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的結果是，一二樓和三樓的房間配置差不多，都是最後一間病房和雜物間之間有一個兩米的夾層。但和三樓一樣，都找不到夾層的入口。

而四樓本應是最後一間病房和雜物間的位置換成了一間很大的手術室。

手術室的門緊鎖著，看起來並沒有在使用中的樣子。

“看來有必要檢查一下手術室呢。——尤其是地板。”何天洛認真道，“你們幫我擋著點，我要開鎖了。”

幾人默契地分散開來，擋住了何天洛的各個方向。

就在何天洛從針袋裏取出□□的時候，一個低沈的男音忽然從不遠處響起：“你們幾個是什麽人，在手術室門口幹什麽？”

聞言何天洛連忙收起了□□，循著聲音看去，是個身著白大褂的男性醫生。

雖然看不出年紀，但臉還相對年輕。

知道這個時候如果回答錯誤很有可能被轟出去，幾人陷入短暫的沈默。

卻聽何天洛張口就來：“我們是新聞專業的學生，暑期作業是報道一家私立醫療機構。”

那名白大褂醫生神色稍霽：“既然這樣，我也不為難你們，要在這裏問什麽人我不阻止。只是有些孩子是需要午休的，遇到午休中的孩子希望你們不要打擾他們。”

“好的，謝謝醫生。”何天洛點點頭，告別醫生就帶著幾人往樓下走。

走到一樓的時候，路過一個公告欄，何天洛帶頭停下腳步去看，發現上面有四個醫生的簡介。剛剛他們遇到的那個醫生叫曾文山，是這家醫院的院長兼一級專家，屬於外科醫生，這家醫院的手術一般也是他來做。不過大多數時候他喜歡一個人做手術，而且他做手術的成功率居然高達外界的兩倍。

另外兩個醫生的履歷就比較平平無奇了，其中一個是外科醫生，兩個是內科醫生。

“果然手術室還是還很可疑呢。”何天洛轉過頭來跟其他幾人說，“現在我覺得剛剛那個曾文山也很可疑。”

“怎麽個可疑法？”陳伊佳奇怪地問道。

“我們幾個一看就明顯不符合兒童醫院的看診年齡，盤問我們是什麽人還是很正常的。但是為什麽要問我們在手術室門口幹什麽？手術室是鎖上的，他又沒看到我拿出□□，那他緊張手術室幹什麽？”

這個時候，一直保持沈默的何木澤忽然開口了：“對了，在你們看來，這家醫院的衛生狀況怎麽樣？”

“可以說是一塵不染了吧。”何天洛認真想了想。

“也就是說……你們誰也沒有看見，有幾只小蟲子在圍著剛才那個醫生轉嗎？”何木澤淡淡問道。

“完全沒有。”陳伊佳和顧寧寧異口同聲。

“你——”何天洛吃驚地看著何木澤，“我在這家醫院裏沒有看到過一只蟲子。你看見的……其實是妖氣嗎？”

“只能這樣認為了吧。”何木澤點了點頭。

何天洛不由得抿唇：“這家醫院果然不簡單……一會兒等那個醫生離開了，我們再去一趟手術室吧。”

於是幾人重新上樓的時候，正遇到那名叫曾文山的醫生下樓。

這次幾人更機靈些，由顧寧寧和陳伊佳負責監視樓道看看有沒有別的醫生上來。何天洛則在何木澤的掩護下迅速撬開門鎖。

等到何天洛進了手術室的門，兩人迅速進門並從裏面重新鎖上了手術室。

手術室裏東西不多，無影燈下面是一個手術臺，旁邊還有監護儀、吊塔、麻醉機、呼吸機等。周圍還有幾扇門，分別寫著血庫、監護室、麻醉覆蘇室。

何天洛左右四顧，很快站到了手術臺的正面：“那個夾層往上的位置，正對著這個手術臺。”他在手術臺周圍摸索，很快在手術臺底端找到一個鎖眼。

他用□□插入鎖眼，破解，手術臺竟然朝旁邊彈開，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

兩人小心翼翼下了階梯。下方有一扇窗正對著外面，窗簾拉開著，通過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可以看見窗前擺放著一桌一椅，桌上擺放著茶壺、點心、茶杯和一本翻到一半的書。

階梯在窗前一米處轉角，依然通往下方。而階梯兩端的墻面都被到頂的書架所覆蓋。書架裏滿滿當當擺滿了各色書籍。

“一個人也沒有呢……”何木澤小聲道。

何天洛伸手摸了摸茶壺：“還是熱的。說明剛剛還有人。”

說著他翻看了一下桌上那本書，突然一哂，用手機照著翻開的內容的給何木澤看：“你看，‘S.O.S是國際摩爾斯電碼救難信號，其摩爾斯電碼“滴、滴、滴、嗒——嗒——嗒——滴、滴、滴”在電報中是發報方最容易發出，接報方最容易辨識的電碼。其光線發射方法則為：短光——長光——短光……’證據確鑿。看來有人是在這裏現學現賣發出的求救信號的呢。”

“可是哥哥，如果有人被關在這裏，是不是所處的環境太輕松了？不但有茶水點心，還有書看。甚至還有這本——”他翻了翻書的封面，“《從零開始學習摩爾斯電碼》？”

“確實很奇怪。”何天洛撫著下巴點了點頭，“但來都來了，還是要看看實際情況我才能安心。我們順著樓梯走到底看看吧。”

何木澤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正要往下走——

“小心，下面有些黑。”就見何天洛朝著他伸手一只手來，“我們摸不準這地方有沒有別人，還是不要用手機照明了。”

何木澤於是摸索著將手遞給他。

兩人就這麽一個拉著另一個的手，慢慢往下走。

走到哪裏，書架就蔓延到哪裏。

一路上二樓和一樓都有窗戶，但是窗簾緊閉著，幾乎透不進什麽光來。而再往下，就一扇窗也沒有了。

走了很久，大概已經深入地下了，才看到一扇虛掩的門。

他們打開門，發現這一個兩室一廳的居家空間。

入目是一間客廳，客廳裏擺放著沙發、茶幾、電視居家的擺設，廚房廁所一應俱全。此外的兩間房間一間是書房，裏面擺放著高大的書架和大屏幕電腦。

另一間則是臥室。臥室中間有一張小床，一個小男孩在上面靜靜沈睡。

那不是別人，居然是之前他們在樓下見到的康康。

“康康怎麽會在這裏？”何木澤驚然道。

“餵，該醒了。康康。”何天洛搖晃著他。

康康呼吸均勻，一點也要醒來的樣子也沒有。

“怎麽辦？要等他睡醒嗎？”何木澤看著何天洛，沒了主意。

“我們沒有那麽多時間，這裏隨時可能會有人來。而且睡這麽死也太蹊蹺了。”何天洛說著拿出了針袋，在他腦後幾個穴位紮了幾針。

康康卻依然沒有醒轉的跡象。

這個時候，仿佛室內吹起了一陣風，一個小男孩突然出現在半恐：“別逗了，你們這樣是叫不醒我的。”

“你？”何木澤吃驚地看了看半空中的小男孩，又看了看熟睡中的小男孩，兩個人的長相完全不同。

“你能看到我嗎？”小男孩也是一驚。

“我們都能。”何木澤指指自己，又指指何天洛。

“有意思，你能在睡夢中生魂離體嗎？”何天洛撫著下巴。

小男孩垂下眼簾：“因為那原本就不是我的身體。我的身體……已經腐爛了快二十年了吧。”

“那SOS信號是你發出的嗎？”天洛鎮定道。

“是的。”小男孩點點頭，好半天才低聲說道，“因為我必須阻止爸爸……”

“什麽意思？”

“從頭開始說吧。我叫曾書海，是這家醫院的院長——曾文山唯一的兒子。我其實……已經死了二十年了。”小男孩閉著眼，仿佛在追憶往事，“可是爸爸，讓我活了下來。每一年，都換一具別人的身體。以這種不人不鬼的姿態活了下來。但是因為用的是別人的身體，所以我不能去外面，要一直一直呆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每天就只能吃吃點心看看書來打發時間。”

“所以你對窗外的我們發出SOS信號，是想逃出去嗎？”

“不。雖然一開始我每天都想逃出去，但我現在已經知道這會給爸爸帶來困擾。爸爸每年給我換的新身體，一開始都很好用，但是離一年的時間越近，就需要越長久的睡眠。我現在每天要睡二十三個小時，所以我知道換身體的時間又快到了。”小男孩眼神晦暗，“每當這個時候，我爸爸就會找一個近期動手術的孩子，把我整容成他的樣子，然後在手術臺上，把那個孩子和我對換身體。我會活下來，但和我交換的孩子只有死路一條。之後會當作手術失敗來處理。爸爸的手術成功率是外界的兩倍，所以從沒有人懷疑過他。雖然他經常要求一個人做手術……”

“看你現在這副身體的外形，和康康看起來一模一樣……你爸爸下一個下手的對象，就是康康嗎？”

“是的。我聽說康康的手術就在今天。我必須救他。我早就不想爸爸再繼續做這種錯誤的事情了……何況康康，是我最好的朋友。”小男孩看著他們，“你們之前下樓去找康康的時候，我當時本來也在那裏和康康一起玩的，不過你們一來我就躲起來了。”

“康康也看得見你的生魂嗎？”

“康康是這家醫院裏唯一一個‘看得見’的人。就連爸爸……也只能看到依附於□□上的我而已。所以爸爸……才拼了命地給我尋找□□吧。”小男孩的聲音越說越低，“我發出SOS信號，是希望你們阻止爸爸，救救康康。其實……已經跟康康說過很多次讓他離開這裏了，但他一點也不聽我的話。我又不能把爸爸做過的事情全都告訴他。——爸爸做過的事情如果被外界知道的話，爸爸大概就無法作為人類、作為醫生在這個世界上存活下去了吧。我不能害了康康，也不能害了爸爸。所以希望收到我SOS信號的你們，可以幫助於我。”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低沈的男音在他們身後響起：“你們在這裏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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