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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未來實在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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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和以前相比,變了好多。”

花月溪這略帶感概的話吸引了其他人的註意力。

夜涼風好奇道,“月大哥,你之前來過這裏嗎?”

最後他們還是一起出來來了這西南大軍的附近,借著夜色爬上了附近的山,看著不遠處的點點燈火。

這裏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了,四年前一場地動讓這裏所有的百姓死傷殆盡,現在何孜帶著族人在離這裏二三十裏的地方建起了新的小鎮,有些人回來了,有些人就在逃去的地方安了家,這原本的小鎮算是徹底的空了下來。

這小鎮是裏西南大軍最近的地方,按理來說這個時候應該不會有人在住才是,這深更半夜的,有點點燈火更是讓人覺得驚訝。

因為還有一些距離,說不清這座小鎮裏現在有什麽人,但是俯瞰這裏,和花月溪之前看過的相差甚遠了。

面對夜涼風的好奇,花月溪帶著些懷念,“溫安十二歲的時候,我們在這裏住過一年,就是那個時候結識的夫人,那個時候她可比現在溫柔多了,不然我也養不大這群孩子。”

表面上看起來沒有多大的年紀差,事實上花月溪可是比沐溫安等人大了十餘歲,年近三十五了還是少年人的模樣,不得不說,歲月真的很寬待花月溪了。

了能是那張臉比較艷麗吧,所以看起來竟比季淩還要小一些,說是剛到弱冠之年,也是有人信的。

李殊同樣很懷念,“那個時候我年紀也不大,後來的幾年也都回來看過,這裏的確和以前有很大不同。”

記憶中那座和平安寧的小鎮已經徹底沒有了,現在雖然還能看到人氣兒,但是整個小鎮的建築物格局都有了變化。

說來也對,他們最少有七年的時間沒有來過這裏了,似乎從汐顏離家出走開始,他們就再也沒有到過這裏了。

其實西南邊陲的這座小鎮並不大,百姓們生活也不富裕,花月溪當初之所以選擇帶沐溫安他們來這裏生活一段時間,是考慮了很多的因素的。

一來這裏的民風淳樸,對外人來很友好,何孜又是出了名的溫柔大方,那個時候只有花月溪一個人成年了,李殊是個半大的孩子,沐溫安堪堪十歲,汐顏還是最天真無邪的年紀,他們良好的成長環境;二來李殊剛從軍營走出來,這裏靠近西南大軍,能讓他更快的適應;最重要的是,想要盡快的壯大自己,就得找最亂的地方混水摸魚。花月溪本來手裏的勢力就不算小,得到了暗主的位置之後行事更方便,西南民族眾多,很難平定,在這裏幫沐溫安發展一份屬於自己的力量最方便了。

而且呀,沐溫安怎麽說都是沐家“最後”的血脈,雖然朝廷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是很多人都準備拿他的項上人頭去邀功呢,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其他人想破了腦袋也不可能猜到沐溫安當時是在楊文瑾的老家,在楊家的眼皮子底下生活著。

沐溫安緊緊的靠著夜涼迢,這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依舊歷歷在目,但對於他來說用不著感慨,因為他這一生過得太長了,要是事事都要去感慨一番,日子是真的沒辦法過了。

在花月溪和李殊回憶從前的時候,他已經分析起了局勢,“看來西南大軍真的分立了,一部分在原本的駐地,少部分占了這座小鎮,就是不知道我們看到的是敵是友了。”

“希望是自己人,可惜呀,”夜涼玉嗤笑,“按照你們之前已經查到的東西,這座小鎮地下被挖空了,而且是人家的主要地盤,在這裏的人絕對是敵。”

就算西南大軍裏還有一部分人是在掌控之下的,他們做多能做好本職,根本就不能奢望他們贏過楊文瑾他們呀。

“西南大軍應該是四十萬左右,但是人數太多了,大部分都是來充數的,真正能用得上的,大概也就是十萬不到,”說到這裏,夜涼迢看著不遠處的小鎮,嘆了口氣,“這裏的人最少也在六萬了,這還不算那些待在地下的人,能留給我們得人是三十多萬,但是能用到的不足三萬。”

三十萬大軍中可用的人不過三萬,說起來聽諷刺的,但這就是事實。

這裏是西南邊境,一般沒有什麽戰事,這裏的人實在是安逸太久了,別說能提劍殺敵了,估計連普通百姓都不如。普通百姓還需要為生計奔波,但是這些人只是拿著國家軍餉的蛀蟲罷了。

其實那些人裏又很多想要投奔楊文瑾的吧,可能是因為質量不過關被刷下來了,所以依舊在混日子。

黎項練兵的本事的確很強,但是他就是個普通人,沒有三頭六臂,面對四十萬人也是有心無力,偏偏到最後都為別人做嫁衣了,真是讓人心酸。

不怕沒能力,最怕有才無德。

只是也不能過分去責怪,畢竟愛這個國家是美德,不能要求每一個人都有這麽崇高的思想,大部分都是墻頭草,誰能讓他們活得更好就投奔誰,理所當然的事情。

夜涼風被自家老哥說出來的數字嚇著了,楞了半天,冷冷的諷刺道,“這麽看來,玄玉還是很繁盛的,只是戶部的錢沒用到正事兒上。”

花錢養兵最後養出來的都是吃白飯的廢物,這玄玉的底蘊很好,只是人活得太安逸了,一代不如一代。

這是自己手裏的河山,夜涼玉卻是越看越覺得心冷,“盛極必衰,不是玄玉體制有多大問題,只是活在這裏的人實在讓人不好評價。”

“話也不能這麽說,”沐溫安淡淡道,“政策體制手隨著環境變化的,玄玉建到現在已有百年,很多東西都需要變了,祖宗們留下的東西太過完美並不是什麽好事,因為後人很少能超過那個高度。”

誠然,這玄玉開國的那位皇帝真真是厲害,建立的所有制度看起來都是完美的,正因為如此,才讓百年之內後代不知道該怎麽變,後來換了蠢貨執政之後,更是沒有改變的心了。

到現在,要麽是夜涼玉他們手段強勢一點,把那套繁華盛世的朝堂制度修改掉,要麽就是這玄玉越來越弱,在不久的將來,徹底消失在歷史的長河裏。

倒不是沐溫安自負,未來的玄玉很難有他們這麽明事理的後輩了,夜涼玉並沒有留下子嗣的意思,夜涼迢更是不用說。夜涼風現在都徹底對女人沒什麽情趣了,也就是說未來的皇族都是拿不上臺面的東西,與其讓他們禍害百姓,倒不如讓玄玉在他們手裏亡國算了。

說起來玄玉從一開始就存在大問題,第一位帝王的確強勢,後來的幾位也很強,但是他們身後有貪婪的家族,註定了長久不了。

“權勢”這兩個字啊,永遠有人想去爭搶。可是就算得到了又怎樣?擁有一個國家不見得比擁有一個大家族好到哪裏去。

可惜人都是不知足的,夜家沐家楊家劉家,全部都是貪婪到了極致,渴望個。更加強大的勢力,為此不惜對自己的家人下手。

“趕緊把這些事情處理掉吧,”夜涼玉目視遠方,“然後皇位讓給你,一起去改變一次吧。”

他們現在面對的事情算是一種歷練,這整個玄玉才是責任,在場的人年紀尚輕,未來長著呢,解決掉這一塊障礙,才是他們施展報覆的天下。

夜涼迢輕笑,“好,如果你覺得責任太重,我替你擔幾年。”

這皇位外人是擠破了腦袋想要,但是伸出皇權中心的兩個人,都知道這個位子不是那麽的輕松。

如果你心裏只有自己,這皇位上的確是能好好享受,但凡還有一點良知,見不得天下百姓受苦受難,伴隨著權力而來的,幾乎紅讓人喘不過氣來的責任。

天下安瀾,這大概是很多人的夢想吧,有安寧的大環境,身在其中的人才能過得輕松一些,不是心懷天下,只是想對得起自己。

夜涼風有些不耐煩了,“說這些都沒用,那皇帝就是換著當都行,前提是我們還能活著會京城,我可不覺得對方會給我們這樣的機會。”

壓力最大的不受夜涼風,而是沐溫安和夜涼迢。到現在兩個人都沒敢把那天看到了什麽告訴其他人。

七萬多得西南駐軍,還是黎項這個鐵血將軍親自訓練出來的,那山中還藏著七萬的精兵,沐銘的名聲能讓多少士兵將軍投誠是件不敢去想象的事情,他們現在的處境可是很不美妙的。

憑著西南這三十萬廢物真的能贏楊文瑾他們嗎?如果他們在這裏失敗了,那些人就是趁勢一呼百應,順順利利得奪取這天下。

朝代易主還算是好的這些人還有長生不老的大夢想,要是阻攔不了,這天下真的就散了,血流成河的結局是板上釘釘了。

若這是一方普通的小世界還好,可是從沐溫安他們來這裏就出意外了,若是處理不當,會背上怎樣可怕的因果,誰都不知道……

都一百八十九章 都是不成器的

不管如何,最後他們還是決定換個地方看看情況,最起碼好好看看他們到底花錢養出了怎樣的廢物。

可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對手那邊是燈火通明,晚上也有人巡邏什麽的,但是看看自己這邊的蠢貨,軍營裏除了滔天的呼嚕聲,什麽逗沒有。

真是奇葩多多啊,這三十萬大老爺們的呼嚕聲加起來和打雷差不多了,倒是挺震撼的,然後……呵呵……

一行人臉色青黑的沒辦法看,周圍的呼嚕聲節奏感很不錯,和奏樂一樣,聽得人熱血沸騰,只想趕緊殺了這些蠢貨。

夜涼風有些不敢相信,“這是假的吧?我們都沒收斂自己的氣息,大搖大擺走進來的,他們就一點反應都沒有?”

真是見了鬼了,普通人也該這點警惕心吧,這家裏都被偷光了還醒不了呢,太他喵的過分了!

夜涼玉冷笑兩聲,“這一把火直接燒死算了,活著幹什麽。”

要是玄玉的大軍都是這種德行,也不用努力了,直接亡國算了。

什麽玩意兒啊,這比想象中還難以接受呢,真的是白瞎了每年花出去的糧草了。

夜涼玉只覺得自己腦仁疼,滿腹的怒火都不知道該怎麽發洩。

季淩貼心得跟在他身邊,小聲安慰道,“本來也沒對他們抱什麽希望,無需生氣。”

從來沒指望過,所以也不覺得絕望,就是覺得很氣憤,國庫的錢都是各地的賦稅,百姓們要是得知自己養了這麽一群玩意兒出來,說不定會直接氣死。

花月溪仔細聽了半天,淡淡道,“別那麽早下定論,不可能每個人都活打呼嚕,他們應該是訓練過度了,超出了身體的承受範圍,所以夜間睡得特別沈。”

打呼嚕什麽的,應該是個例才多,但是花月溪仔細聽過了,周圍的帳篷裏都是呼嚕聲連天,這肯定不是自然現象,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們操練過度了。

然而這並不能讓人消氣。

沐溫安淡淡的來了一句,“若是換了你我,白天做什麽夜間也不會是如此的。”

軍營裏的操練時每天都有的,根本不會把人累成這樣,除非他們從來沒有動過,而最近有人挑戰了他們的承受極限,才會如此。

“再往前走走吧,”夜涼迢似笑非笑道,“說不定有驚喜呢。”

突然操練過度了,肯定不是良心發現,而是有了外力的督促,能做到這種地步的,夜涼迢只能想到一個人。

果不其然,大約一刻鐘之後,他們也看到了四處巡邏的活人,甚至還有那麽兩個在完全得黑暗中發現了他們的蹤影。雖然最後都被夜涼迢的貓叫聲糊弄過去了,但是比起之前看到得那些豬,已經很讓人欣慰了。

借著朦朧的夜色,他們看到了一抹熟悉得影子,大晚上的那人一個人站在帳篷頂上目視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帳篷頂和屋頂不一樣,最中間的位置是尖尖的,對方的身形很是平穩,一動不動,可見功力深厚。

夜涼風笑罵,“大將軍這大晚上的練功呢?”

大晚上不睡覺折騰什麽,總不能說知道他們今晚會到吧?

黎項聞言從上面跳下,臉色很不好,憑借著貓的視力,夜涼迢發現他眼中赤紅一片,滿滿的血絲,顯然是很久沒有休息過了。

“進來再說吧,”可能是心情實在不佳,黎項的語氣很冷淡,說完就轉身進了帳篷。

到現在誰也不會註意他到底是什麽態度,這軍營中的人可用得的確不多,他們走過的地方,大部分都是呼嚕震天響,讓人氣憤。

黎項率先進來點了蠟燭,沐溫安他們也就各自找地兒坐了,誰也沒有開口,一時間氣氛有點凝固。

良久,黎項嘆了口氣,“我從來沒想過三年的時間他們會變成這樣。”

這是沐溫安第一次從這個男人嘴裏聽到這麽喪氣的話,他現在應該很低落吧。

這也難怪,作為大將軍,最害怕的便是自己的手下無人可用,這些人若是送到了戰場上,只是等死的份兒,自己的士兵變成這樣子,黎項把責任都擔到自己的身上了。

這些人黎項的確好好操練過,可是他三年沒有回來了,一直以為在他留下的將領的督促下,他們會繼續努力,就算練不成精兵,也有一戰之力。

可是現實狠狠地在他臉上打了一巴掌。

當黎項好不容易從敵人得手裏逃出來走進自己地盤的時候,發現他離開前還有點精神氣的人都發福了,胖得和豬一樣得人不在少數。

這裏的情況比沐溫安他們想象中好一點,能用的人大概在四分之一,可是這並不讓黎項滿意。

這大概是黎項帶過的最差的一批人了,他是天生的將軍,從十幾歲就開始縱橫沙場,接觸過無數的士兵,沒有哪一批像是如今這麽讓他絕望的。

沐溫安嘲諷的笑笑,毫不在意道,“很正常,這裏是西南,雖然各族偶爾會有摩擦,但從來沒有戰事,這些人安逸慣了,豈是你三五年就能改變的,你在西北待久了,會失望很正常,但這就是人性。”

從來沒有沾過血的兵,怎麽能和西北那些人相比呢,黎項太為難自己了。

夜涼玉則問道,“你給我一個實實在在的數字,這裏有多少人可以用?”

“不到八萬。”

“很好了,”夜涼風沒心沒肺的,“比我們估計的多出很多了。”

一多半是不成事的,能拿的出手的還都是叛徒,還能留下八萬能用的,已經是很好的消息了。

“可是……”

“別說了,”沐溫安直接打斷黎項未盡的話,冷冷道,“其它那些人也不用練了,別平白惹別人不耐煩,既然他們想死,還攔著做什麽!”

把安逸久了的人累趴下,就算黎項是好意,那些人也不會領情的,最後很可能把武器對準黎項,好歹是二十多萬人呢,就算不成器,也怒視他們能輕易對付的,平白惹麻煩而已。

“從明天開始,幽澗的人會過來幫可用之人操練的,這些事情你就別操心了。”

黎項見慣了鮮血和殺戮,一將功成萬骨枯,黎項踩著無數人的屍骨走到今天這一步,骨子裏卻是厭惡殺戮的,更不希望自己手下的人去送死。

可是沐溫安不一樣,他很少有什麽在乎的人,這些蠢貨自己都不對自己負責,那他就不會把這人當活人看。

沒錯,在沐先生的眼裏,那些睡得和死豬一樣的人已經是屍體了,除了會喘氣,和死人沒什麽區別。

黎項顯然也知道自己現在不適合帶兵,點了點頭,悶悶道,“好。”

夜涼玉知道大家心裏都不好受,稍微和氣了一些,“你有大將風采,只是不適合練兵而已,戰場上可以重情義,但是和這些人講情義就是折磨自己了。”

“如果我們能順利終結這一切,你如果還想會西北便回去吧,若是不想繼續見血腥,就陪汐顏在皇城待著也好,皇城的守衛軍比不上你西北的大軍,絕對比這些蠢貨要好。”

別看夜涼玉看起來像個敵人,其實他已經打心眼裏把周圍的人放在心上了,他的未來裏有沐溫安等人的位置。

最珍貴的情誼就是如此吧,一起計劃屬於彼此的未來,這不是在愛人之間有,親情友情也同樣適用。

“好了,去睡一覺吧,”花月溪笑著說,“就你這狀態,有二十幾天沒有好好休息過了吧?別到最後自己先倒了。”

說完,其他人只見他輕輕揮了揮衣袖,坐姿沈穩的黎大將軍頭一歪便沒了意識,呼吸逐漸綿長,顯然是直接睡了。

“看我做什麽,”花月溪冷冷的掃了一圈,“給他換個姿勢,別明天真的起不來了。”

他也沒做什麽,只是撒了些質量上好的miyao而已,既能讓人好好休息,還沒有半點副作用。

“也好,”夜涼迢點點頭,起身上前把黎項帶到了不遠處的被褥上,有些無奈,“不然他也睡不著。”

汐顏不在他的身邊,這意味著什麽,在場得每一個人都清楚。

黎項和汐顏差不多一個月沒什麽消息了,現在黎將軍在這裏,汐顏姑娘又在何處呢?

答案是,她還在嗨!

大晚上的,汐顏姑娘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的打轉,顯然沒有一點要睡覺的意思。

她坐在床榻上,手上把玩著一枚小巧的羊脂玉掛墜,嘴角掛著一抹笑,有點邪惡的感覺。

汐顏過得很好,別說受委屈了,有人恨不得把她當祖宗供著,身下的被褥都是上好的蠶絲面,摸上去涼涼的,最適合度過炎炎夏日了。

而她手裏的白玉掛墜,是今天劉鳶買給她的,只因她在街上多看了一眼,晚上就有人把這小東西送到了她的面前。

“我有些看不懂你了,”汐顏輕聲嘀咕道,“到底為什麽你對我這麽好?”

而且呀,又是因為什麽你選擇了站在我們得對立面?

這世間最讓人覺得難過的,大概就是故人變敵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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