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鍥子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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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卻是一臉疲憊樣。看著範子然，目不斜視：“範兄昨晚睡得可好？”
“哦，謝謝關心。可能是初來乍到貴寶地，有些不適應。”
李和風拉開他身旁的凳子，坐下，高高地翹起他的腿，一副玩世不羈的樣子：“我看啊，是與情人幽會，力不從心了吧？也不是我說你，看你這體弱多病的，還挑戰這種極限，小弟我還真是望塵莫及啊，得向你好好學習。”
對於他誇張的言辭，惹得趙潛方也擡頭來看。
範子然哪會知道，李和風會看見他和趙家錚半夜一同相出的事情。自然以為他又是在拿自己開玩笑，況且，這是他一向的作風。“李兄真愛說笑，一大早就這麽有精神。”
“我可沒有這樣的雅興來開這樣的玩笑，也沒有這樣的時間與精力大半夜地跟別人外出。範兄也不缺少教育，還望你心中多記掛孔老夫子的禮義廉恥。關系再近，也已是他人之妻，還應保持距離才是。”
最後一句話，才讓他若有似無的諷刺露出本意。
趙潛方擡頭深深看了眼範子然，範子然笑著，“只不過是答應了表妹一起出去抓螢火蟲，這是我們小時候經常愛玩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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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錚已經在李和風的房門口踱步了好一會兒了。
李和風吃完飯後，剛想回屋拿點東西，看見趙家錚倚在自己的房門口，啃噬著自己的手指，略有心事的樣子。
“什麽風把趙大小姐給吹來了？”
趙家錚心事重重，根本無心應對他這樣的調侃：“我有事情想要問你。”
李和風思索了下，“進來吧。”
李和風帶著趙家錚進入了他的房間，窗明幾凈，卻換上了西洋式的大窗戶，還有暗紫色的厚厚的窗簾，雕花的木鉤子神氣活現地挽著，開始卻還以為只是小飾物。
“看來你和環兒的二人世界，生活得很愉快。”從這四周，趙家錚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別叫她環兒，她不喜歡！”李和風還在為她半夜與範子然相會的事情懊惱，故意這麽說。
趙家錚一楞，“不好意思，我忘記了。”
氣氛霎時冷凝下來，李和風眉頭一皺，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快說，我還要到鋪子裏去。”
趙家錚吐出一口氣，“我想知道，你們院子後面的沼澤地裏關著什麽樣的女人？”
李和風詫異地看向她：“什麽女人？”
趙家錚審視了他很久，他糊塗又厭煩，顯然是聽不懂她的話，失望地正要離開。
突然聽得砰的一聲，有人碰倒門框，趙家錚剛好離門近，開門一看，竟然看見趙潛方在門口，她錯愕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他十分鎮定地說：“剛巧，想要叫你去用早膳，卻見你不在房間。我想你肯定是在賢婿這裏。”
趙家錚絕對不相信這是個巧合。
她對李和風說道：“我走了。“
許是精神太過緊繃，所以她也不註意自己走到了哪裏，只覺一只手突然將自己拽進了一個房間。
一襲熟悉的白衣，“雙兒！”她興奮地叫了起來。
雙兒拿出一幅畫，是草書，字跡瀟灑飛揚。只可惜趙家錚看不懂草書。
她擡著頭，仔細地品味著其中意味。
冷無雙道：“我不想用嘴巴說，怕被別人聽見。”
趙家錚對於冷無雙終於肯對自己說話，喜不自禁：“雙兒妹子進來心情可好些？”
“嗯。謝謝關心。”
“我看不懂你的字。”她有些苦惱地說道。
冷無雙將其拉近，貼近她的耳朵，說道：“那個女人，你昨晚爬上墻，是見到了那個女人了吧？“
趙家錚輕拍其肩，有些詫異地問：“你怎麽知道我昨晚上看見那個女人了？”
“我聽見今早範子然在你房門敲門你不開，就問他你是否心情不好。所以他便告訴了我這事。”
趙家錚拉起冷無雙的雙手：“妹妹，謝謝你還是這麽關心我。”忽而又有點難過，“子然哥哥對你，可真是無話不談。”
“姐姐你可千萬別誤會。”
冷無雙想解釋，但又怕範子然蟄伏在趙府多年的秘密會一同抖落出來，幸好趙家錚也沒有讓她解釋的意思，而是說：“妹妹無需考慮我的感受，感情這種事，原本就是不能勉強。我過了這麽多年，才明白這個道理。況且我已是李和風的妻子，也再不敢作非分之想。若是子然哥哥與妹妹情投意合，他不嫌棄你如今的容貌，便對你是真心相待。我會從心底裏祝福你們。祝妹妹今後的生活快樂幸福，與子然哥哥……白頭到老。”雖是明白這些道理，可心中還是會有不舍。
冷無雙連連點頭，感動的眼淚朦朧了雙眼，緊緊地抱住趙家錚，親昵地喊了聲：“姐姐，謝謝你！無雙有今天，全靠姐姐對我的關心和愛護，我一輩子沒齒難忘。若今後姐姐有什麽與那件事有所牽扯，我一定願意犧牲自己，來保全姐姐。”就算她是自己的仇人，至少沒確定之前，請讓我真心相待一次。冷無雙想。
趙家錚輕叩她的腦門，嗔怪道：“傻丫頭，胡說什麽呢！我們都會好好的。”
趙家錚心裏正一肚子憋屈，快要悶死自己了，幸好有冷無雙可以講講心事：“妹妹，我昨天看見那個女人了，你知道她的眼睛像誰嗎？”
“誰呀？”
“我母親。”
冷無雙吃驚地說：“你母親？怎麽可能？她早就已經死了呀！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可能她只是長得像而已。”她當然看得出來，趙家錚那落寞而又惆悵覆雜的表情，肯定是以為那個人就是她的母親。
“但願是這樣，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覺得哪裏怪怪的。她看見我很激動，讓我不斷回想起我小時候反覆做的夢。”
冷無雙安慰道：“別想了，到時候自然會清楚。對了，昨天劉三兒邀我去看她母親，我相信她一定是一個讓我出乎意料的人。”
“這不正好？反正你之前也一直在查他的身世。”
“但是，我想讓姐姐陪我一起去。”因為只有白蝶知道那個女人的真正身份。想不到自己在李府潛伏了這麽久，原來她藏著的是李府外面的沼澤地，四面都用圍墻擋著，不是機緣巧合，還真的找不到。
趙家錚笑著說：“那自然是最好。”
第八幕：驚天秘密（5）
（我原以為自己已經夠聰明了，卻沒想到，只是別人手中的一顆棋子））
劉三兒雖然從早到晚都在大街小巷中亂竄亂跳，但是看見街上的東西卻一點都沒有減少興奮勁兒。總是這兒摸摸，那兒湊湊。更奇怪的是，那些商販都樂呵呵地歡迎他去，還不向他收取錢財。看得趙家錚和冷無雙是一楞一楞的。
趙家錚覺得很奇怪，“他平時很少出來嗎？怎麽看見這些東西這麽興奮？”
“姐姐，我怎麽覺得這條道，有點熟悉啊。”
經冷無雙一提醒，趙家錚這才發現，這條路的盡頭，就是“才記賭坊”，雖然人來人往，但是依然籠罩著不可思議的謹慎。
劉三兒又看上了天津包子，拿一個邊拋著玩，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起來。右眼瞥見趙家錚正瞅著他，也就不好意思地將包子遞過來一個，問道：“你要吃嗎？”
趙家錚搖著嘆了口氣。
“姐姐何須心事重重？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劉三兒，給我一個嘗嘗。”
“誒，好嘞！”劉三兒一聽是冷無雙想要吃，歡快地將包子遞給冷無雙。並且在冷無雙掀開紗布的同時，假裝撿東西想要低頭看看她，沒想到她又快速地將紗布撂了下來，不悅地道：“看什麽？我還想吃，快再去幫我拿些來。”
劉三兒嘟囔著嘴道：“無雙姐姐，這兒還有這麽多呢，大不了我不吃，全都給你吃。”說完雙手一攤，將放在口袋裏的包子全部展現出來，果然還有四五個。劉三兒對冷無雙，卻是不錯的。
“我不要這些，臟死了。我要新鮮出爐的。”
看冷無雙好不容易開口跟自己要東西，劉三兒也就沒說什麽，飛快地跑去了。
趙家錚道：“妹妹故意支開他，可是有什麽話想要跟我說？”
聰明如趙家錚，不用多說。
“是的。我早就懷疑劉三兒來頭不小，現在他又帶我們來才記……”
“依妹妹看，他是誰的兒子？”
冷無雙吸了一口冷氣，道：“喇才!”
趙家錚驚到：“不可能吧！喇才可是個出了名的癡情種，除了白蝶，身邊沒有任何女人，更無成家立室，怎麽可能突然冒出個這麽大的兒子，而且光明正大地在平安鎮來去自如。如果不是心裏無愧，怎麽可能讓他這樣？“
“男人，你可不能光看表面。癡心？呵，真正癡心的能有幾個？苗楚如還不是癡心喜歡範子然？可是，她還不是可以和李和風生孩子。當然，姐姐你是我佩服的一個。”
趙家錚紅臉道：“別這麽說。“
冷無雙繼續說道：“不過也有可能這是喇才和白蝶的私生子，現在還不能確定。但是，有劉三兒在身邊，真相很快就會知曉的。”
她將剛才劉三兒遞給自己的袋子裏的熱騰騰的包子端起來，極軟極嫩，雪白剔透，入口即化，她吃的陶醉之時，劉三兒又端著幾個熱騰騰的包子過來，看見冷無雙津津有味的表情，不免傻了眼。
來到才記賭坊，已將近黃昏。主要是路上劉三兒跑跑跳跳，一會兒又不見人影，耽擱了不少時間。現在這段時間，剛好是才記賭坊人聲最鼎盛的時候。
安科看見劉三兒，滿面笑容地迎上來，“少爺，你回來了。”
少爺二字，讓趙家錚心裏打起了響鼓。
他對劉三兒如此親熱，確實有些異常。
“聽說少爺今天要帶朋友來，莫非就是這幾位？”
“是啊。”
安科看了看，這兩個女人，都與才記賭坊前前後後有過聯系。“夫人不喜歡看見陌生人，你還是不要帶她們進去了。”
劉三兒擺擺手，道：“能有什麽？都是女人。況且家錚姐姐和無雙姐姐，都是善良守信的好人，對吧？兩位姐姐。”他晶瑩的眼睛看向趙家錚。
趙家錚微笑著點點頭，並且撫摸劉三兒有點偏大的頭。
安科還是不放心地進去通報了下，結果白蝶說時機未到，冷無雙嚇出了一聲冷汗。她是等自己帶給她喇才死的消息，才肯把那個女人的事情告訴她們。幸好現在趙家錚還不知道自己跟白蝶有過交集，不然肯定會疑心。
劉三兒很不好意思地瞅了趙家錚一眼，趙家錚嘴邊柔柔地掛著一抹笑容，就如春風般和煦。
第八幕：驚天秘密（6）
還是那條幽靜如死般寂靜的小道，冷無雙第一次有目的的來到督軍府的場景，一切歷歷在目，滿地的血跡，當時她看見了沒有感覺，但現在想想，還真是會讓人後怕，觸目驚心。
門衛一見到一個帶著面紗帽的女子，拿起槍抵著她的胸口。
冷無雙紅唇緩緩張開，低聲說道：“麻煩幫我通傳下，就說冷無雙想要見督軍。”
雖然她的行跡非常可疑，但是冷無雙這個大名他是聽過的，那是督軍曾經點名要的人，他也不敢多問，只是收起了槍，恭敬地說了句，“請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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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豹子聽到冷無雙來找他之後，還是不可思議地忍不住再次發問了下。
門衛有些害怕，他通傳了一個原本不該通傳的人。因為豹子通紅的眼睛，帶滿了弒殺，讓他顫顫巍巍，不敢再說第二遍。
“你再說一遍？”豹子站起來，按捺不住激動。
“冷……冷無雙……”
不敢相信再次聽到這個名字，自己的心還是感受到了強烈的銳痛。
這是怎樣的一種心痛？豹子從來不知道被女人拒絕是這樣的滋味，他生平的要強都在那一瞬間崩潰了。在他的記憶中，誰不服從於他的命令，一把槍桿子就可以解決一切。可她，她是一個自己殺不得，卻也愛不得的女人。他恨，很恨，恨不得一輩子都可以不見她。可是在這些見不到她的日子，他的靈魂又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豹子吃力地擺了擺手，緩緩坐下。他知道，這個女人，他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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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你說豹子他不肯見我？”冷無雙幾乎是將這句話喊出來的。
“督軍的名號也是你可以這樣叫的嗎？”那小兵前後也不過短短幾分鐘時間，態度卻已經截然相反。“走了走了，督軍府不是你該來的地兒。”
“我不相信，豹子……督軍他怎麽可能不見我呢？”
“怎麽可能？小姑娘，不是我有意要打擊你。在督軍身邊的女人，就得懂得進退的分寸，那麽多女人，要是每一個都像你這樣死纏爛打，那還了得？”
他說的當然不是事實，可是卻又不無道理。終於他還是放棄了。
不知何時，天已經下起了雨。起初，微妙得沒有感覺。但是，也有絲絲冰涼侵入心底。漸漸地，這場春雨越下越大，一瓢一瓢地潑下來，如柱子般昂長。
對面走來了鐵人帶領的一小軍隊，一二一地喊著口號，很是整齊。沒有人竊竊私語，沒有三三兩兩匆忙躲雨的身影。但冷無雙在人群中緩慢、疲憊的身影，卻在這場大雨中分外的紮眼。
她的身形看起來異常的單薄，腳步也是異常的艱難，在雨柱中，是拖曳著的。雖然帶著面紗和鬥笠，但是雨水還是輕而易舉地順著額角流淌到了灰蒙蒙的大眼裏，又順著深深凹陷的眼眶，在小臉上肆意流淌。
“冷姑娘！“鐵人再也忍不住，叫住了她。
她呆滯的眼神，沒有被人看到，可是可以從她的背影和遲緩的額腳步中看出，她有多麽狼狽。“嗯？“她的聲音虛無縹緲。
“你……你怎麽了？雨下得這麽大，幹嗎這樣在雨中淋，小心淋壞了身子。你是來找督軍的吧？怎麽不進去？快……”說完，他正要去扶著那羸弱的身軀。
冷無雙倔強地甩開那雙救命的手，“我不去。他根本不想見到我。”她想，他們是真的結束了。真的如自己所願，自己又是自由的自己，不再拖累任何人。可是，為什麽自己的心會這麽痛？也好，反正現在自己的模樣已經見不得人了，又何必面對見面之後又被拋棄的殘忍事實？
“不想見你？“鐵人突然覺得好笑，他明明看見豹子茶不思，飯不想。晚上做夢發燒還會叫著她的名字。如今，她真的出現了，他卻說，不想見她？
也罷，既然是他們之間的事情，自己又如何管的了？
當鐵人帶領著他的部隊，開始繼續前行的時候，冷無雙有那麽一瞬間，發了瘋般地想要拖住鐵人，求他帶著自己去找豹子。但那，也只限於自己的思想。
這時，她仿佛看到了當日滿地的屍體，正瞪著眼睛，流著血，看著自己……
她的眼睛，有種火辣辣的疼痛，如燃燒的火焰。似是有人扒開她的眼皮，硬生生往裏面灌滿了辣椒水，嗆得她難以呼吸，只想閉眼，閉眼……閉眼，可一切地畫面還是這樣的清晰。
也許，真的是自己做錯了，所以老天爺懲罰自己，一輩子，得不到幸福。
回去的路途是這樣漫長，沒有希望，沒有目標……豹子已經跟她劃清界限，如今毀容又被巡捕房追捕的她，還有什麽資本去完成父親交給她的任務？
而同樣在那幢富麗堂皇的督軍府內，豹子也心如刀絞般，難以抉擇。他害怕，向她接近了一步，會徹底釋放出自己對她的渴望，那種自己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女人的冷酷與神秘。
整齊的腳步聲，在院口的時候就止住了，進來的只有一人的腳步聲，那就是鐵人。
豹子努力端坐，神情嚴肅。
“督軍！”鐵人短促而狹長的聲音，很是恭敬，卻很冰冷。
“事辦完了？”
“嗯。”
豹子單手支著一側臉，擺手示意他退下。
鐵人躊躇了兩步，還是定住了腳。
“怎麽？還有事嗎？”一向警覺。
“剛才，門口，冷小姐……”
“她還在門口？”豹子吃驚地站起來，絲毫沒察覺到當時一秒鐘迸發出來的竊喜與感恩。“她竟然還沒走，她竟然還沒走……”他來回踱步，整顆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是啊，外面正下著大雨，她一個人在外面待了這麽久，也不知道要幹嘛。”鐵人補充了句。
話音剛落，一個電閃雷鳴，豹子二話沒說，沖進了雨裏。
雨中，淅淅瀝瀝的光景，如帷幕般，有著朦朧與曼妙。只是眼前這個女人，太過單薄與淒慘。
他很想沖上去抱著她，但是又唯恐剛才自己的決絕得不到原諒。
“雙兒……“他現在已經習慣了如此稱呼她，那個自己在心裏早已稱呼了千遍萬遍的親昵的名字。
溫柔而又纏綿的聲音，在如此瓢潑大雨中，更加顯得不真實。冷無雙認為一定是自己的幻覺，直到那個聲音第二次響起。“雙兒，對不起……”
是他！他來了。冷無雙破碎的心，仿佛又找到了希望。但是她久久不願轉過去面對他，她對他，沒有那麽純潔。
“你還是怨我吧？我真該死！像你這麽心高氣傲的姑娘肯親自上門來找我，我不但不出來迎接，反而不給你什麽好臉色。”他憤恨自己，扭曲的面孔寫滿了懊悔。
冷無雙一直搖頭，希望他能止住漫天鋪地對自己的譴責，她怎麽可能會怪他？她感激他，可以現在出現在這裏，不然，眼前這條茫茫的道路，她連怎麽踏出去，都不知道。
以前，怎樣的黑暗，她都可以忍受。但他不理她，卻讓她如此難以忍受。唯有在此時此刻，方才覺得，老天爺開始眷顧她了。
雨水早已模糊了兩人的雙眼，只是又多了份淡淡的鹹味。
她終於擡起她瘦弱的胳膊，整理了下自己的面紗，轉身飛奔過去，抱住了他寬厚的肩膀。
冷無雙沒有想到，男人的肩膀，如此溫暖與厚實。讓自己漂浮的心有了依靠。
“謝謝你，出來找我。“她的唇齒間只逸出了淡淡幾個字，但對比起之前冰冷的態度，豹子還是覺得詫異又幸運。
“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他面帶幸福的笑容，英俊的眉宇舒展開來，充滿磁性的聲音，徹底將冷無雙灌醉。
豹子想要分開，替她擦拭雨水。
冷無雙驚懼地更加抱緊了他的身體，只輕輕說了句，“別動，我想就這樣靜靜地抱著你，最好是天荒地老。”
冷無雙不懂浪漫，但這句卻是出自真心。若是沒有家仇恩怨，這樣天荒地老下去，真是自己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何況，自己的這張臉，是決計不能讓他看到的。
豹子聽著冷無雙略微顫抖的聲音，只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承載著無數心靈的創傷，看起來堅強冷酷，實則柔弱善良。他緊了緊臂膀，將雨水的陰涼全部擋在了她的身體之外……
第八幕：驚天秘密（7）
“擦擦吧。”豹子溫柔地遞過一個毛巾，看著眼前狼狽的身軀。
冷無雙想想都後怕，這要死的雨水真的差點沖昏了自己的頭腦。
雨水侵潤了她的薄紗，緊緊地貼在她嬌嫩欲滴的肌膚之上，豹子只覺一股燥熱湧上心頭。“怎麽不說話？”他銳利的嗅覺當然察覺到了她的不安。
“沒什麽。”她淡淡回了一句。
只是察覺，真的只是察覺。那層薄薄的面紗，卻仿佛有著巨大的厚度，讓豹子不禁感到厭煩。
他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拂開那層礙眼的東西。
感受到面紗在臉上摩挲，直到嘴角。冷無雙意識到豹子的動作，驚覺地退後，下意識地打開了豹子的手。
豹子從意外到疑惑，再到震怒。只是最後那層心思，被他努力壓了下去，“怎麽？是因為被雨淋了，所以心情才不好吧？“
冷無雙沒有立馬回答他。
“我又不是沒有看見過你的模樣，為什麽要用面紗擋著臉？”
“呃……古人不是都有距離美和朦朧美嗎？”她想了半天回答。
“要那勞什子東西幹什麽？”
“我是想……督軍喜歡的女子，被別人品頭論足的，不好。”
豹子的眼神沈了下來，“你一定是還有別的什麽原因。“他的話冷無雙無從反駁，“告訴我！”片刻沈默之後就是他的爆、發。
這個話題可以終止了，冷無雙強烈地感覺到了呼吸，快要就此停滯了。
她皺了下秀眉，想要轉身逃走，沒想到豹子快她一步，擋在她身前，她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張寬闊的胸膛上。
豹子本來想說點什麽，卻看著那一面白紗，很是無力。終於，還是讓出了一條縫隙，冷無雙邁著沈重的腳步，在與他身體親密接觸的同時，也感覺到了他們命運的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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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上，李梓雲穿著喜慶的大紅裝，頭上也戴上了閃耀的首飾，興高采烈地招呼手下布置著。
“那塊簾子拿下來，換成米黃色的。冷姑娘喜歡米黃色，看見了心情好。”她的聲音洪亮亢奮。好像自己就是待嫁的新娘。
“夫人是怎麽了？督軍又把先前那個女子帶了回來，她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忙著張羅招待？”平常照顧李梓雲的丫鬟蕭翹說道。
對面一梳著倆辮子的小丫鬟也完全不明所以，聳聳肩道：“不知道。不會是因為悲傷過度，腦子壞掉了吧？”
當然不止是這兩個人，所有的人，包括是為李梓雲抱不平的人，也都完全看不懂，這位平日裏一聲不吭，沈默寡言的女人，到底在想些什麽。
豹子疲憊地走進熱鬧的大廳，先前還覺得鬧哄哄的令自己很心煩意亂，但看到李梓雲滿頭大汗，灰頭土臉，完全不顧及自己形象地為迎接冷無雙而忙碌著，心裏一陣感動。換做是任何一個男人，都不可能無動於衷吧。
豹子邁不開腳步進去，李梓雲卻在嘈雜的人群中一眼就掃視到了豹子高大的身影。
“督軍。“她端著一碗水，穩穩地等著豹子接過去。
這時的李梓雲，雖然沒有了雍容華貴，卻讓豹子更加憐惜。
“忙很久了吧？歇歇吧。”也許豹子不經意間有閃過一絲憐惜，但是看著李梓雲泛紅的臉，這絲憐惜馬上就消失了。“動靜太大，我怕吵到雙兒。”他解釋道。
他等著她發脾氣，或者大聲喊，理直氣壯地地指責他為什麽可以名正言順，毫無愧疚地當著原配妻子的面，毫無保留地喜歡著另外一個女子，傾註自己全部的溫柔。他寧可她這樣，至少可以讓自己好受一些。
可是她並沒有，她只是淡淡一笑，收回了長久懸在空中，拿著杯子的手。
這樣的沈寂，豹子很不喜歡。
雖然冷無雙也盡量掩飾自己，但是她從不掩飾自己的情緒，當然，除了對豹子的那份特殊的感覺，她隱藏的很辛苦。
她的愛恨，都比一般人來得強烈。她生氣時雙眼發狠，目露兇光，似乎要將人挫骨揚灰；她開心時卻也能笑的溫柔恬靜，天真無邪。她像是矛盾的兩個對立體，卻將它們完美地結合在自己的身上。
正是這種強烈與極致，讓豹子對她癡迷。
“今天就先到這兒吧。明兒個晚點開始，等我雙兒妹妹醒來了，我再命你們過來。”李梓雲還未放下那杯茶，卻已急著著張羅明天的行程。恍若剛才與豹子的交談根本就不曾存在過一樣。
她看見豹子轉身的背影，只是餘光，那一刻，自己內心絞痛之深，卻無比清晰。
“夫人？”蕭翹見李梓雲停滯了談話，眼神空洞，似是在神游天外。
“嗯？”她回過神，仍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看著眼前一大堆剪紙窗花的，才知道原來她已經命令大夥兒開始布置豹子和冷無雙的新房了。她終於懊惱地甩開面前一大堆剪紙，用疲倦的口吻說道：“你們先忙著，我下去休息會兒。”
跟隨李梓雲這麽多年了，蕭翹也懂事地跟著一起出去了。
一路上，本來就不健談的李梓雲，更是一句話也沒有了。路過冷無雙的房間時，從大開的貼滿窗花的窗外，可以看見一伊人端坐在鏡子前，但是仍然戴著面紗帽，飄飄渺渺的，虛幻迷離，讓人看不真切。
“真是，少奶奶，你看人家多會惺惺作態啊，明明就是在照鏡子，還要戴著面紗，做給誰看呢？”
“別亂講話！”李梓雲怒斥道。
蕭翹頓了頓，還是忍不住說道：“少奶奶，您別什麽委屈都憋在自己心裏了。人家多會耍手段，什麽欲拒還迎啊，扭捏作態全部使上了。您呢。還傻乎乎地替人張羅，為他人作嫁衣裳。”
“住嘴！”看見冷無雙扭過頭看向這邊，李梓雲憤怒地扇了她一個耳光。
蕭翹不明所以，委屈地直掉眼淚。
冷無雙見著了這邊的動靜，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情，就出來看看。看見蕭翹捂著那張還殘留有手指印的緋紅的臉，好像明白了一些。
“怎麽了？這小丫頭出了什麽差錯，惹得夫人發這麽大的脾氣？”
覺著冷無雙一副渾然夫人的模樣，自己反而像是小家子氣了。“沒什麽？只是下人說錯話，我教教她。畢竟，這個家，還是要有個主兒的。”
她的眼神可沒有那麽友好，冷無雙縱使再遲鈍，也能感覺得出她對自己隱約的敵意。
“呵呵，那是自然，你是督軍夫人，要求自然會比別人要高。”冷無雙想是那小丫頭定是說錯了什麽話，也許自己在旁多管閑事，反而會害了人家，便走開了。臨走前特意留意了下蕭翹臉上的紅腫，似乎沒有什麽事情，這才放心地離開。
第八幕：驚天秘密（8）
今晚，夜色並不是最迷人的。而在湖邊亭子上，聽著夏初特有的蛐蛐兒叫著歡快的歌，奏著生命的樂章，讓冷無雙感到生命的活力與希望。
她靜靜地抿著香濃的茶，看著茶葉蜷縮著在水裏翻騰，陷入了沈思。
“在想什麽？”
這聲音出現得很不是時候，冷無雙腦海中正出現了他那日追著自己走出李府，向自己說那些話的片段時，他忽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既讓她措手不及，更讓她無所遁形。
“沒什麽，賞月！”
豹子看了眼月亮，“哦？可是你低著頭好一會兒了，也沒見你擡頭看月亮。今晚的月亮也不是那麽圓。怎麽？你有心事啊？”
冷無雙道：“你似乎很想探聽別人的心事。”
“別人的心事，我可管不著，但是你的，我卻無比迫切想要知道。因為……”他的聲音突然柔和了起來，“我怕猜不中你的心事，讓你難過。”
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冷無雙心裏無限感動，她從來沒有這麽被人捧在手心過。
波光粼粼的湖面，撥動著月光灑落的碎片。冷無雙臉上緋紅一片，她的心跳得極快，顫抖著，緩慢地掀起了面紗……
豹子激動地張大著眼睛，看著她白皙的肌膚，一點一滴地往上，是她的胭脂紅唇。她的紅唇緊抿並且在顫抖著。
他縱使再想看到冷無雙對自己卸下心房，可也不忍她這樣害怕。難道說，她會怕他？不像。縱橫沙場多年的他，此刻竟然擁有一顆狂熱的心。他竟瘋狂地思念著她，那個曾經無所畏懼地對峙著他的槍口的那個她。那個敢於跟巡捕房作對，用計逃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她。豹子此刻有些害怕，這樣陌生而狂躁的心，是他不曾熟識的。也許，這就是愛情了。只是活到這個歲數，初識愛情，也如血氣方剛的少年那樣懵懂而沖動。
他一手制止住冷無雙漸漸往上的手，用沙啞艱澀的聲音說道：“我不勉強你。”
感覺到冷無雙停在半空中的手確實有些猶豫，豹子狠下決心，將她的手緩緩落下。“等哪天，你真正相信我了。認為我是一個你值得托付終身的人。你再把面紗取下來。”極力克制自己沖動的情緒。
冷無雙仿佛看見了他噴湧的欲望中夾雜著隱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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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謝謝關心。可能是初來乍到貴寶地，有些不適應。”
李和風拉開他身旁的凳子，坐下，高高地翹起他的腿，一副玩世不羈的樣子：“我看啊，是與情人幽會，力不從心了吧？也不是我說你，看你這體弱多病的，還挑戰這種極限，小弟我還真是望塵莫及啊，得向你好好學習。”
對於他誇張的言辭，惹得趙潛方也擡頭來看。
範子然哪會知道，李和風會看見他和趙家錚半夜一同相出的事情。自然以為他又是在拿自己開玩笑，況且，這是他一向的作風。“李兄真愛說笑，一大早就這麽有精神。”
“我可沒有這樣的雅興來開這樣的玩笑，也沒有這樣的時間與精力大半夜地跟別人外出。範兄也不缺少教育，還望你心中多記掛孔老夫子的禮義廉恥。關系再近，也已是他人之妻，還應保持距離才是。”
最後一句話，才讓他若有似無的諷刺露出本意。
趙潛方擡頭深深看了眼範子然，範子然笑著，“只不過是答應了表妹一起出去抓螢火蟲，這是我們小時候經常愛玩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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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錚已經在李和風的房門口踱步了好一會兒了。
李和風吃完飯後，剛想回屋拿點東西，看見趙家錚倚在自己的房門口，啃噬著自己的手指，略有心事的樣子。
“什麽風把趙大小姐給吹來了？”
趙家錚心事重重，根本無心應對他這樣的調侃：“我有事情想要問你。”
李和風思索了下，“進來吧。”
李和風帶著趙家錚進入了他的房間，窗明幾凈，卻換上了西洋式的大窗戶，還有暗紫色的厚厚的窗簾，雕花的木鉤子神氣活現地挽著，開始卻還以為只是小飾物。
“看來你和環兒的二人世界，生活得很愉快。”從這四周，趙家錚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別叫她環兒，她不喜歡！”李和風還在為她半夜與範子然相會的事情懊惱，故意這麽說。
趙家錚一楞，“不好意思，我忘記了。”
氣氛霎時冷凝下來，李和風眉頭一皺，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情？快說，我還要到鋪子裏去。”
趙家錚吐出一口氣，“我想知道，你們院子後面的沼澤地裏關著什麽樣的女人？”
李和風詫異地看向她：“什麽女人？”
趙家錚審視了他很久，他糊塗又厭煩，顯然是聽不懂她的話，失望地正要離開。
突然聽得砰的一聲，有人碰倒門框，趙家錚剛好離門近，開門一看，竟然看見趙潛方在門口，她錯愕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他十分鎮定地說：“剛巧，想要叫你去用早膳，卻見你不在房間。我想你肯定是在賢婿這裏。”
趙家錚絕對不相信這是個巧合。
她對李和風說道：“我走了。“
許是精神太過緊繃，所以她也不註意自己走到了哪裏，只覺一只手突然將自己拽進了一個房間。
一襲熟悉的白衣，“雙兒！”她興奮地叫了起來。
雙兒拿出一幅畫，是草書，字跡瀟灑飛揚。只可惜趙家錚看不懂草書。
她擡著頭，仔細地品味著其中意味。
冷無雙道：“我不想用嘴巴說，怕被別人聽見。”
趙家錚對於冷無雙終於肯對自己說話，喜不自禁：“雙兒妹子進來心情可好些？”
“嗯。謝謝關心。”
“我看不懂你的字。”她有些苦惱地說道。
冷無雙將其拉近，貼近她的耳朵，說道：“那個女人，你昨晚爬上墻，是見到了那個女人了吧？“
趙家錚輕拍其肩，有些詫異地問：“你怎麽知道我昨晚上看見那個女人了？”
“我聽見今早範子然在你房門敲門你不開，就問他你是否心情不好。所以他便告訴了我這事。”
趙家錚拉起冷無雙的雙手：“妹妹，謝謝你還是這麽關心我。”忽而又有點難過，“子然哥哥對你，可真是無話不談。”
“姐姐你可千萬別誤會。”
冷無雙想解釋，但又怕範子然蟄伏在趙府多年的秘密會一同抖落出來，幸好趙家錚也沒有讓她解釋的意思，而是說：“妹妹無需考慮我的感受，感情這種事，原本就是不能勉強。我過了這麽多年，才明白這個道理。況且我已是李和風的妻子，也再不敢作非分之想。若是子然哥哥與妹妹情投意合，他不嫌棄你如今的容貌，便對你是真心相待。我會從心底裏祝福你們。祝妹妹今後的生活快樂幸福，與子然哥哥……白頭到老。”雖是明白這些道理，可心中還是會有不舍。
冷無雙連連點頭，感動的眼淚朦朧了雙眼，緊緊地抱住趙家錚，親昵地喊了聲：“姐姐，謝謝你！無雙有今天，全靠姐姐對我的關心和愛護，我一輩子沒齒難忘。若今後姐姐有什麽與那件事有所牽扯，我一定願意犧牲自己，來保全姐姐。”就算她是自己的仇人，至少沒確定之前，請讓我真心相待一次。冷無雙想。
趙家錚輕叩她的腦門，嗔怪道：“傻丫頭，胡說什麽呢！我們都會好好的。”
趙家錚心裏正一肚子憋屈，快要悶死自己了，幸好有冷無雙可以講講心事：“妹妹，我昨天看見那個女人了，你知道她的眼睛像誰嗎？”
“誰呀？”
“我母親。”
冷無雙吃驚地說：“你母親？怎麽可能？她早就已經死了呀！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可能她只是長得像而已。”她當然看得出來，趙家錚那落寞而又惆悵覆雜的表情，肯定是以為那個人就是她的母親。
“但願是這樣，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是覺得哪裏怪怪的。她看見我很激動，讓我不斷回想起我小時候反覆做的夢。”
冷無雙安慰道：“別想了，到時候自然會清楚。對了，昨天劉三兒邀我去看她母親，我相信她一定是一個讓我出乎意料的人。”
“這不正好？反正你之前也一直在查他的身世。”
“但是，我想讓姐姐陪我一起去。”因為只有白蝶知道那個女人的真正身份。想不到自己在李府潛伏了這麽久，原來她藏著的是李府外面的沼澤地，四面都用圍墻擋著，不是機緣巧合，還真的找不到。
趙家錚笑著說：“那自然是最好。”
第八幕：驚天秘密（5）
（我原以為自己已經夠聰明了，卻沒想到，只是別人手中的一顆棋子））
劉三兒雖然從早到晚都在大街小巷中亂竄亂跳，但是看見街上的東西卻一點都沒有減少興奮勁兒。總是這兒摸摸，那兒湊湊。更奇怪的是，那些商販都樂呵呵地歡迎他去，還不向他收取錢財。看得趙家錚和冷無雙是一楞一楞的。
趙家錚覺得很奇怪，“他平時很少出來嗎？怎麽看見這些東西這麽興奮？”
“姐姐，我怎麽覺得這條道，有點熟悉啊。”
經冷無雙一提醒，趙家錚這才發現，這條路的盡頭，就是“才記賭坊”，雖然人來人往，但是依然籠罩著不可思議的謹慎。
劉三兒又看上了天津包子，拿一個邊拋著玩，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起來。右眼瞥見趙家錚正瞅著他，也就不好意思地將包子遞過來一個，問道：“你要吃嗎？”
趙家錚搖著嘆了口氣。
“姐姐何須心事重重？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劉三兒，給我一個嘗嘗。”
“誒，好嘞！”劉三兒一聽是冷無雙想要吃，歡快地將包子遞給冷無雙。並且在冷無雙掀開紗布的同時，假裝撿東西想要低頭看看她，沒想到她又快速地將紗布撂了下來，不悅地道：“看什麽？我還想吃，快再去幫我拿些來。”
劉三兒嘟囔著嘴道：“無雙姐姐，這兒還有這麽多呢，大不了我不吃，全都給你吃。”說完雙手一攤，將放在口袋裏的包子全部展現出來，果然還有四五個。劉三兒對冷無雙，卻是不錯的。
“我不要這些，臟死了。我要新鮮出爐的。”
看冷無雙好不容易開口跟自己要東西，劉三兒也就沒說什麽，飛快地跑去了。
趙家錚道：“妹妹故意支開他，可是有什麽話想要跟我說？”
聰明如趙家錚，不用多說。
“是的。我早就懷疑劉三兒來頭不小，現在他又帶我們來才記……”
“依妹妹看，他是誰的兒子？”
冷無雙吸了一口冷氣，道：“喇才!”
趙家錚驚到：“不可能吧！喇才可是個出了名的癡情種，除了白蝶，身邊沒有任何女人，更無成家立室，怎麽可能突然冒出個這麽大的兒子，而且光明正大地在平安鎮來去自如。如果不是心裏無愧，怎麽可能讓他這樣？“
“男人，你可不能光看表面。癡心？呵，真正癡心的能有幾個？苗楚如還不是癡心喜歡範子然？可是，她還不是可以和李和風生孩子。當然，姐姐你是我佩服的一個。”
趙家錚紅臉道：“別這麽說。“
冷無雙繼續說道：“不過也有可能這是喇才和白蝶的私生子，現在還不能確定。但是，有劉三兒在身邊，真相很快就會知曉的。”
她將剛才劉三兒遞給自己的袋子裏的熱騰騰的包子端起來，極軟極嫩，雪白剔透，入口即化，她吃的陶醉之時，劉三兒又端著幾個熱騰騰的包子過來，看見冷無雙津津有味的表情，不免傻了眼。
來到才記賭坊，已將近黃昏。主要是路上劉三兒跑跑跳跳，一會兒又不見人影，耽擱了不少時間。現在這段時間，剛好是才記賭坊人聲最鼎盛的時候。
安科看見劉三兒，滿面笑容地迎上來，“少爺，你回來了。”
少爺二字，讓趙家錚心裏打起了響鼓。
他對劉三兒如此親熱，確實有些異常。
“聽說少爺今天要帶朋友來，莫非就是這幾位？”
“是啊。”
安科看了看，這兩個女人，都與才記賭坊前前後後有過聯系。“夫人不喜歡看見陌生人，你還是不要帶她們進去了。”
劉三兒擺擺手，道：“能有什麽？都是女人。況且家錚姐姐和無雙姐姐，都是善良守信的好人，對吧？兩位姐姐。”他晶瑩的眼睛看向趙家錚。
趙家錚微笑著點點頭，並且撫摸劉三兒有點偏大的頭。
安科還是不放心地進去通報了下，結果白蝶說時機未到，冷無雙嚇出了一聲冷汗。她是等自己帶給她喇才死的消息，才肯把那個女人的事情告訴她們。幸好現在趙家錚還不知道自己跟白蝶有過交集，不然肯定會疑心。
劉三兒很不好意思地瞅了趙家錚一眼，趙家錚嘴邊柔柔地掛著一抹笑容，就如春風般和煦。
第八幕：驚天秘密（6）
還是那條幽靜如死般寂靜的小道，冷無雙第一次有目的的來到督軍府的場景，一切歷歷在目，滿地的血跡，當時她看見了沒有感覺，但現在想想，還真是會讓人後怕，觸目驚心。
門衛一見到一個帶著面紗帽的女子，拿起槍抵著她的胸口。
冷無雙紅唇緩緩張開，低聲說道：“麻煩幫我通傳下，就說冷無雙想要見督軍。”
雖然她的行跡非常可疑，但是冷無雙這個大名他是聽過的，那是督軍曾經點名要的人，他也不敢多問，只是收起了槍，恭敬地說了句，“請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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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豹子聽到冷無雙來找他之後，還是不可思議地忍不住再次發問了下。
門衛有些害怕，他通傳了一個原本不該通傳的人。因為豹子通紅的眼睛，帶滿了弒殺，讓他顫顫巍巍，不敢再說第二遍。
“你再說一遍？”豹子站起來，按捺不住激動。
“冷……冷無雙……”
不敢相信再次聽到這個名字，自己的心還是感受到了強烈的銳痛。
這是怎樣的一種心痛？豹子從來不知道被女人拒絕是這樣的滋味，他生平的要強都在那一瞬間崩潰了。在他的記憶中，誰不服從於他的命令，一把槍桿子就可以解決一切。可她，她是一個自己殺不得，卻也愛不得的女人。他恨，很恨，恨不得一輩子都可以不見她。可是在這些見不到她的日子，他的靈魂又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豹子吃力地擺了擺手，緩緩坐下。他知道，這個女人，他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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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你說豹子他不肯見我？”冷無雙幾乎是將這句話喊出來的。
“督軍的名號也是你可以這樣叫的嗎？”那小兵前後也不過短短幾分鐘時間，態度卻已經截然相反。“走了走了，督軍府不是你該來的地兒。”
“我不相信，豹子……督軍他怎麽可能不見我呢？”
“怎麽可能？小姑娘，不是我有意要打擊你。在督軍身邊的女人，就得懂得進退的分寸，那麽多女人，要是每一個都像你這樣死纏爛打，那還了得？”
他說的當然不是事實，可是卻又不無道理。終於他還是放棄了。
不知何時，天已經下起了雨。起初，微妙得沒有感覺。但是，也有絲絲冰涼侵入心底。漸漸地，這場春雨越下越大，一瓢一瓢地潑下來，如柱子般昂長。
對面走來了鐵人帶領的一小軍隊，一二一地喊著口號，很是整齊。沒有人竊竊私語，沒有三三兩兩匆忙躲雨的身影。但冷無雙在人群中緩慢、疲憊的身影，卻在這場大雨中分外的紮眼。
她的身形看起來異常的單薄，腳步也是異常的艱難，在雨柱中，是拖曳著的。雖然帶著面紗和鬥笠，但是雨水還是輕而易舉地順著額角流淌到了灰蒙蒙的大眼裏，又順著深深凹陷的眼眶，在小臉上肆意流淌。
“冷姑娘！“鐵人再也忍不住，叫住了她。
她呆滯的眼神，沒有被人看到，可是可以從她的背影和遲緩的額腳步中看出，她有多麽狼狽。“嗯？“她的聲音虛無縹緲。
“你……你怎麽了？雨下得這麽大，幹嗎這樣在雨中淋，小心淋壞了身子。你是來找督軍的吧？怎麽不進去？快……”說完，他正要去扶著那羸弱的身軀。
冷無雙倔強地甩開那雙救命的手，“我不去。他根本不想見到我。”她想，他們是真的結束了。真的如自己所願，自己又是自由的自己，不再拖累任何人。可是，為什麽自己的心會這麽痛？也好，反正現在自己的模樣已經見不得人了，又何必面對見面之後又被拋棄的殘忍事實？
“不想見你？“鐵人突然覺得好笑，他明明看見豹子茶不思，飯不想。晚上做夢發燒還會叫著她的名字。如今，她真的出現了，他卻說，不想見她？
也罷，既然是他們之間的事情，自己又如何管的了？
當鐵人帶領著他的部隊，開始繼續前行的時候，冷無雙有那麽一瞬間，發了瘋般地想要拖住鐵人，求他帶著自己去找豹子。但那，也只限於自己的思想。
這時，她仿佛看到了當日滿地的屍體，正瞪著眼睛，流著血，看著自己……
她的眼睛，有種火辣辣的疼痛，如燃燒的火焰。似是有人扒開她的眼皮，硬生生往裏面灌滿了辣椒水，嗆得她難以呼吸，只想閉眼，閉眼……閉眼，可一切地畫面還是這樣的清晰。
也許，真的是自己做錯了，所以老天爺懲罰自己，一輩子，得不到幸福。
回去的路途是這樣漫長，沒有希望，沒有目標……豹子已經跟她劃清界限，如今毀容又被巡捕房追捕的她，還有什麽資本去完成父親交給她的任務？
而同樣在那幢富麗堂皇的督軍府內，豹子也心如刀絞般，難以抉擇。他害怕，向她接近了一步，會徹底釋放出自己對她的渴望，那種自己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女人的冷酷與神秘。
整齊的腳步聲，在院口的時候就止住了，進來的只有一人的腳步聲，那就是鐵人。
豹子努力端坐，神情嚴肅。
“督軍！”鐵人短促而狹長的聲音，很是恭敬，卻很冰冷。
“事辦完了？”
“嗯。”
豹子單手支著一側臉，擺手示意他退下。
鐵人躊躇了兩步，還是定住了腳。
“怎麽？還有事嗎？”一向警覺。
“剛才，門口，冷小姐……”
“她還在門口？”豹子吃驚地站起來，絲毫沒察覺到當時一秒鐘迸發出來的竊喜與感恩。“她竟然還沒走，她竟然還沒走……”他來回踱步，整顆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是啊，外面正下著大雨，她一個人在外面待了這麽久，也不知道要幹嘛。”鐵人補充了句。
話音剛落，一個電閃雷鳴，豹子二話沒說，沖進了雨裏。
雨中，淅淅瀝瀝的光景，如帷幕般，有著朦朧與曼妙。只是眼前這個女人，太過單薄與淒慘。
他很想沖上去抱著她，但是又唯恐剛才自己的決絕得不到原諒。
“雙兒……“他現在已經習慣了如此稱呼她，那個自己在心裏早已稱呼了千遍萬遍的親昵的名字。
溫柔而又纏綿的聲音，在如此瓢潑大雨中，更加顯得不真實。冷無雙認為一定是自己的幻覺，直到那個聲音第二次響起。“雙兒，對不起……”
是他！他來了。冷無雙破碎的心，仿佛又找到了希望。但是她久久不願轉過去面對他，她對他，沒有那麽純潔。
“你還是怨我吧？我真該死！像你這麽心高氣傲的姑娘肯親自上門來找我，我不但不出來迎接，反而不給你什麽好臉色。”他憤恨自己，扭曲的面孔寫滿了懊悔。
冷無雙一直搖頭，希望他能止住漫天鋪地對自己的譴責，她怎麽可能會怪他？她感激他，可以現在出現在這裏，不然，眼前這條茫茫的道路，她連怎麽踏出去，都不知道。
以前，怎樣的黑暗，她都可以忍受。但他不理她，卻讓她如此難以忍受。唯有在此時此刻，方才覺得，老天爺開始眷顧她了。
雨水早已模糊了兩人的雙眼，只是又多了份淡淡的鹹味。
她終於擡起她瘦弱的胳膊，整理了下自己的面紗，轉身飛奔過去，抱住了他寬厚的肩膀。
冷無雙沒有想到，男人的肩膀，如此溫暖與厚實。讓自己漂浮的心有了依靠。
“謝謝你，出來找我。“她的唇齒間只逸出了淡淡幾個字，但對比起之前冰冷的態度，豹子還是覺得詫異又幸運。
“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他面帶幸福的笑容，英俊的眉宇舒展開來，充滿磁性的聲音，徹底將冷無雙灌醉。
豹子想要分開，替她擦拭雨水。
冷無雙驚懼地更加抱緊了他的身體，只輕輕說了句，“別動，我想就這樣靜靜地抱著你，最好是天荒地老。”
冷無雙不懂浪漫，但這句卻是出自真心。若是沒有家仇恩怨，這樣天荒地老下去，真是自己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何況，自己的這張臉，是決計不能讓他看到的。
豹子聽著冷無雙略微顫抖的聲音，只覺得眼前這個女人，承載著無數心靈的創傷，看起來堅強冷酷，實則柔弱善良。他緊了緊臂膀，將雨水的陰涼全部擋在了她的身體之外……
第八幕：驚天秘密（7）
“擦擦吧。”豹子溫柔地遞過一個毛巾，看著眼前狼狽的身軀。
冷無雙想想都後怕，這要死的雨水真的差點沖昏了自己的頭腦。
雨水侵潤了她的薄紗，緊緊地貼在她嬌嫩欲滴的肌膚之上，豹子只覺一股燥熱湧上心頭。“怎麽不說話？”他銳利的嗅覺當然察覺到了她的不安。
“沒什麽。”她淡淡回了一句。
只是察覺，真的只是察覺。那層薄薄的面紗，卻仿佛有著巨大的厚度，讓豹子不禁感到厭煩。
他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拂開那層礙眼的東西。
感受到面紗在臉上摩挲，直到嘴角。冷無雙意識到豹子的動作，驚覺地退後，下意識地打開了豹子的手。
豹子從意外到疑惑，再到震怒。只是最後那層心思，被他努力壓了下去，“怎麽？是因為被雨淋了，所以心情才不好吧？“
冷無雙沒有立馬回答他。
“我又不是沒有看見過你的模樣，為什麽要用面紗擋著臉？”
“呃……古人不是都有距離美和朦朧美嗎？”她想了半天回答。
“要那勞什子東西幹什麽？”
“我是想……督軍喜歡的女子，被別人品頭論足的，不好。”
豹子的眼神沈了下來，“你一定是還有別的什麽原因。“他的話冷無雙無從反駁，“告訴我！”片刻沈默之後就是他的爆、發。
這個話題可以終止了，冷無雙強烈地感覺到了呼吸，快要就此停滯了。
她皺了下秀眉，想要轉身逃走，沒想到豹子快她一步，擋在她身前，她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張寬闊的胸膛上。
豹子本來想說點什麽，卻看著那一面白紗，很是無力。終於，還是讓出了一條縫隙，冷無雙邁著沈重的腳步，在與他身體親密接觸的同時，也感覺到了他們命運的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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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上，李梓雲穿著喜慶的大紅裝，頭上也戴上了閃耀的首飾，興高采烈地招呼手下布置著。
“那塊簾子拿下來，換成米黃色的。冷姑娘喜歡米黃色，看見了心情好。”她的聲音洪亮亢奮。好像自己就是待嫁的新娘。
“夫人是怎麽了？督軍又把先前那個女子帶了回來，她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忙著張羅招待？”平常照顧李梓雲的丫鬟蕭翹說道。
對面一梳著倆辮子的小丫鬟也完全不明所以，聳聳肩道：“不知道。不會是因為悲傷過度，腦子壞掉了吧？”
當然不止是這兩個人，所有的人，包括是為李梓雲抱不平的人，也都完全看不懂，這位平日裏一聲不吭，沈默寡言的女人，到底在想些什麽。
豹子疲憊地走進熱鬧的大廳，先前還覺得鬧哄哄的令自己很心煩意亂，但看到李梓雲滿頭大汗，灰頭土臉，完全不顧及自己形象地為迎接冷無雙而忙碌著，心裏一陣感動。換做是任何一個男人，都不可能無動於衷吧。
豹子邁不開腳步進去，李梓雲卻在嘈雜的人群中一眼就掃視到了豹子高大的身影。
“督軍。“她端著一碗水，穩穩地等著豹子接過去。
這時的李梓雲，雖然沒有了雍容華貴，卻讓豹子更加憐惜。
“忙很久了吧？歇歇吧。”也許豹子不經意間有閃過一絲憐惜，但是看著李梓雲泛紅的臉，這絲憐惜馬上就消失了。“動靜太大，我怕吵到雙兒。”他解釋道。
他等著她發脾氣，或者大聲喊，理直氣壯地地指責他為什麽可以名正言順，毫無愧疚地當著原配妻子的面，毫無保留地喜歡著另外一個女子，傾註自己全部的溫柔。他寧可她這樣，至少可以讓自己好受一些。
可是她並沒有，她只是淡淡一笑，收回了長久懸在空中，拿著杯子的手。
這樣的沈寂，豹子很不喜歡。
雖然冷無雙也盡量掩飾自己，但是她從不掩飾自己的情緒，當然，除了對豹子的那份特殊的感覺，她隱藏的很辛苦。
她的愛恨，都比一般人來得強烈。她生氣時雙眼發狠，目露兇光，似乎要將人挫骨揚灰；她開心時卻也能笑的溫柔恬靜，天真無邪。她像是矛盾的兩個對立體，卻將它們完美地結合在自己的身上。
正是這種強烈與極致，讓豹子對她癡迷。
“今天就先到這兒吧。明兒個晚點開始，等我雙兒妹妹醒來了，我再命你們過來。”李梓雲還未放下那杯茶，卻已急著著張羅明天的行程。恍若剛才與豹子的交談根本就不曾存在過一樣。
她看見豹子轉身的背影，只是餘光，那一刻，自己內心絞痛之深，卻無比清晰。
“夫人？”蕭翹見李梓雲停滯了談話，眼神空洞，似是在神游天外。
“嗯？”她回過神，仍舊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看著眼前一大堆剪紙窗花的，才知道原來她已經命令大夥兒開始布置豹子和冷無雙的新房了。她終於懊惱地甩開面前一大堆剪紙，用疲倦的口吻說道：“你們先忙著，我下去休息會兒。”
跟隨李梓雲這麽多年了，蕭翹也懂事地跟著一起出去了。
一路上，本來就不健談的李梓雲，更是一句話也沒有了。路過冷無雙的房間時，從大開的貼滿窗花的窗外，可以看見一伊人端坐在鏡子前，但是仍然戴著面紗帽，飄飄渺渺的，虛幻迷離，讓人看不真切。
“真是，少奶奶，你看人家多會惺惺作態啊，明明就是在照鏡子，還要戴著面紗，做給誰看呢？”
“別亂講話！”李梓雲怒斥道。
蕭翹頓了頓，還是忍不住說道：“少奶奶，您別什麽委屈都憋在自己心裏了。人家多會耍手段，什麽欲拒還迎啊，扭捏作態全部使上了。您呢。還傻乎乎地替人張羅，為他人作嫁衣裳。”
“住嘴！”看見冷無雙扭過頭看向這邊，李梓雲憤怒地扇了她一個耳光。
蕭翹不明所以，委屈地直掉眼淚。
冷無雙見著了這邊的動靜，以為是出了什麽事情，就出來看看。看見蕭翹捂著那張還殘留有手指印的緋紅的臉，好像明白了一些。
“怎麽了？這小丫頭出了什麽差錯，惹得夫人發這麽大的脾氣？”
覺著冷無雙一副渾然夫人的模樣，自己反而像是小家子氣了。“沒什麽？只是下人說錯話，我教教她。畢竟，這個家，還是要有個主兒的。”
她的眼神可沒有那麽友好，冷無雙縱使再遲鈍，也能感覺得出她對自己隱約的敵意。
“呵呵，那是自然，你是督軍夫人，要求自然會比別人要高。”冷無雙想是那小丫頭定是說錯了什麽話，也許自己在旁多管閑事，反而會害了人家，便走開了。臨走前特意留意了下蕭翹臉上的紅腫，似乎沒有什麽事情，這才放心地離開。
第八幕：驚天秘密（8）
今晚，夜色並不是最迷人的。而在湖邊亭子上，聽著夏初特有的蛐蛐兒叫著歡快的歌，奏著生命的樂章，讓冷無雙感到生命的活力與希望。
她靜靜地抿著香濃的茶，看著茶葉蜷縮著在水裏翻騰，陷入了沈思。
“在想什麽？”
這聲音出現得很不是時候，冷無雙腦海中正出現了他那日追著自己走出李府，向自己說那些話的片段時，他忽然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既讓她措手不及，更讓她無所遁形。
“沒什麽，賞月！”
豹子看了眼月亮，“哦？可是你低著頭好一會兒了，也沒見你擡頭看月亮。今晚的月亮也不是那麽圓。怎麽？你有心事啊？”
冷無雙道：“你似乎很想探聽別人的心事。”
“別人的心事，我可管不著，但是你的，我卻無比迫切想要知道。因為……”他的聲音突然柔和了起來，“我怕猜不中你的心事，讓你難過。”
如此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冷無雙心裏無限感動，她從來沒有這麽被人捧在手心過。
波光粼粼的湖面，撥動著月光灑落的碎片。冷無雙臉上緋紅一片，她的心跳得極快，顫抖著，緩慢地掀起了面紗……
豹子激動地張大著眼睛，看著她白皙的肌膚，一點一滴地往上，是她的胭脂紅唇。她的紅唇緊抿並且在顫抖著。
他縱使再想看到冷無雙對自己卸下心房，可也不忍她這樣害怕。難道說，她會怕他？不像。縱橫沙場多年的他，此刻竟然擁有一顆狂熱的心。他竟瘋狂地思念著她，那個曾經無所畏懼地對峙著他的槍口的那個她。那個敢於跟巡捕房作對，用計逃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她。豹子此刻有些害怕，這樣陌生而狂躁的心，是他不曾熟識的。也許，這就是愛情了。只是活到這個歲數，初識愛情，也如血氣方剛的少年那樣懵懂而沖動。
他一手制止住冷無雙漸漸往上的手，用沙啞艱澀的聲音說道：“我不勉強你。”
感覺到冷無雙停在半空中的手確實有些猶豫，豹子狠下決心，將她的手緩緩落下。“等哪天，你真正相信我了。認為我是一個你值得托付終身的人。你再把面紗取下來。”極力克制自己沖動的情緒。
冷無雙仿佛看見了他噴湧的欲望中夾雜著隱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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