛不少。

他遞給遲鳴一個盒子,“哈哈哈謝謝遲哥陪我來玩,這是我擼的奶油芝士蛋糕,先找個地方坐一下吧,奶油容易化,放久就不好吃了喲。”

兩人在長椅上分了一個蛋糕,背後有一片桂花樹,這季節正是開花的時候,遲鳴本來覺得桂味挺好聞,但那麽多花,配上厚重的奶油芝士,就覺得嗅覺味覺都是甜的,有點膩。

袁方方依然是話癆屬性,可以一邊吃一邊喋喋不休,遲鳴一開始沒覺得什麽,隔一會兒才想到,袁方方可能怕冷場,所以才不停地發光發熱。

遲鳴話不多,按照互補原則,家裏有個小話癆倒也不是壞事兒。

吃過蛋糕,袁方方嘴角蹭了一塊奶油,像他家兒子吃奶粉蹭一臉糊糊一樣,遲鳴順手用指節幫他蹭掉,就見袁方方嘴巴動動,想說話,但仿佛彈藥卡殼,半天也憋不出一個字來。

世界安靜了半分鐘,袁方方低著頭說:“謝……謝謝遲哥。”

遲鳴看他耳朵都紅了,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動作,可能有點暧昧。

接下來的時間,袁方方話明顯少了,兩個人一起走,也總是走著走著就落到遲鳴後面。

遲鳴回頭時,總見他低著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按遲鳴對自己的了解,他應該問一句怎麽了,再表示一下關心,但他卻沒這麽做。

至於原因,自己也說不清。

既然來了游樂場,自然要玩一些項目,遲鳴以為袁方方肯定會選摩天輪,因為看到他往摩天輪的方向看了好幾眼,但他卻選了雲霄飛車。

遲鳴小時候是那種爬樹打鳥上房揭瓦的熊孩子,應付雲霄飛車毫無鴨梨,他以為袁方方既然主動選了,肯定也不怕這個,但袁方方一上車就開始閉眼,剛一加速就大聲慘叫,下車時更是捂著嘴一臉要吐出蛋糕糊的表情。

遲鳴真想問他幹嘛作死,是聽多了梁靜茹勇氣無處安放了嗎?

接下來的項目,袁方方還是努力挑戰高難度,每次玩兒完都一臉慘白。

遲鳴提議別玩了,不如找個地方去吃午飯,袁方方卻再把目光瞄準摩天輪。

遲鳴:“……”這麽眼巴巴的只看不說,你是要cos閻玖嗎?

隔了一會兒,袁方方終於試探著問:“遲哥,我想最後坐一下那個。”

遲鳴挺無奈,“嗯,應該比雲霄飛車適合你。”

袁方方耳朵又有些紅了,這次不像上次幾分鐘就消了,一路紅到摩天輪上,著火一樣的顏色。

周五人果然很少,摩天輪總共就七八個等位的游客,遲鳴和袁方方理所當然地單獨坐了一個鐵皮盒子。

關門,升空,話癆方徹底成了啞巴方,安靜下來的氣氛非常微妙。

遲鳴沒什麽經驗,但也看得出袁方方眼神躲閃,態度別扭,總是看他一眼就又望向窗外,手也不知道放哪兒似的,小動作格外的多。

遲鳴沒說什麽,但心裏覺得,這樣的袁方方挺可愛的。

摩天輪漸漸轉到了最高的位置,袁方方毫無預兆地看向遲鳴,“遲哥——”

遲鳴忽然有種會被表白的預感,等著他的下文。

袁方方眼神又閃躲了一下,“遲哥……你把眼睛閉上好嗎?”

遲鳴演過很多類似的橋段,自己經歷的時候難免有些微妙的違和感,但他還是閉了眼睛。

心裏想著,雖然套路很老,但摩天輪上先吧唧再表白,還是很可愛的,待會兒他是接受呢接受呢還是接受呢?

袁方方慢慢湊近遲鳴,因為呼吸不穩而半張著嘴。

到距離很近的時候,他抿了一下嘴唇,心裏滿是些委屈巴巴的想法和酸酸的臺詞,比如愛一個人不用跟他在一起,默默的祝他幸福就好了,比如明明可以相愛,卻逃不過命運的阻攔。

他這一個月,每天都夢到遲鳴,但每次都是悲劇收場。

加上他那條微博給遲鳴造成那麽多麻煩,他已經在心裏堅信,冥冥中有種力量,在勸誡他不要跟遲鳴在一起,強扭只會兩敗俱傷,退一步才能海闊天空。

嗯,是的,他都懂,他已經做好了放手的準備,腦子裏響著應景的BGM:很愛很愛你,所以願意舍得讓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飛去——

嗯,他不要遲哥跟他在一起運氣變差,他只要一個goodbyekiss就好了,就當分手紀念。

袁方方彎下腰,真準備親上去的時候,摩天輪忽然猛地晃了一下,接著電光一閃,頭頂炸開一道驚天動地的響雷。

袁方方腿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遲鳴也睜開眼。

今天雖然有點陰,但天氣預報說不會下雨。

遲鳴把袁方方拎回座位,往外面看了一眼,默默吐槽天氣預報果然是邪教,天空濃雲密布,看樣子,要下好大一場雷雨。

袁方方哇的一聲哭了。

遲哥對不起!我們果然不能在一起嚶嚶嚶,連親一下也不行嚶!

雷聲滾滾,暴雨像炸豆,哭聲像警笛。

遲鳴一邊安撫袁方方,一邊絕望地想,他果然沒有戀愛命。

說出來都沒人信,他一個言情劇男演員,拍了那麽多年狗血戲,居然連片場初吻都沒送出去,每次一到吻戲就出意外,比如剛出道沒多久的一次,導演要求真親,劇本上也寫著深情熱吻,但先是停電,接著攝影機出問題……反正最後楞沒拍成。

到第二天,設備維修完畢,但導演堅持說不親了,改借位,女演員對他的態度也變得十分微妙,仿佛親一口會懷孕似的……

遲鳴在袁方方背後拍拍,“只是打雷,別哭了,待會兒眼睛腫了。”

袁方方哽咽著說:“遲哥……你,你不懂……不懂,這不是打雷。”

這是無法抗拒的命運嚶。

遲鳴被袁方方哭得頭疼。

終於從摩天輪上下來,他想叫袁方方去吃午飯,補充一下哭掉的體力,袁方方卻離他遠遠的,朝他喊了一句:“遲哥——祝你幸福!”

然後就逃也似的跑了。

遲鳴:“???”

雨大得出奇。

遲鳴帶了傘,但走到門口還是濕了半截褲子。

鞋就更不用說,已經變成了水井,踩一踩就往外冒水。

這種時候最難打車,而且遲鳴的手機還沒電了,用不了叫車APP。

眼看著腳下水流成河,遲鳴決定先找個地方躲雨,卻聽到汽車喇叭朝自己“嘀嘀”兩聲。

回頭就看到一輛古董汽車,造型明顯是上個世紀的款式,遲鳴只在拍戲的時候用過類似的道具車,還沒見過有人開它上路。

車窗搖下一半,裏面的人朝遲鳴說:“朋友,要搭車嗎?”

遲鳴聽他一口翻譯腔,以為是外國友人把他們本土的搭車風俗帶到了這邊,就沒多想,上了車。

車內一股清淡的古龍水味。

司機穿著制服坐在前面,那位翻譯腔的朋友坐在後面,遲鳴上車後,就坐在他的旁邊。

有點意外,這位翻譯腔不是金發碧眼,而是一頭黑發垂肩,且一身打扮特別中式,覆古的黑長衫,在肩膀上繡了兩片鶴羽。

他側著頭,遲鳴看不清他樣子,就先說一句:“謝謝。”

“朋友,不用客氣。”翻譯腔轉頭看向遲鳴,遲鳴第一眼就覺得,這位中西結合的翻譯腔朋友大約不是一般人。

先不說他劍眉星目清雅俊逸,一身氣派很有俠士風骨,只看他端坐的姿態,就有種“老子天下第一拽”的銳氣,但眼波寧靜,又有種“雖然老子那麽拽但容華過後皆浮雲老子深藏功與名”的淡然。

出於禮貌和尊重,遲鳴摘了口罩,“這位先生怎麽稱呼?”

翻譯腔朋友勾起嘴角,給了遲鳴一個點到即止的微笑。

不知為什麽,他這一笑畫面感特別強,遲鳴聯想到劍鋒上映出滿樹桃花。

一剛一柔,反差十足地出現在同個人身上,但又意外的毫不違和。

古人有句詩:人生若只如初見。

遲鳴自己都沒想到,他對翻譯腔的好感來得突然,但去得更快。

他聽到翻譯腔一本正經地說:“你可以叫我帥哥。”

遲鳴動了動嘴皮子,憋了好一會兒才凹出一句不會得罪人的話,“初次見面不敢造次,請問先生貴姓?”

翻譯腔抖開一把折扇,“哦,朋友,不用客氣,在下覆姓百裏。”

“好的,百裏先生,我叫遲鳴。”

這位百裏先生只稍微點了下頭,從表情來看,並不認識遲鳴。

空氣突然沈默片刻。

“朋友,你家住何方?”

遲鳴報了個地址,百裏先生囑咐司機兩句,然後很熱心地拿出一疊衣服,看布料和繡紋跟他身上那套同款,“朋友,你身上濕了,不介意的話,請換上這套衣服。”

不,遲鳴很介意。

“太客氣了,淋這點兒雨沒關系,而且我家不遠。”

百裏先生露出有點失望的表情,“真的不換一下嗎朋友?淋雨容易著涼,我聽說感冒也是能死人的。”

遲鳴:“真的不用……”

十分鐘的路程,不知是雨太大還是司機路癡,居然開了半個鐘頭。

終於到了小區樓下,遲鳴道謝下車,那位百裏先生卻特別自覺地也下了車,撐傘走到遲鳴身側,然後把自己的傘一收,一副要跟遲鳴撐同一把傘回家的架勢。

百裏:“朋友,你的住處有電梯吧?我聽說那很危險,幾根繩子吊著並不太牢,萬一掉下來也是會死人的,不如我來送你一程。”

遲鳴:“……”

是的,有你送我電梯就不掉了是嗎?

遲鳴把他往車旁讓了一讓,“不用送了,謝謝。”

這位百裏先生又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遞給遲鳴一張名片,“朋友,信緣分嗎?你我有緣自會再見。”

名片上印了四個大字——百裏無月。

這名字本身的槽點就不說了,而且只有四個字,沒有地址,也沒有聯系方式。

百裏:“後會有期。”

說完,他就直接走進雨裏。

遲鳴很想吐槽,之前是誰說了感冒也會死人?您有傘不撐強行淋雨就不怕狗帶了嗎?

待遲鳴離開後,古董老爺車調轉方向,開出了小區。

一時間雨大到天地變色。

“本帥是不是太主動了?”

“沒有的事,您冒雨送他,我看遲先生已經感動的說不出話了。”

老爺車開進一條死胡同,然後仿佛穿墻而過似的,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作者有話要說:

_(:з」∠)_躺平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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