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蘭陵 1

關燈
到了山下,驀然發現一個熱鬧的小鎮,比起上山前那個村子要熱鬧多了,似乎有幾分像徐來鎮。兩個人便到小鎮裏,找了家整潔的客棧,吃了點東西,修整了一番。

瑾瑜吃完了飯,也睡了一覺,心情大好,便拉著寧卓北在小鎮裏轉悠。他打量了寧卓北一眼,道:“你要不要去找個裁縫什麽的。你這個樣子,別人還以為我把你怎麽了。”

寧卓北被他這麽一說,才意識到自己的衣服因為和犀渠打鬥,已經有點破損了,後來她自己又割了一截給瑾瑜包紮傷口。所以她的衣服談不上衣衫襤褸,但也是有礙觀瞻。她只好道:“好吧。”

兩個人在街口找了一家裁縫店,寧卓北就進去了。瑾瑜心道那裁縫估計也得一會才能給補好,便坐在旁邊的茶寮裏喝茶。不想寧卓北才一炷香的時間,就從裁縫店裏出來了

瑾瑜看到她,眼睛一亮。原來寧卓北換了一身玉色的衣服出來,雖然那衣服的材質普通,但是顏色卻相當柔和。

瑾瑜楞了一下,道:“怎麽。。。我以為裁縫給你補一補呢?”

寧卓北穿著這個顏色的衣服,也略微有點不自然道:“哦。裁縫大娘說她女兒不喜歡,非要給我。”

瑾瑜一聽就明白了,什麽非要給她,肯定是又坑又哄的騙寧卓北買的。不過也好,成天周身雪白,如喪考妣的,偶爾也該換換。

兩人繼續在小鎮裏轉悠,瑾瑜道:“接下來要怎麽辦呢?”

寧卓北道:“既然鬼車已死,我也該回華陽山給我師父回話了。”

瑾瑜一聽她要走,心裏千百個不願意,道:“著什麽急呢。。。對了,咱們去蘭陵看看。說不準有線索呢?”

寧卓北狐疑的看看他,“你怎麽知道那裏有線索?”

瑾瑜撓了撓脖子,胡謅道:“上次不就是在大的城市裏發現線索的嗎?大隱隱於市啊。”

寧卓北道:“可是。。。”

瑾瑜道:“沒什麽可是的。蘭陵很近的。大不了看看沒有線索你再走唄。”

寧卓北喃喃道:“那蘭陵的確是很近。。。”

瑾瑜立即道:“而華陽山也的確已經是千裏之外了。既然都到了此處,不如去蘭陵看看。”“嗯,好吧。”

於是兩人便往蘭陵去了。

他們兩人到達蘭陵城裏時,已經是傍晚了。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聲鼎沸,熱鬧繁華。許多小販看到寧卓北,便擠上來問:“姑娘游湖嗎?”“姑娘要位置嗎?”

問的寧卓北莫名其妙。瑾瑜每次看他們擠上來,便答:“我們有船。”

寧卓北道:“什麽船?”

瑾瑜道:“游船啊。今天是碧水節。很多人都會去游船。所以他們在此兜售自己的游船呢。”

這蘭陵是左神山腳下的一個大城。依山傍水,河清海晏,百業興旺。每年都會舉行碧水節,以此答謝蒼天眷顧,並為來年的風調雨順祈福。所以街上比平時更加熱鬧,人也更多。

瑾瑜看看天色已晚,道:“咱們吃點東西,然後也去看看他們過節吧。”

寧卓北被熙來攘往的行人擠來擠去,已經略顯煩悶,便同意他先去吃飯。

瑾瑜找到一家臨湖的客棧,看了看客棧門下的幾片銀杏葉子,黃澄澄的,心已明暸。於是搶先一步走到掌櫃面前,低聲詢問幾句。掌櫃聽完瑾瑜的詢問,便答:“兩間客房?沒問題。”

瑾瑜又問了幾句,那掌櫃道:“樓上雅座丙間。”

寧卓北微微一楞,有點疑惑的看了看瑾瑜,問:“雅座?”

他倆在外用食多次,每次也就匆匆忙忙的在大堂敷衍。雅座什麽的,從未試過。

瑾瑜莞爾一笑,“雖然那鬼車沒有追到,但是我們也辛苦那麽久了,何不好好犒勞下?我也已經訂好了房間。”

寧卓北不置可否,徑直便往樓梯上走。瑾瑜跟著寧卓北往上走,碰到一個匆忙下樓的小二,高聲囑咐了一句:“小二,兩壺好酒,送到丙間!”小二喏了一聲,轉身下了樓。

寧卓北上到二樓,一轉身便到了丙間,她一手持劍,一手將緊閉的房門推了開。只見理應空蕩蕩的房間裏,坐滿了人。。。。哦,不,是妖。只覺身後被瑾瑜一推,整個人就踉蹌地入了房門。“砰”的一聲,房門已關上。

這一屋子的妖,也不說話,就這麽直楞楞的瞪著她。寧卓北渾身仿佛僵住一般,動也不敢動,冷汗涔涔的從額頭流了下來。

雖然是滿屋的妖,妖氣卻非常稀薄。妖越烈,其氣越淡。隱藏妖氣是妖族最基本的修習之法,如仙門的吸納吐氣一般,但凡有修為的妖都善隱妖氣,遇山隱於土,遇海隱於水,遇林隱於木,遇鬧市隱於眾人。

這稀薄的妖氣無疑於象征著對面幾個妖的修為,每一個都不亞於瑾瑜。單單瑾瑜一個就不易對付,這許多加在一起。寧卓北的臉色更難看了。

對面這個幾個面孔裏,她看到了顏芍和魚浪,另外幾個卻從未見過。其中兩個坐在樓臺邊上,一個身著黛紫色夔龍紋的衣服,星目劍眉,另一人身著翠綠,韶顏稚齒,眉清目秀。

另外兩人圍坐在食臺邊上,一個正對著門坐著,身上一丁點的妖氣都沒有,身著姜黃色的袍子,雅致的面容,卻無一絲表情,端著茶水靜靜的品茗。另一個是女子,坐在右側,衣著海棠紅,繡著金線,面如皎月,眉眼上揚,朱唇輕啟,道:“不知修仙的真人是否和凡人一個味道。。。。。”

寧卓北一聽,眉頭一皺,右手摸向佩劍,正欲拔出。忽聞一聲輕笑,“可以了,你們。”說這話的正是顏芍。寧卓北一楞。只聽滿屋爆笑隨之而起。

瑾瑜拉著她在食臺邊坐下,一邊狂笑不止,一邊說:“看把你嚇的。我們不吃人。”

寧卓北終於意識到是虛驚一場,微微顫抖著瞪了瑾瑜一眼。

瑾瑜樂夠了,“這都是我的朋友,喏,”他用嘴撇撇顏芍和魚浪,說道“這兩個你都見過啦。”轉身指指東海和卷梓,掩著嘴,道:“那兩個,東海和卷梓,上次和我一起盜寶噠。”又用手指指千扇,“這兩個是千扇和程孑珆。”他指指寧卓北,道:“這是寧卓北。在白虎林把我救了的曜真派弟子。”眾人各自點頭,臉上還掛著濃濃的笑意。

千扇笑著給寧卓北斟茶,道:“寧姑娘不要介意,他們一貫如此。”

瑾瑜道:“什麽他們。明明是你說要吃人的,好嗎?”

千扇道:“你不也沒告訴寧姑娘我們在這裏嗎?”

寧卓北抿抿嘴,擠出一絲笑容,“失禮了。。。”

千扇問道:“你們也是到這裏來賞湖的嗎?”

寧卓北道:“不是,順道路過。”

瑾瑜道:“我們追鬼車,追到這附近。”他不敢說自己知道千扇一行人在這裏,怕寧卓北知道了以後都不信他了。

程孑珆道:“鬼車?好像之前在徐來鎮出現過。”

寧卓北道:“程公子也知道嗎?”

程孑珆摸了摸下巴,道:“你叫我公子,我還真是不習慣呢。”

東海坐在另一邊,大咧咧的說:“他也是你們仙山的人。你叫他道友可能更合適。”

程孑珆。。。孑珆,寧卓北尋思著,這名字怎麽如此熟悉,“你是清虛派的程孑珆師兄!”

程孑珆嘴角微微一動,輕聲道:“曾經。。。師從清虛。”

程孑珆比寧卓北虛長七八歲,也是年紀輕輕便修得靈元,在清虛派曾經一度被奉為傳奇人物。各家各派都讓自己的弟子門人以程孑珆看齊。卻不想沒兩年,他居然叛出師門,當時眾仙家一度嘩然。

江湖上便傳聞程孑珆被妖族女子所迷惑,幹下有違倫常之事,不容於眾仙家。清虛派三緘其口,但是對程孑珆的生死也置若罔聞,不聞不問。一開始還有些好事之徒,信誓旦旦的要將程孑珆這種忘恩負義的弟子除之後快。但是兩三年後,便都銷聲匿跡了。

不光是因為沒有幾個人打得過程孑珆,也因為這種無聊的風流韻事,很快便被其他更加吸引眼球的事取代。久而久之,江湖再無人提起程孑珆此人。

瑾瑜道:“他現在已經名花有主,不受你們仙門管制啦。”

看來謠言也不全是捕風捉影。

瑾瑜一看氣氛有點不對,立即岔開話題,道:“東海,你知道那釐山上有什麽寶貝嗎?”

東海道:“有什麽寶貝?吃人的倒是有。”

卷梓道:“不是說有犀渠嗎?”

瑾瑜道:“別提了。我們剛剛從那下來。差點被那怪獸咬死。”

千扇道:“你們去鬥犀渠?好本事呀。”

瑾瑜道:“被人匡的。我都不知道那裏有犀渠。卓北還打算把那犀渠給捆了。”

魚浪一聽,來了勁,道:“怎麽捆?用那個捆仙繩捆嗎?”

瑾瑜道:“可不是。”

魚浪樂不可支,道:“誒誒誒,東海,寧姑娘那個捆仙繩可厲害了。你一定得試試,絕對贏不了。”

東海本來就自視甚高,一聽打不贏,肯定不樂意,“你怎麽知道我贏不了?”轉念一想,“你試過嗎?你贏了嗎?”他們兩個一起長大,從小一起鬥嘴使絆子,所以魚浪有點什麽齷齪的心思,他一準能猜到。

瑾瑜道:“魚浪,你還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程孑珆道:“言多必失啊。”看他如此反應,大家已經猜到了八□□九。

顏芍看了看魚浪,搖了搖頭,“我們可真的什麽都沒說。”

魚浪灰頭土臉的道:“你可以胡說嘛。”

顏芍又搖了搖頭,大家都知道,讓顏芍胡說八道比殺他還難。

卷梓繼續追問道:“那捆了嗎?”

瑾瑜道:“捆什麽。能活到現在都不錯了。”

說著眾人點了一堆的酒菜,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