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借魂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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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沫如看到郭平仲沖了上來,也不含糊,雙手從身後抽出一對其身有刃,末端為鉤狀,護手處作月牙狀,有尖有刃的鷹嘴鉤。這種武器手法較難習練,生疏者很容易受傷。但是這種鷹嘴鉤,無論鉤到哪裏,都非死即殘,是殺人最理想的武器。而關沫如的這對鷹嘴鉤比普通的略窄小,正是為了她的身形特地打造的。可見她的主公對她也是頗為讚賞,才會舍得下本錢給她專門打造武器。

郭平仲向關沫如劈去,她雙鉤一架,雙手向兩個方向一拉,郭平仲的刀就被她鎖住了。她立即伸出右腳,攻郭平仲的下盤。不過郭平仲跟她鬥過好幾次,這種程度招式早就見怪不怪了。他也不縮回刀鋒,也不後退,左手直接就往整個刀身上一摁。關沫如力氣沒有他大,立時就架不住他的刀,整個身體被迫往下,自然也騰不出腳來攻擊。一擊不成,關沫如撤了雙鉤,往一側躍開。

她本來就是女子,兵器也不是以力量取勝,所以她往往避開郭平仲的刀鋒,游走在他的身側,伺機而行。而郭平仲也不是省油的燈,看起來五大三粗,但是底盤特別穩當。關沫如每次以雙鉤襲擊他的腳踝,都被他巧妙的避開,然後手裏單刀一截,關沫如就不得不避開。

關沫如的雙鉤形如波浪,起伏轉折都是優美。而郭平仲的刀,卻也是上下協調,步點靈活,葉裏藏花。他們在這幾個月中已經交手了不下十次。關沫如每次也不能占得絲毫便宜,最後都是找機會跑。但是不知道為何,每次都又被這郭平仲找到。無論她躲哪裏,躲多久,這郭平仲就好象她的背後靈一樣,跟得死死的,怎麽都甩不掉。

關沫如是亡命天涯的殺手,此時也明白,如果不做點犧牲,恐怕是不可能甩掉這個大麻煩。再被郭平仲這麽多跟幾個月,說不好會引來更多的官差與她為難。到時候,絕無可能全身而退。

她使出一招紅紫鬥芳,右手將鉤向右拉低,右腳向後退,雙鉤鉤頭相對,雙腿屈膝成絞絲步,右鉤在上,左鉤在前。便是要攻郭平仲的底盤。郭平仲也不懼,拉低重心,手裏的單刀橫向一攔,只聽鐺的一聲,已將關沫如的右鉤擊開。關沫如隨即站起身來,接著使出風卷落花,雙腳原地一轉,雙鉤向左托起,鉤月向上。她繼續轉身,只是身形略一凝滯。郭平仲對她的招式已經很熟悉了,此時看到破綻,怎麽會放過,身形向前一探,避過雙鉤,刀刃一抹。只見鮮血隨即噴濺到他的臉上。

關沫如跪倒在地,她腹部中了一刀,血汩汩的往外流。她的雙鉤此時已經扔在地上,右手摁住腹部的傷口。

郭平仲自己倒是吃了一驚,他雖然每次相鬥都頗占上風,但是關沫如也不會出這麽大的漏洞。他楞了一下,定睛一看。關沫如早已臉色煞白,額頭的汗涔涔的往下淌,也不似作假。“你。。。怎麽如此不濟。。。”

關沫如捂住傷口,恨恨道:“你天天待在地窖裏,飯也不給吃,覺也不給睡,能不手軟嗎?”

郭平仲一想,也覺得是。為了躲避他的追趕,關沫如這幾個月天天東躲西藏,飯也吃不好,覺也睡不好。他自己在追捕逃犯,自然是光明正大的吃,光明正大的盯人。他這個時候倒是有點愧疚,覺得自己下手太狠了。他雖然想抓關沫如回去,但是沒想弄死她。

“你不要動,我看看。”郭平仲一手持刀,屈膝,正準備看看關沫如的傷勢。不料他剛剛靠近,兩個細小的事物便直沖他的面目彈了過來。

“暗器!”他心裏一驚,頭一別,堪堪躲過了那兩枚東西,仔細一看,卻是兩塊小石子。此時關沫如飛起一腳,他的刀已被踢飛了。

郭平仲剛剛回過神來,只見關沫如已經撲到他的懷裏,連同她手裏鷹嘴鉤的鉤尖,如匕首一般,深深的刺入了他的右胸。他低頭看關沫如,她離得很近,他能清楚的看到她的眼底,冰冷而無情,沒有絲毫憐憫,一如殺手屠宰自己的獵物。

郭平仲一個反手,將關沫如擊開,“你。。。真是,無所不用其極。”為了偷襲自己,居然如此犧牲。

關沫如腹部的血又開始往外流,她摁住腹部,道:“為了甩掉你,這麽一點苦肉計,也值得呀,郭左監。”她冷笑一聲,道:“不過不用擔心。你現在覺得疼,待會只會覺得更疼!”她是什麽人,刺哪裏,怎麽刺,她最清楚了。但她沒說的是,自己戳的地方是不會死人的。關沫如從來也沒有想取他的命。

郭平仲捂著胸口,果然,那疼痛錐心刺骨,慢慢的爬滿了全身。

關沫如看他已經不靈了,緩緩站起身,先把郭平仲的刀踢到一邊,然後用腳尖在他的後頸用力一蹬,郭平仲便被踢暈了。

關沫如俯身撿起她的雙鉤,顫顫悠悠的想離開。不想,還沒走出兩步,已經跪倒在地上。她給郭平仲的最後一擊,其實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體力。她方才的確是想賣個破綻,但不是這麽大的破綻。她這些日子,不是被自己的仇家追殺,就是被可惡的郭平仲連日追趕。這沒日沒夜的逃亡,早已耗盡了她的體力和意志。所以她才會精神恍惚,給了郭平仲一個機會。

“沒想到,這家夥下手夠狠的。”關沫如微微喘著氣,已經沒有體力拖著這麽重的傷繼續逃了。她倒在地上,心道:“今日就看誰先站起來。”

朦朧間,她眼前不遠處躍下來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信步朝她走來,這人身形頎長,蕭疏軒舉,湛然若神。他旁邊站著一個女童,童顏皓齒。

她心中一秉,道:“原來死神長得還不錯。”一邊想著,一邊緩緩的閉上了雙眼。

辛夷其實就是紫色的玉蘭。花苞似木筆,頗有畫意。辛夷城因滿城遍植辛夷而得此名。現下正是暮春時節,整個城裏的辛夷花都怒放了,有些紫色的玉蘭長到數丈,高聳入雲,如同雲蒸霞蔚,整個城夢幻如仙境。

瑾瑜推開客棧的窗子,不似徐來鎮的連綿春雨,辛夷城此時春和景明,天高雲淡,滿城玉蘭香。那辛夷城雖然不小,但是卻不如洛水城那麽繁忙。待在此處,頗有種忙裏偷閑的感覺。

瑾瑜坐回桌邊,看了看躺在藤床和木床上的關沫如和郭平仲,心裏嘖嘖稱奇。他尾隨了郭平仲半天,本來以為只能找到一個借魂之人,不想,這兩人都是。真是一箭雙雕。現在就該想想怎麽樣才能讓這兩個大活人心甘情願的跟著他。

瑾瑜看看窗外,已快日中了。那個幫他們包紮的大夫說,他們大約這個時候便應該蘇醒。瑾瑜心裏思忖,禾珈說他們之間必有糾葛,看來也是。如果他晚一點去,這兩個人說不好就死了。他仔細觀察了這兩個人,卻完全看不出來是哪一個人。也許吧,別人記得他,他不記得別人,然後,那人就死了。

關沫如突然從窗邊的藤床坐了起來,一邊喘著粗氣,汗珠一邊從她的額頭淌下來。她迅速的將四周打量了一下。當她看到瑾瑜時,心中一秉,隨即去尋她的雙鉤。

瑾瑜慢悠悠的喝著茶,道:“不要那麽緊張。你的傷還是挺重的。”

關沫如聞言,掀開衣服的一角,發現自己腹部的傷已經包裹得妥妥當當的了。

瑾瑜淡淡道:“放心,你的傷是大夫的夫人包紮的。”其實對於關沫如這種刺客殺手,能活命就行了,誰脫了她的衣服給她裹傷,真的不是什麽大事。名節一事只能說是身外之事。

瑾瑜輕輕的拍拍桌面,道:“你的兵刃在這裏,不過我勸你不要輕舉妄動。咱們可以先好好談談,你再決定要不要和我兵戎相見。”那雙鉤和單刀都躺在桌面上,瑾瑜也沒有藏起來的打算。

關沫如聽了,腦子裏飛快的思索了一番,緩緩的站起身來,朝瑾瑜的桌子走過去。她剛剛靠近瑾瑜,眼神便躍過了桌子,看到木床上躺的郭平仲。她心裏大驚,擔心瑾瑜其實和郭平仲根本是一夥的。

正猶豫不決之際,郭平仲突然一邊大聲嚷嚷,一邊坐了起來。他上半身□□著,能清楚的看到右胸的繃帶下那沁著血的傷口。他終於在床邊坐了起來,才發現對面站著關沫如,還有一個陌生的男子坐在桌邊,神色詭異。

他不顧自己胸口的傷,噌的站了起來,嚷嚷道:“你們,你們這些亂臣賊子!”

郭平仲這麽一嚷嚷,反而讓關沫如確定瑾瑜不是官府的人。她慢慢的走到瑾瑜身邊,坐了下來。看了一眼郭平仲,又看了一眼瑾瑜,微微一笑,道:“多謝前輩相救。”她心裏明白,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瑾瑜笑道:“不客氣。”

郭平仲此時也咂摸出味來了,道:“你。。。跟她不是一夥的?”

瑾瑜擡擡眉毛,道:“談不上一夥的。我看到你們倒在破廟門口,就把你們兩一起救回來了。”關沫如還好不是很重,那郭平仲實在是夠沈的。他看看郭平仲□□的胸膛,道:“兄臺,你這身子骨練得真不錯。不過,要不先穿個衣服?這裏還有一位姑娘呢。”他可沒興趣看一個大老爺們赤身露體的。

郭平仲這才意識到自己衣衫不整,他看看自己黝黑的胸膛,又看看關沫如,立即轉身去穿起內衣和中衣。

關沫如也看了他一眼,毫無反應。穿得更少的她都見過。有時候為了刺殺,還要看那些人行茍且之事。看個大男人不穿上衣,實在是沒啥了不起的。

郭平仲穿好了衣服,依舊站著,蹙著兩條粗眉,狐疑道:“你為何要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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