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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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偌大的家中,只剩下了柯小艾一個人。

一個小時前,她和柯明中一起把謝正媛及三個孩子送上火車。柯小樂和柯雨辰興奮得手舞足蹈,尤其柯雨辰,如果不是謝正媛提醒,他連再見都忘了跟媽媽說。謝雨寧並未表現出什麽激動,也沒有什麽不快,只是安安靜靜地跟在眾人旁邊,幫忙照料孩子,提行李。臨上車時,他回頭向柯小艾小聲說,“姐,一個人在家一定要當心。”

柯小艾很開心地笑著答應,把他們送上了車。看著火車徐徐開出站臺,她的心終於放下了,就好像事情告一段落了一般的放松。回到家裏,王姨已經把屋子的裏裏外外收拾得幹幹凈凈,並且也打點好了自己的包裹。

“小艾呀,王姨知道你有多辛苦,成天守著這兩個孩子,又當爹又當媽的。你這個歲數的年輕人,不該承受這些的。這回好了,他們都走了,你就好好在家裏輕松輕松吧。我也就走,回家呆幾天去,真的想我那些老鄰居了。啥時候你需要我時再給我打電話。”王姨慈祥地說。

柯小艾有些感動。這個女人仿佛母親般地存在於她的世界,給了她太多的幫助,能夠讓她安心地出外做事。如今,她也是想著要快些讓自己得到絕對自由的空間吧?也不挽留,但執意開車親自把她送到汽車站,為她買了票和一些禮物。

再次趕回家中的路上,柯小艾的心情又有了一點新變化。王姨把家裏收拾得幹幹凈凈,清清爽爽,一個人回家有多沒意思呢?想到沈釗偉,心裏的甜蜜便開始蕩漾起來,把電話撥過去,開心地問,“嗨,釗偉,在幹嘛?”

沈釗偉立刻感覺到了柯小艾的興奮,笑著說,“我在上班,聽你的聲音,高興得很呢?”

柯小艾快樂地笑道,“重獲自由了,開心唄。”

“哦,孩子們都走了?”

“對呀,現在,家裏只剩下我一個人,想請問沈釗偉先生,想從哪天開始跟我渡蜜月呀?”柯小艾用輕快的語調說。

“迫不及待,就從今天開始好嗎?”

“好的,沒問題。下班以後,回家整理些你的衣物,告別你的室友,到你的女人家裏來吧。”

“遵命。”沈釗偉快樂地說。

柯小樂抑制不住心頭的快樂,邊開車邊哼起歌來。在路邊的超市門口停下來,進去為沈釗偉買了一些生活用品,又在食品區買了些精致的果菜,高高興興地帶回家去。

進了屋,甩掉高跟鞋,換了寬松的睡裙,打開音響,讓室內響起動聽的音樂。在美妙的音樂聲中,柯小艾對著鏡子,把頭發用夾子夾起來,又紮上圍裙,前前後後地觀賞了一遍自己,滿意地微笑著。從今天開始的一個月內,自己要當一個合格的妻子,好好侍候心愛的老公,過一段一直向往的日子。愛情生活絕不僅僅是吃飯和做愛。她要的,不僅僅是生理上的滿足,她想要那種相濡以沫,耳鬢廝磨的尋常幸福。早上醒來,身邊躺著毫無睡相的心愛的男人,然後為他準備早餐;晚上,可以一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隨便聊些白天裏各自發生的故事和任何話題;周末的時候,可以一起打掃,一起出去散步,一起去看電影,哪怕適當吵吵不傷感情的小架,那才是真正的生活,她一直向往的婚姻生活。

和沈釗偉,一定可以過上那樣的生活的。她想著,臉上洋溢了幸福的微笑,選了幾樣菜,在廚房裏精心摘洗,就連下刀時也多加了幾分細致。拾掇出四樣小菜,放在竈臺上預備著,回到客廳,等著沈釗偉到來。這個家夥第一次到家裏來,會是什麽樣子呢?會有什麽表現?他會緊張嗎?暗自想著,忍不住笑了幾回。

門鈴終於響了,柯小艾如小鳥般飛了過去,打開門,呈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束嬌艷欲滴的紅玫瑰,然後才是沈釗偉笑意盈盈的臉。

“柯小艾女士,祝賀你重獲自由,自由快樂!”沈釗偉把花遞過來,微笑說。

“謝謝,請進,沈先生。”柯小艾接過花,把沈釗偉讓進屋裏。把花放在茶幾上的花瓶裏,轉回身來便一下子跳進沈釗偉的懷裏,快樂地說,“告訴我,你開不開心?”

沈釗偉把她抱在懷裏,一邊四處打量一邊說,“開心是當然的,只是柯小艾小姐有些待客不周,第一次來你家,怎麽也得讓我仔細看看,熟悉熟悉環境不是?你總不該這樣讓我抱著你看吧?就不心疼你男人?”

柯小艾摟著他的脖子,撒著嬌說,“抱一會兒還怎麽樣呢?抱著我看才印象深。”

沈釗偉看了看她,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好吧,懷裏的小姐,向我介紹一下你家的情況吧。”

於是,沈釗偉就抱著柯小艾把裏裏外外都看了個遍,才回到沙發上坐下。

“你老爸為了你沒少費心思呀,竟然裝修得這麽豪華。要我看,你這房子的裝修費都多過我的房子的價錢。不過,真的漂亮。”

柯小艾還賴在他的懷裏不走,撫著他的臉說,“很喜歡?那以後我們就一起生活在這裏?”

沈釗偉挑了挑眉毛,“如果你舍不得離開這裏,可以的。不然我想要自己買套新房子,按我們自己的意願裝修,會不會住得更愜意呢?”

柯小艾的心裏甜蜜得如抹了蜜糖,臉上又仿佛開了一朵花,“可是,現在房子有多貴嘛。”

“我可以按揭買房呀,”沈釗偉認真地說,“我現在手頭上存的錢足夠一百多平米新房的首付了,你不是說要再等三年才跟我結婚嗎?那麽這三年裏我再攢裝修的錢,就算再豪華,也能攢夠吧?所以,三年以後,我們完全可以住上隨心如意的新房了。到時候,我再把現住房賣掉,用做我們結婚辦喜事的錢,我一定會給你一場體面的婚禮。這樣想來,不合理嗎?不是我空口白話,妄自空談吧?”

柯小艾激動得眼圈發紅,騰起身將幸福的吻印在他的唇上,“真好,釗偉,聽你說的,我們的未來可真幸福。”

沈釗偉緊緊地擁了她,在她耳邊輕輕說,“我們一定會幸福的,比我說的還要幸福。”

兩個人難抑情濃,深深地吻在了一起。舌與舌的繾綣交流之間,彼此濃濃的愛意淙淙流淌,和著美妙動聽的音樂,將愛的香氣彌漫了所有空間。

良久,柯小艾推開沈釗偉,臉紅紅地說,“我已經準備好了菜呢,現在,去給你炒吧,我們一起好好吃一頓,這可是我們同居開始的第一頓飯,有紀念意義的。”

“可是我們還沒有開始同居呀。”沈釗偉無辜地說。

“你已經拿著你的衣物來了呀,你已經站在我家的地面上,你已經企圖不走了,這還不是同居嗎?”柯小艾喊道。

“在我們還沒有同睡在這裏的床上,就還不算同居。”

柯小艾瞪眼看了他幾秒,向他胸前捶了一下,起身就走,“我才不上你的當,想現在就……哼,沒門兒。”

沈釗偉並沒有來拉她,而是笑著站起來,“好吧,就聽你的,這就算同居的開始了。從現在起,要聽老婆的話,老婆說啥就是啥,老婆說先吃飯咱就先吃飯。”

柯小艾撅著嘴走向廚房,臉上卻掛了幸福的微笑。抄起炒鍋,開始炒菜。沈釗偉也過來,倚在門口看她。從今天開始,就要和這個女人朝夕相處,耳鬢廝磨了,看著她為自己炒菜,有多幸福呢?

柯小艾回頭看了他一眼,看他神思向往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哎,別在那兒瞎想了,我問你點兒正經事兒,鄒寧的婚禮準備得咋樣了?”

“哦,都已經差不多了。裝修和家具得符合新人的意願,所以是尹千卉自己跑的,我們不過是側面幫點忙。前天在我那選的新郞的衣服,我又幫鄒寧買了我們那兒最好的鞋子,有我的面子,打了對折,呵呵。另外什麽婚車呀,請柬呀,飯店呀那些事情都是穎之幫忙弄的。現在基本差不多了,就等三天以後迎娶尹千卉過門了。”

“哦,那就好,孩子們都走了,我也得過去幫點兒什麽了。”

“你呀,就是結婚那天,在飯店幫忙招呼客人,別出現什麽紕漏讓外人笑話就成了。”

柯小艾把一個菜盛到盤子裏,笑道,“人家結婚,前女友幫忙照顧客人,著實地不像話。”

“更有甚者,還有前女友的新任男友不厭其煩地跑前跑後呢?”沈釗偉撇著嘴說。

柯小艾忍俊不禁了,“別這麽可愛好不好?不許說這麽可愛的話,一會兒我要用菜把你這張可愛的嘴堵上才行。”

“求之不得,”沈釗偉說著嘆了口氣,“只要那個馮一梅別整什麽事就萬事大吉。”

柯小艾一驚,“她現在根本不理我了,她還繼續煩鄒寧嗎?到了這個時候,也該罷手了。”

“聽穎之說,馮一梅好像又找過鄒寧一次,是用電話把鄒寧叫走的。但鄒寧回來以後什麽也沒說。”

柯小艾也嘆了口氣,“但願鄒寧結婚以後,她能死心吧。”

四個菜都烹炒完畢,一邊擺碗筷,柯小艾一邊說,“得了,別人的話題就此為止,接下來,就是我們同居後的第一餐,我們才是話題的主角,我們只談我們的愛情,好不好?”

沈釗偉把玫瑰花拿過來放在餐桌上,柯小艾也把高腳杯斟滿了紅酒,音樂聲中,兩個人把杯舉起,輕輕地碰在一起。

“是的,我們的愛情才是我們該談的話題,為了我們的愛情,幹杯!”沈釗偉說。

“為了我們的愛情,幹杯!”

然後,兩個人把胳膊纏繞,喝了交杯酒,酒盡,互相凝視著,臉上都炫出了幸福的微笑。



馮一梅和鄒寧又發生了什麽故事?

那日,鄒寧在酒桌上宣布了與尹千卉閃電結婚的消息,馮一梅簡直如遭五雷轟頂,肺子氣炸,牙根恨得直癢。她無法理解,鄒寧為何對自己如此絕情。論容貌才情,那個尹千卉怎能與自己相比?一個區區小護士,憑什麽就能擄獲鄒寧的心?她是個什麽東西?她配與自己爭奪鄒寧嗎?萬怒之下,失去理智,澆了鄒寧一杯酒以後揚長而去。

回到宿舍裏,怒火中燒之下,把桌上的鏡子杯子盆子勺子全部摔得粉碎。時值畢業前夕,大夥都忙於找工作,宿舍裏並沒有其它人與她分擔痛苦,倒給了她發洩的機會。望著一地的碎片,馮一梅哭了,由小聲抽泣逐漸演變成放聲嚎哭。她後悔就那麽輕易饒過他們,自己怎麽能將那杯酒澆到心愛的鄒寧臉上呢?該澆在那個不要臉的尹千卉臉上才對,最不濟也要澆在柯小艾的頭上,然後再把桌子掀翻,那才是自己的風格,那才解恨。

哭聲驚動了其它宿舍的人,有人過來敲門詢問,都被她大聲罵走了。淚雨滂沱中,仇恨漸漸平息。她躺在自己的床上,回想著自己艱難的追愛之路,回想著自己為了得到那份愛而付出的艱辛,頓足捶胸,委屈不已。

鄒寧為什麽不愛自己?這句話她已經自問了千萬遍。憑她馮一梅現在的條件,什麽樣的男人也配呀,要知道追求自己的各色男生和社會上的成功人士何在少數?自己可是連看他們都不會看一眼的,自己的心裏只盛裝著鄒寧,只想著有朝一日可以和他共結連理,相依相伴。如此執著熱烈的感情,就算是石頭也該體驗到,也該被感化了,鄒寧到底為什麽連正眼也不看自己一眼?他為什麽對自己毫無感覺?真的僅僅是因為自己姓馮,是馮一南的妹妹?

想到這兒,她不由得恨起柯小艾來。她知道,柯小艾這個存在,對鄒寧有著太大的影響。他對這個前女友始終念念不忘,並且許多事情都以柯小艾為標準來判斷是非對錯。就是因為哥哥馮一南沒有經營好與柯小艾的婚姻,致使她意外流產而離婚。他對哥哥沒有好印象,認為哥哥沒有給柯小艾幸福,因而就把這種厭惡之情轉移到自己身上來,他認為自己也和哥哥一樣不值得去愛,他不想招惹馮家的任何一個人。如果沒有柯小艾,鄒寧絕不會對自己先生成見,未經了解就直接回絕。如果沒有柯小艾,憑自己的條件,也許鄒寧早都墜入愛河,與自己相親相愛了呢?

真想一刀殺了她。馮一梅恨恨地在心裏想。可是,她是聰明人,她知道向柯小艾尋仇太不理智,那樣做只會把鄒寧越推越遠。這個道理她早都知道,因而此前在鄒寧面前不但不表現出吃醋,反而還多加讚美柯小艾,以求得鄒寧的歡心。如今現在,就算癥結全在柯小艾身上,她也不能從她身上下手,她只得另尋蹊徑,想出可以扭轉全局的萬全之策。

她不甘心就此落敗。只要鄒寧沒結婚,就談不到失敗。他說結婚,也許不過是糊弄自己,人家女孩子就那麽隨便讓他哄,說結婚就結婚嗎?天底下還能有一個女人像自己這樣為愛癡狂嗎?還會有一個女人寧願被利用也要跟他結婚嗎?她倒要看看,鄒寧是不是在騙她,也趁這個機會好好想想還能有什麽辦法。

暗中觀察了幾天,也請幾個關系比較密切的同學打聽,得知鄒寧果然公布了婚訊,正在熱火朝天地籌備婚禮。這天休班,竟然和尹千卉一起到婚紗影樓拍婚照了。馮一梅再也坐不住,到了如此地步,不拿出殺手鐧是不行了。經過精心準備,這天晚上,她撥出了鄒寧的電話號碼。第一遍,鄒寧沒有接,第二遍,他還是沒接。馮一梅並不氣餒,一直打下去,終於,鄒寧接起了電話,聲音非常平和,“馮一梅,出於禮貌,我還是接起來了,但我告訴你,這一定是我最後一次接你的電話,我未婚妻就在我身邊,希望你能懂,以後再也不要打擾我了,好嗎?請說吧,什麽事?”

馮一梅並不氣惱,“鄒寧,我知道你是真的要結婚了,你不想再跟我聯絡。但是那天酒桌上,你並沒有給我說心裏話的機會。我還有一肚子話想要對你說呢。你知道我有多愛你,不說給你聽,我會憋屈一輩子的。”

“對不起,馮一梅,我們之間早已經沒話可說了,該說的早已經說完了,請你放下吧,放過我,好嗎?”

“我要說的是,鄒寧,在你結婚之前,今晚,也許是最後一次,我一定要見上你一面,我必須把想說的話說清楚。請你來一趟我的宿舍吧,這個地點算是公共場所吧,我室友都在,並不讓你難堪,也不必想我會加害於你,是不是?”

“如果我不去呢?”鄒寧冷冷地說。

“如果你不來,今晚我就死在宿舍裏,明天這個世界上就只會剩下一具叫馮一梅的屍體,這個,你信嗎?”馮一梅咬著牙關狠狠地說。

鄒寧相信,以他了解的馮一梅,真的什麽都能幹得出來。嘆了口氣說,“好吧,你等著。我會過去,但是我要聲明,就算我去了,也不會改變什麽。”

馮一梅欣喜若狂。鄒寧果然善良心軟,他不忍心自己為了他去死,這就是他的軟肋。只要他能來,就不信他能逃過自己的手掌心?

半個小時後,門被敲響,鄒寧果然來了。應聲推門進屋,屋內有曼妙的音樂正在回響,他看到這間宿舍被整理得幹凈整潔,四張床鋪都掛著蕾絲的蚊帳,中間一張大桌上,擺了一束紅玫瑰和一個果盤,旁邊一瓶紅酒和兩只高腳杯。唯獨沒有馮一梅口中的室友。

馮一梅站在窗前,披散著長發,身上著了一件粉色低胸吊帶長裙,將凹凸有致的身材襯托得美麗無遺。見鄒寧進來,微笑著迎過來,請他坐在桌前鋪了繡花墊子的椅子上,回轉身關緊了門。

“鄒寧,我還以為,我說我去死你也不會來呢。”馮一梅微笑著說,含情脈脈地看著鄒寧,手上便將一杯紅酒遞了過去,“既來之則安之,喝一杯酒解解乏吧?”

鄒寧嘆了口氣,“為了我這樣的人,別說死,就是你這麽執著也不值得啊。馮一梅,別折磨自己了,放手吧,好嗎?如果你可以放手,我們還能做朋友,不然,真的還朋友也做不成了。”

“我不會做你的朋友的,”馮一梅坐在鄒寧面前,盯著他說,“要麽做你的愛人,要麽做你的敵人。我可不會像柯小艾那樣成為你的什麽朋友,你說實話,你們之間的暧昧能說得清嗎?到什麽時候,那種朋友也不是真朋友。天天看著你,還要假裝自己幸福,假裝祝福你幸福。那樣虛偽的事情我可做不來。”

“馮一梅,”鄒寧正色道,“不要把話題扯到別人身上去,我沒時間聽這些無謂的話。想對我說什麽,請快些說吧。天色已晚,多呆恐怕不便。我倒無所謂,你的名聲要緊。”

馮一梅大笑了,“這個時候你還在乎我的名聲嗎?你到底是真討厭我還是假裝的呀?”

鄒寧皺皺眉頭,頓顯不快。馮一梅見了也就收斂了,盯著鄒寧問,“鄒寧,我想問你,我要你再次當面給我答覆,你到底是因為什麽才如此狠心地拒絕我?你看得到我對你的真心,你真的就對我沒一點點感情嗎?”

鄒寧並未回避她的眼神,冷靜地看著她,開口說,“希望你不要因為我的實話受傷。最初拒絕你確實是因為你哥馮一南,我討厭他,不想跟他扯上任何關系,說得再難聽點,我不想把你們馮家的血緣引入我們鄒家。這是我最初的想法。但是,後來,你的執著和偏激非但沒有感化我,反而讓我更加望而卻步。你是個為了達到目的而不惜一切、不擇手段的女孩子,這樣的人,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我都怕,我都會敬而遠之。在生活中,我拒絕與這樣的人交往,別說是愛人,就連朋友都不可能。這樣說,你能明白嗎?”

馮一梅的眼中慢慢滲出淚水,仍然緊盯著鄒寧,“你是說,我執著的愛情讓你害怕了,更讓你反感了是嗎?我都是為了愛你,因為愛你才那麽做的,事實上我並不是你說的那種人。如果是因為這個,我可以改,我可以變回最初的我,那個單純的小女孩,對未來,對生活,對愛情都充滿天真的向往的小女孩?”

鄒寧搖搖頭,“馮一梅,都沒用了。有些事是沒有回頭路可以走的。我們之間走到今天,也已經是山窮水盡了。我對你的印象沒有什麽辦法逆轉,並且我也決定與尹千卉結婚,我們之間不會再有交集。你是個優秀的女孩,拋開我們的恩怨,你自己好好審視一下你自己,容貌出眾,才華過人,還未畢業就已經在日企謀得高位。你將會有一個燦爛無比的前途,會有無數優秀的成功男士追求你。你的世界很大,絕不是我鄒寧左右你的這一小片天。放手吧,好嗎?別可惜了你的大好青春。”

兩行淚從馮一梅的臉上滑落下來,她嘆了口氣,低頭說,“鄒寧,你不懂,你不懂我們女孩子的心。於一個愛情至上的女孩子來講,初戀,第一個愛上的男人是她一生中最珍貴的念想。對於我們這樣的女孩子來講,把第一次獻給最愛的那個男人是對愛情的最高夢想。我不管你愛不愛我,我也知道你很快就要成為別人的新郎,但是我也知道你是我這輩子第一次並且恐怕是唯一一次真愛的男人。你不想讓我成為你的妻子可以,你要跟別人結婚也可以,我不會再纏著你了,但是今天,請你答應,要了我好嗎?讓我實現我的夢想,把最幹凈的身體,把我的所有第一次,都獻給你,獻給我最愛的男人,好嗎?”

馮一梅說著,突然扯開拉鏈,將長裙如一片輕紗般扯開去,裏面,是一絲不掛一覽無餘的完美胴體。她淚眼朦朧含情脈脈地望著鄒寧,“要我吧,今晚,這裏只有我一個人,不要擔心。”

鄒寧閉上眼睛,深深嘆了口氣,“馮一梅,把衣服穿上,不要這樣,好嗎?你別忘了,我是醫生,我每天在手術臺上都可以看到各種各樣的人體。對此,我早已經習以為常,這著對我不管用。另外,最重要的是,你的身體該給一個愛你的男人,怎麽可以隨便糟蹋?你這樣,既不尊重我也不尊重你自己。”

馮一梅不管他說什麽,撲上來緊緊抱住他,哭道,“鄒寧,我愛你,哪怕你一點也不愛我,我也想要給你。”

鄒寧張著雙手,冷靜地說,“放開我,馮一梅,如果你這樣,我不得不走了。”

“你不能走,我不會放你走的。”馮一梅緊緊地抱著她不放。

鄒寧一運力,一下子把她甩到旁邊的床鋪上,身體重重地倒在床上,將粉色的蕾絲蚊帳撕扯下來半邊,剛好蓋在她的身體上。

“對不起,請你把衣服穿好,我走了。”

“你敢?”馮一梅一把扯掉蚊帳,氣急敗壞地喊,“如果你敢往前邁一步,我就喊人,說你意圖強*奸。”

鄒寧聽了,回頭看看她,“如果你想繼續羞辱自己,那請便。”大踏步走到門口,轉回頭又向臉色鐵青的馮一梅說,“馮一梅,別來這套了,也不要再提死字,好嗎?向鏡子裏看看自己,再想想你如花的生命,你就會醒悟,你這樣做有多麽不值得。放手吧,放了你自己,也放過我,好嗎?再見。”

鄒寧開門走了,馮一梅呆呆地望著空洞的門口半晌,突然起身下地,將那瓶紅酒連同杯子果盤玫瑰花一並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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