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時唐無塵煎好藥，都要仔細地涼好了，才會給他端來，甚至前幾次他耍賴說胳膊疼，動不了手，唐無塵雖萬般無奈，卻也會仔細地一勺一勺餵給他喝。可是看他剛才的表情，定然是真的生氣了。

眼看著他就要跨出門檻了，陸歸明一急，心裏的話脫口而出：“我是怕我傷好了你就要回唐門了！”

唐無塵奇怪的看他一眼：“我是唐家堡的弟子，我回唐門，不是天經地義嗎？”

陸歸明看著他那張無波無瀾的臉，不知為何突然緊張了起來，心“咚咚咚咚”的跳，跟敲鼓似的，越來越響。再一想到他這兩天和裴書走的很近，又急又醋的，心裏的話脫口而：“可是我希望每天都和你待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他這話說的太過直白，唐無塵剛邁出去的腳被他驚得差點一個趔趄，人是安穩站住了，一顆心卻撲通撲通狂跳個不止，也不知道要怎樣才好。

陸歸明看他站著一動不動，很想再說點什麽來表明自己的真心，可是一向伶牙俐齒的人，這次卻像個啞巴似的，心裏滿滿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唐無塵楞了楞，仍是一步一步邁出了房門。

陸歸明看著他一步一步走出去，這一刻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做“心如死灰”。就算是受了傷都看起來十分神氣的一個人，那一刻，一臉的灰敗，整個人一點一點縮成一團，靜靜地躺在床上，輕輕閉了眼。

不知道什麽時候了，門被呼啦一下推開。

唐無塵看著床上蜷縮著的一團，不由有點緊張，忙跑過去揭開被子，問：“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聲音裏，帶著十二分的焦急。

陸歸明本來心灰意冷地躺在床上，聽見有人進來，也沒有精神去搭理，想著就算是敵人，大不了一刀解決了自己。卻意外聽見唐無塵的聲音，幾乎就要從床上彈起來。

唐無塵見他沒有回答，更加著急了，一雙手撫上陸歸明的額頭，溫度不是很高，和自己差不多，以為是傷口又出問題了，趕緊去撕他的衣服。

陸歸明再唐無塵手碰到他的胸膛的那一刻終於回過了神，一把抓住唐無塵的手，說出來的話帶著幾分歡喜，幾分意外，連聲音都和平時不一樣了：“無塵，你，你沒走？”

唐無塵看了他一眼：“原來你是在盼著我走？”

陸歸明趕緊搖頭：“不是不是。”說了這兩個字，卻再也說不出來別的了。他以為，今天那番話說出來，唐無塵一定會嫌棄他，說不定還會厭惡他，怎麽可能還會繼續和他待在一起，因此此時一看到，不由得十二分的激動，可是轉念一想，說不定唐無塵光明磊落，只是把自己當作朋友呢，看著自己受了傷，所以就算對自己沒有那種感情，還是選擇留下來照顧自己。

思前想後半天，最終也只是訥訥說了句：“我以為，我今天說了那話，你會討厭我。”

提起那句話，縱是唐無塵平日裏是看不出來什麽表情的，此時卻也微微露出幾分神色。雖然面具擋著半張臉，但是還是能明明白白地看出來。

陸歸明被他臉上這種神情迷得呆了一呆，只覺得這樣得唐無塵，真想永遠把他藏起來，只給自己一個人看到。

“我沒有討厭你。”楞了半天，唐無塵終究還是實話實說。

陸歸明在這一刻發現，人果然是個貪得無厭的東西。之前他怕唐無塵知道自己的想法之後討厭自己，因此一心只期盼著他不要把自己當作怪物，從此避若蛇蠍。可是此刻知道唐無塵不討厭自己之後，心裏卻又有了新的期盼，會不會有那麽一絲可能，唐無塵對自己，也有自己對他的那種感情呢？就算不如自己對他的那麽強烈，但是只要有，哪怕是一點，一丁點，他也會宛若在天堂一般幸福。

唐無塵剛剛其實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情，他承認，當他聽到陸歸明的話的時候，沒有一絲一毫的厭惡，可是具體是什麽感覺，他又說不出來，只知道心臟砰砰亂跳。

他這麽多年的生命裏，感情是一片空白，此時突然遇到，難免手足無措，可是他也清楚，自己沒有立即離開陸歸明，和他江湖不見的想法。、

唐無塵終究不是個含糊的人，雖然一時沒有弄清楚，但是總會弄清楚的，因此他道：“我現在還說不上來對你是什麽感覺，但是總會弄清楚的，等到我弄清楚再告訴你。在這之前，我沒有和你江湖不見的想法。”

陸歸明知道做人不能太貪得無厭，這樣的結果，自己也是滿意的。當下笑著點頭：“好，我總會得到答案的。”

唐無塵又有點躊躇：“我不敢保證這個答案，一定是你滿意的。”萬一你等了很久，可是我卻不能給你想要的答案……又想想，眼前的人，輪廓十分硬朗，西域人特有的藍色雙瞳總是像星子一樣明亮，一頭濃黑而又略微蜷曲的頭發，配上他的外表，當真是千萬裏挑一，現在對他另眼相看，應該只是剛見到大唐人時的新奇，時間久了，自然也就沒了那份心思。

陸歸明也不甚在意，既然上心了，等一等，又何妨？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小短文寫完大約一年了，那個時候沒覺得什麽，剛剛一邊調整首行縮進，一邊掃了幾眼，覺得2333

這啟發我，以後寫完東西千萬不要回頭看，不然會尷尬死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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