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陸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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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伊佳吸一口涼氣:“他居然真的對寧寧一見鐘情了。”

“寧寧那麽好一個女孩子,有人喜歡也不奇怪。”何天洛由衷地替她高興道。

陳伊佳默默在心裏嘆一口氣,然後往下翻頁。

第二頁,他說自己註意到顧寧寧的手機鏈和背包鏈都是兔子形的,猜測顧寧寧一定喜歡兔子,所以決定找一件帶有兔子的禮物送給她。

第三頁,他選中了一款墜著一只可愛的粉色兔子的手鏈。

第四頁,顧寧寧沒有收,但他認為以後還有機會。

第五頁,顧寧寧喜歡喝橙汁,但需要放兩顆方糖。

旁邊貼著兩張展開的XX牌方糖的糖紙和一根壓扁的吸管。

陳伊佳:“事情開始變得奇怪了。”

何天洛:“還有更奇怪的。你看紙頁的夾縫,是不是夾著一粒豌豆大小的黑色東西。”

陳伊佳:“……是魘種嗎?”

何天洛:“看起來像。”

陳伊佳:“居然不是依附在人身上,而是附在一本日記本上?”

何天洛小心地用黃色符紙摘掉魘種:“應該是附著在這本筆記上的執念太強了。換言之,陸源對顧寧寧的執念太強了。”

“讓我看看他還幹了什麽其它奇怪的事情……”陳伊佳忍不住將日記本往後翻。

日記本的第六第七第八頁,記錄著顧寧寧在打工期間點過什麽的外賣。旁邊貼著一張又一張揉皺的屬於顧寧寧的外賣單,以及陸源自己晚間點了一模一樣東西的外賣單。

第八頁的最後還統計出了顧寧寧近期最喜歡的食物一二三。

第九第十第十一頁。

記錄著陸源從顧寧寧出門倒的垃圾裏收集到的東西。

沒墨的印著卡通兔子的水性筆,附近24小時便利店的購物小票,用盡的水果味無色唇膏……

這些都證明了陸源居然跟蹤顧寧寧到了顧寧寧家附近,並收集了她日常扔出的垃圾。

後面就沒有了,但這些足夠讓陳伊佳毛骨悚然:

“魘種居然讓陸源從一名正常人——不管怎麽說日記的前面部分還挺正常的,——變成一個可怕的跟蹤狂?”

何天洛:“不知道祛除魘種後他會不會變得理智些。我們先不要告訴顧寧寧,默默地觀察看看吧。”

陳伊佳不解道:“可是有這樣一個跟蹤狂在寧寧周圍晃蕩,不告訴她讓她提高警惕未免太危險了吧?”

何天洛:“沒事,接下來的幾周我會跟在寧寧身後保護她的。”

陳伊佳有些吃驚:“你為什麽不直接去找寧寧和寧寧一起上學放學?”

何天洛:“因為我不想讓她誤會什麽。我這麽做,只是略盡一些朋友之誼。並且我覺得應該給陸源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畢竟他多半是因為魘種的影響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所以在陳伊佳的保密下,何天洛整整跟蹤了顧寧寧三周。

這三周裏,何天洛一次也沒有發現陸源跟蹤顧寧寧,更別提去翻顧寧寧家的垃圾。

除了顧寧寧收到一個快遞包裹,裏面是一個兔子手鏈以外,陸源好像已經徹底淡出了顧寧寧的生活。

何天洛找到了陳伊佳,說明了他的跟蹤情況。

陳伊佳心中的大石總算落地。

陳伊佳:“太好了,他真的只是受魘種影響。或許我該勸寧寧和他交往看看。”

何天洛也松一口氣,顯得很高興:“如果他沒有問題,寧寧能和他湊成一對,確實是一件好事情。”

陳伊佳眉頭一皺:“難道說你對寧寧就沒有一點……”

話沒說完,她的電話響了起來。

她接起來,是顧寧寧。

陳伊佳看著何天洛:“她可能是要跟我說兔子手鏈的事情。”說著按下了免提。

顧寧寧提了陸源之前送她手鏈被她回絕的事情,然後接著說道:“他還是把那個兔子手鏈寄給我了。說從那天我拉他的手他可以看出來,我對他也有和他一樣的感覺。你知道我是為了給你們打掩護才去拉他的手的,我不能讓他繼續誤會下去了,我必須把這個手鏈當面還給他。”

陳伊佳有些猶豫地看了看何天洛:“你真的一點也不考慮他嗎?”

顧寧寧沈默了片刻:“伊佳,你說得沒錯,天洛於我而言,是不會開花的鐵樹。可是是否喜歡一個人,怎麽可能憑借自己的意志去改變呢?我知道陸源很好,但是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所以我只好一直喜歡天洛下去,最最最喜歡天洛下去。”

電話的這一頭,何天洛陷入了無言的沈默。

陳伊佳:“……”她開始後悔按下免提了。

顧寧寧:“伊佳?你還在嗎?”

陳伊佳:“在,怎麽了?”

顧寧寧:“明天你陪我去陸源的店裏還手鏈怎麽樣?”

於是次日晚上快打烊的時候,顧寧寧和陳伊佳等在了陸源的店門前。

本來還在忙碌的陸源見到顧寧寧眼前忽然一亮,忙應付了到店的客人出門來迎接兩人。

陸源看著顧寧寧開心地道:“你來找我,我真的很高興。”

顧寧寧:“不,我這次是來找你退回手鏈的。”

陸源的眼中閃過受傷的神色:“看來是我誤會了你那天的意思。但是送出去的東西我是不會再收回了的。你想扔掉或者轉送他人任憑你處理。”

顧寧寧:“可我還是想將它送還給你。你以後有了其他喜歡的女孩子還可以送給她。”

陸源的眼神晦暗下來:“看來你是真的對我一點意思也沒有了。但這是我專門為你挑選的禮物,不是為了其他任何人。你若真的想送還的話,必須答應和進行一天的約會。”

顧寧寧一驚:“這怎麽行?”

陸源:“就當是你那天拉我的手讓我誤會的補償吧。”

陳伊佳將顧寧寧擋在身後:“寧寧,他這是在用你的歉疚之心綁架你。你不必答應他。”

顧寧寧從陳伊佳的身後走出:“……這個我可以答應。但是不能是一天,只能是一頓飯,而且必須是我請。就當是上次你請我吃飯的回禮。”

陸源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來:“真的嗎?”

顧寧寧:“那麽,你覺得明天中午去吃泰式火鍋怎麽樣?”

陸源微笑道:“只要是你喜歡的,我都可以。”

顧寧寧微微低了低頭:“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是我已經有很喜歡很喜歡的人了。所以如果你繼續喜歡我,我會很困擾的。我希望明天中午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陸源的眼神再次晦暗下來:“最後一次?你的意思是以後我們連朋友都沒得做了嗎?”

顧寧寧:“我很抱歉。”

陸源的眼中暴風翻湧了一瞬,忽然平靜了下來:“我明白了,就按你說的辦吧。”

次日中午,兩人準時到了市中心步行街上那家泰式火鍋。

顧寧寧點了一份雙人海鮮套餐和雙份果汁,然後就是漫長的等待。

借此空檔,顧寧寧拿出了那只兔子手鏈,推到陸源手旁:“這個,今天完璧歸趙。”

陸源卻沒有接:“你戴在手上讓我看看可以嗎?我只想看看它在你手上的樣子。”

顧寧寧微微皺眉:“說好的我請你吃飯你就收回去。”

陸源:“以後我們都不會再相見了,就當是我最後的請求吧。因為這是專門為你挑的,我無法把它轉送給任何人。至少讓我看看它成為不見天日的收藏品之前物盡其用的樣子。”

顧寧寧看著那個可愛的兔子手鏈,遲疑了一下:“好吧,我就吃飯的時候戴戴,吃完飯就還給你。這回可說好了。”

陸源微微一笑:“嗯,我們說好了。”

顧寧寧戴上手鏈,有些不自在地在手上晃了晃:“你看吧,其實它並不適合我。”

陸源的笑容消失了一瞬,然後才重新展開:“不,你戴著其實很好看……”

他還要說些什麽,就見服務員端著各色海鮮過來幫忙涮煮。

兩人在沈默中看著服務員將海鮮煮好分餐,然後留下一籃新鮮的蔬菜撇下一句:“請慢用。”就翩然離開。

半小時後,顧寧寧面前的餐碟上已經擺滿了食物殘渣,手邊的果汁也已經喝完大半。

她起身對陸源道:“我吃差不多了,去一趟洗手間。賬我會順便去付的,如果等太久的話你就直接走吧。”

陸源微微一笑:“沒事,還有一些素菜,我來打掃掉吧。”說著將剩下的一點素菜全都倒進鍋裏煮。

就在顧寧寧走入洗手間的下一刻,陸源將早已準備好的藥粉倒入顧寧寧的杯中,用吸管攪勻,然後若無其事地開始夾鍋裏煮熟的素菜。

等顧寧寧回到座位以後,陸源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顧寧寧回到座位將剩下的果汁一飲而盡:“我去了那麽久你居然沒有先走。”

陸源笑著的眼睛裏好像有星星:“我願意享受等你的過程。”說著好像是順嘴提到的一樣,“我開車送你去地鐵站吧。”

顧寧寧:“我自己走著去就可以了。”說著一邊用另一只手去解手上的手鏈一邊站了起來。

陸源:“沒事,最近的地鐵站開車五分鐘就到了,而且我回家也會路過。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你不用這麽防著我。”

顧寧寧猶豫了幾秒:“好吧。”說著將脫下的手鏈遞給陸源,“這個你總得收回去了吧。”

陸源將手鏈接過,揣進自己的上衣口袋。然後就帶著顧寧寧去了地下停車場。

剛上車,顧寧寧就被一股揮之不去的困意席卷了,車還沒開出地下停車場她就沈沈睡去。

於是陸源開著車路過了地鐵站,直直地朝著自己家開去。

陸源將顧寧寧搬回家後,又把手鏈戴回顧寧寧手上。

然後就這麽靜靜地看了顧寧寧好一會兒,才嘆一口氣道:“好看,你戴著我挑的手鏈真好看……”

說完他拿起一根尾端通了電的銀針:“我也不想這麽做。但是這是將你留在我身邊的唯一辦法了……放心,這種死亡方法能還原你最大的美麗,你會成為最美麗的人體標本,永遠地留在我的身邊。”

說著就將銀針紮入了顧寧寧的心臟!

紮入的銀針卻像是遇到了什麽阻力,瞬間彎折。

陸源在顧寧寧的頸部一撈,撈出一個護身符來。

護身符由布套包裹著,陸源伸手一摸,發現裏面一整片的薄薄的木片已經被紮碎。

他將護身符丟開,從臥室裏重新取了一根銀針出來,尾端通上電,正要重新紮向顧寧寧的心臟的時候。

大門忽然被人一腳踹開。

來的正是何天洛。

他一眼看到通電的銀針和陸源正要將銀針紮向顧寧寧心臟的手,立刻知道顧寧寧有危險,直接上去就給了身為普通人類的陸源一拳,然後反剪雙手將他制服住。

這時候顧寧寧悠悠醒轉,卻不能理解現在的狀況:“天洛?你在這裏幹什麽?”

何天洛:“這小子剛剛想殺你。”

陸源卻掙紮著喊道:“我只是想把她做成標本!讓她永遠留在我身邊!”

何天洛當時就給了他一記膝踢:“變態閉嘴!”

顧寧寧:“天洛,你是來救我的嗎?你怎麽知道這裏?”

何天洛:“我覺得這小子有問題,跟了你三個周,本來已經對他放松警惕。但陳伊佳說他約你最後吃一頓飯,我覺得都跟了三周了,就最後再跟一天吧。沒想到這小子對你下藥,還把你帶回了家裏。”

顧寧寧吃了一驚:“天洛,你在擔心我嗎……?”

何天洛皺眉:“這是朋友之間的正常擔心。”

顧寧寧苦笑:“也是哦。謝謝你,天洛。”因為嘴裏發苦,她說不出更多的話了。

她寧願來救自己的另有其人。

因為這麽一來,自己豈不是只能更喜歡天洛了嗎……

何天洛:“不謝。這小子現在是在沒有任何妖怪的影響下,出於自己本心的殺人未遂,我打算把他交由警方處理。”

可是天洛的回答卻總是那麽的無懈可擊。

讓她找不到任何的罅隙。

顧寧寧閉了閉眼睛,才重拾了往昔的笑容:“好,就按你說的辦吧。”

之後陸源被交由警方處理。

顧寧寧也悄悄下定了一個決心。

——不會開花的鐵樹又如何?

誰讓她喜歡的正是這棵鐵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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