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初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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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

瑾瑜看著周圍這幾個損友,心裏默默的偷樂,然後放下手中的筆,道:“開始吧。”

魚浪立即從顏芍手裏的四張字條中抽出一張,打開一看,寫著“華陽山”。他嚷道:“華陽山。”然後順便把別的三張字條都打開看了一遍,悻悻道:“不是華陽山,就是左神山。四大山你都寫了,你可不可以有點新意?”

瑾瑜也搖搖頭,顏芍這個老古板,連盜寶都不找個名聲顯赫一點的地方。

顏芍不以為意,撇撇嘴道:“你不喜,我下次寫流波山可好?”魚浪便是流波山的。

魚浪道:“更沒新意了。好啦。到我了。”於是攤開手,手裏也是四張字條。

東海抽出一張,攤開一看,寫著“所有人”。

“中規中矩,沒啥好挑剔的。魚浪你還說別人沒新意,你也差不多。”瑾瑜不由的發牢騷,然後向東海伸出手,道:“到你啦。”

東海攤開手,瑾瑜從四張字條裏抽出一個,念到:“呲鐵。”他也打開別的看了一眼,道:“你就知道這些嗎?不是呲鐵就是明莖草。你家好歹也是富可敵國。什麽稀罕事物沒見過。”

東海撇撇嘴,“我怕太稀有的他們沒有嘛。別羅嗦,到你啦。”

瑾瑜沖卷梓張開了手掌,卷梓展開其中一張字條,道:“不許攜帶武器。”

“不帶武器,被人發現了怎麽辦?”“跑呀,笨蛋。難怪說送死的是你。”

“別的呢?”卷梓一邊問,一邊打開其他幾張字條,“不許用右手。。。不許使用靈氣。。。。不許穿衣服。。。”

當卷梓念道“不許穿衣服”時,東海嚷了起來:“不穿衣服,你是叫我們裸奔嗎?”

瑾瑜道:“又不是沒看過,你怕啥?像個嬌滴滴的大姑娘一樣。”

魚浪樂道:“。。。裸奔上華陽嗎?那些個道人若看到,要作何反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呀,瑾瑜,你太有才了。”

顏芍滿臉黑線,扶了扶額,道:“瑾瑜,你下次再寫這種亂七八糟的,就把你扔回目山去。”

瑾瑜一邊樂,一邊說:“魚浪不是說沒新意嗎?我這多有新意,多有挑戰,多麽驚世駭俗。”順便腦補了一下曜真派眾仙門弟子看到一群衣不蔽體的男子在華陽山奔跑,會是何等模樣,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顏芍一邊扶著額,一邊向卷梓伸過手去,抽出他手中的一張紙條,挑起眉毛,冷笑一聲,道:“哼,瑾瑜殿後。”“啥?又是我。卷梓,你是不是又沒寫自己的名字?你下次不要寫這個條目啦。”“我不寫這個條目,死很快的!”

“好啦好啦,總結一下,全部人一起上華陽山盜呲鐵,不許攜帶武器,如果被發現了,瑾瑜殿後。”

瑾瑜突然覺得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不帶武器也就罷了,結果還得自己殿後,早知道就寫別的了。反正他即使裸奔也跑得快。

一行妖在華陽山山腳,隨便找了個樹洞把自己的武器都藏了起來。他們也不怕有人來偷,但凡是個識相的妖,都知道這些個靈器寶物是誰的,偷了不是自己找不痛快嗎。

這幾個小輩都是妖族裏的名門之後,雖然年紀輕輕,但是各個身懷絕技。別說妖族子弟了,就算碰到普通的仙門子弟,那也是絕對不會放在眼裏的,即使是碰到仙門耆老,也是要打就打,打不過就跑。這麽多年了,他們在四大仙山胡作非為,從來也沒有失過手。

顏芍是花妖,也是他們幾個裏年紀最大的,雖說一向謹小慎微,但是架不住這些狐朋狗友整天往坑裏帶。而且,沒有他盯著點,這幾個家夥都不知道被仙門斬殺多少回了。

魚浪和東海是海妖,雖不是兄弟,但是老龍王從來都把魚浪當自己的兒子,連兵器都是近乎一樣的四方戟。東海暴躁,魚浪傲慢,兩個家夥從海裏掐到山上,相互之間從不打架,但總是攛掇對方出去打架。說是有福自己享,有黑鍋別人擋。

至於卷梓,膽小怕事卻總有一顆蠢蠢欲動的心,什麽都要跟在後邊搖旗吶喊,形勢不對,開溜的絕對也是他,誰讓他是翅妖,飄風術使得特別好。

而瑾瑜嘛,生性無拘無束,總是一拍腦門一堆餿點子,然後以他那口燦蓮花的三寸不爛之舌把別人都匡了,往往是恬不知恥還毫不自知。他最喜歡的就是捉弄循規蹈矩,一本正經的妖,像顏芍和千扇這樣的。可惜自從千扇和程孑珆雙宿雙棲了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機會捉弄千扇了。

借著飄風術,幾個人穩穩的落在華陽山曜真派的藏劍閣上。這藏劍閣也不是曜真派什麽機要的地方,放的都是一些給外門弟子或者新進的內門弟子練習用的劍,還有一些便是仙門之間相互贈送的名劍。真正的寶劍,估計都在那些個得道的高人手裏,哪裏會放在劍閣。除了劍,還收藏一些冶煉鍛造用的稀有的原料。所以瑾瑜幾人猜那呲鐵應該就藏於此。

待巡山的弟子走了過去,他們便偷偷的溜了進去。這曜真派做事嚴謹有度,所有的劍都收於鞘內,碼在粗壯的木架子上。這些劍都極為普通,連劍名都沒有。再入一屋,屋裏的劍便不一樣了,不僅鞘上刻著劍名,有些劍還專門用劍匣收藏。

幾個人又轉悠了幾個房間,終於找到一間堆滿瓶瓶罐罐的屋子。屋裏的味道辛臭又伴著藥香。有些罐子裏藏著動物幹屍,有些罐子裏裝著魚骨,有些罐子裏揣著靈草,看起來和冶金毫無關系的物事,但其實都是鍛造時祭爐,熔鐵,淬火的寶物。在鑄造過程中加入不同的寶物,劍的五行之氣也會隨之改變,其中甚多玄密之處,非鑄造名師不可參透。

魚浪和顏芍在屋子的一頭尋找,只聽魚浪一會打開一個罐子,然後扯著顏芍一同觀看,然後兩人嘀嘀咕咕的討論一下。聲音低沈,卻能時不時能聽到魚浪大驚小怪的品論。卷梓在屋子的另一頭,他比較小心,不會直接翻看,一般都先看看瓶子或者罐子上面有沒有什麽註釋。

瑾瑜一目十行的掃視著眼前的罐子,突然看見東海朝他眨眨眼,一臉邪笑沖他招手。瑾瑜被他笑得渾身發毛,道:“你幹嘛黃鼠狼給雞拜年?”

東海也不理他,還是不停的沖他招手,他只好滿臉狐疑的走了過去。東海一邊指著一只極不起眼的瓶子,一邊如獲至寶的奸笑道:“猜猜這是什麽?”

瑾瑜一看,角落裏是一只極為普通的撇口細頸,垂腹圈足的的白瓷玉壺春瓶,裏面一個軟木塞子。可是一細看,卻發現此瓶並非白瓷,而是周身凝霜,看起來像白瓷。

東海輕輕的將上面的霜抹去,那春瓶竟是稀有的茈玉所制。瑾瑜才明白為何東海如此興奮。須用如此貴重的玉壺裝盛的,肯定不是什麽甘泉雨露。東海正想將軟木塞拔起,但覺瓶口寒氣逼人。

瑾瑜攔住他,低聲道:“是玄冥水。”

東海立即做了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一邊奸笑,一邊忙不疊將那玉壺春瓶收到自己的乾坤袋中。

瑾瑜詫異道:“你幹嘛?我們是來盜呲鐵的。”

東海不以為然,道:“放在這裏也是暴殄天物。連個標簽都沒有。還放在角落裏。可見他們不識貨。還不如給我。“

瑾瑜又掃了一眼那玉壺,哼了一聲,心知這才不是什麽暴殄天物,而是有人徇私,刻意藏匿於此。用看起來普通卻內含門道的玉壺裝盛,還特地放在角落裏,也不像別的寶物一樣貼上銘牌,擺明了要避人耳目,其心可議呀。瑾瑜感慨,這曜真派的仙門子弟也不過如此。不過還真是便宜了東海,那仙門子弟即使知道東西丟了,也不敢聲張。

這時卷梓興高采烈的朝他們走了過來,輕聲道:“我找到呲鐵了!”說著打開手中的布袋子,果然黑黢黢的一堆鐵屑。

東海正準備叫魚浪和顏芍撤,不想魚浪打開了一個裝滿羽毛的罐子,“阿嚏!”

眾妖心道糟糕。果不其然,屋外一個巡山弟子立即大聲嚷道:“何人在此!”

東海一腳踢開緊閉的窗扇,眾妖魚貫而出。剛出了藏劍閣,便看到幾名外門弟子從南面的居所追了過來。

“趕緊的,撤撤撤。”

眾妖不由分說,撒腿就往山北而逃。還沒逃幾步,感覺追來的仙門弟子又多了幾人。東海道:“瑾瑜,你殿後!我們往西,你繼續往北。”

瑾瑜聽了,心裏罵了無數的親戚姐妹。只好緩下步子,繼續往北,引開眾人。

還沒跑幾步,只見一個黑影從他頭上閃過,瑾瑜還沒回過神來,從東側緊跟來一個白色身影。那白色身影看到他,二話不說,便舉劍向他刺來。劍法之快,靈氣之強,嚇的瑾瑜連連後退。心裏更覺倒黴,說什麽不要攜帶武器,這便快要被人生擒了。立即從袖裏摸出幾枚銀針,朝那白影擲了過去。雖說瑾瑜從來不在暗器上淬毒,但是別人如何知道,看到暗器,終歸會多小心一點。不想那人卻似有準備,長劍一掃,便將銀針打落在地。

瑾瑜這才借著月光看仔細,這身著白衣的竟是一個年輕女子。只見她眉清目朗,神色冷峻,身形飄逸。瑾瑜徒手和她拆了幾招,一陣劍風從他的下顎掠過。他不自覺的吞吞口水,自知不敵,便想撤。怎奈著女修劍氣逼人,如何都逃不開。恰好此時,追他的那些外門子弟到了。沖那白衣女子嚷道:“師叔,他就是藏劍閣的竊賊!”

那白衣女子一聽,反而神色有異,手裏慢了下來。瑾瑜逮著破綻,轉身朝西,一躍而去。看到一處石林,也不細想,“噌”的就竄了進去。

那女子看他進去,心道不好。回身對眾弟子道:“你們且回。我進去看看即可。”說著用劍劃破手指,在衣袖上畫了一個符印,口中默念幾句咒語,也躍入那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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