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鍥子 (2)
關燈
小
中
大
說：“這麽想要，找我爹去啊！這丫鬟可以過給你！”
李和風見環兒羞辱難當，“還以為趙家小姐真如鎮上人所說的是個名門閨秀，沒想到是個無情又刻薄的兇女人！”
“你！”趙家錚怒得說不出話。
李和風扶起環兒溫柔地問道：“你沒事吧？”環兒搖搖頭微笑，告訴他沒事。兩人完全有眉目傳情的嫌疑。
“環兒，你跟男人的關系可不是一般的覆雜。”趙家錚說道。
李和風見環兒瞠目結舌的，趕緊接過話來：“總比有些在深閨裏想著男人，卻還要裝出一副清高樣還嫉妒別人的人要強！”說完，就拉著環兒想要離開。
“李和風！你還真不把我這個主人放在眼裏！我說過她可以走了嗎？”趙家錚站起身來怒吼道。
李和風回頭笑道：“呵，趙家主人，你嗎？”然後便不再顧及趙家錚的怒喝，自顧扶著環兒離開，環兒掙脫了李和風的攙扶，在臨走之前卻不忘送上：“小姐，今天的夕陽真的很美。”
李和風根本就聽不懂環兒的話外音，還憤憤道：“跟她廢話什麽！”
趙家錚流淚了，默默地，靜靜地，突然覺得人生好蒼白。
琴姨很想上前擁住這個受傷的小孩子，至少在她眼裏，趙家錚只不過是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小孩。可又礙於主仆身份，不敢這麽做。“小姐，這丫頭真是無法無天，看她那滿臉委屈的樣子，卻不忘最後再提醒你一遍她和子然少爺看夕陽的事情。”
“琴姨別說了，我想休息下。”她疲乏地按揉太陽穴，有氣無力地說。
--------------------------------------------------------------------------------------回到西廂的路上，李和風偷瞄了環兒好幾眼，卻還是忍不住問她：“趙家錚說的範少爺，你喜歡他？”
環兒點點頭，卻委屈地想著，可是範少爺喜歡的卻是小姐。
李和風失望地看著環兒，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將她臉上覆雜的表情盡收眼底，“原來你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但環兒卻沒有聽見，只是想著自己的事。
李和風叫環兒去吃飯，環兒推三阻四說不舒服不想吃。李和風猜到了是與範子然有關系。他命人將飯菜送到環兒屋裏，也沒再去打擾。但是環兒卻始終都沒有動筷子。
昏暗的燈光下，環兒無力地伏在案上，眼睛盯著跳躍的燭火，一眨都不眨。夜晚總是一個人最脆弱的時候，無論白天如何逞強，一到晚上就難保不會原形畢露。腦海裏浮現出小時候跟著父親下海撈魚時的無憂無慮的時光。但在記憶中的笑聲卻是如此的陌生，記憶中父親雪白的胡渣已經日漸模糊，母親隨父親外出打漁時被海水吞噬的那一幕卻是愈發的清晰。
“阿爹，阿娘，楚如好想你們啊！”她輕輕地呼喚，小聲地只有自己聽的見。
她有一個響亮而美麗的名字，苗楚如。她是海邊一朵美麗的蝴蝶，海邊的小夥子都為她傾倒。她也曾經聖潔如花，是很多人傾慕的對象。現如今，進了趙父，改名換姓，她也只不過是身份低微的小丫頭，一顆毫不起眼的雜草。沒有人知道，她曾經有多麽美麗。她嗚咽著將頭埋進伏案上的雙臂之間，哭了整整一夜。
翌日，李和風睜眼就看見環兒捧著毛巾等候在床邊，吃驚地問道：“環兒！你是沒睡覺還是剛起來？天還沒亮呢！”
環兒的酒窩放大了，笑著說：“李少爺，感謝你昨日的出手相救，環兒想將你服侍的更好。”
“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要這麽操勞。我可不是那個兇婆娘趙家錚，你不用這麽戰戰兢兢，只管倒頭睡大覺好了，沒什麽事我不會找你。”
環兒感動在心裏。
李和風湊身上前，嬉笑著說：“你說話的時候總是這麽溫柔。一點都不像那個趙家錚，要我看，說你是趙家大小姐還更合理些！”
環兒害羞地低下了頭，李和風覺得自己又再一次被這樣的表情俘虜了。
“李少爺。”
“嗯？”
環兒遲緩緩開口，突然“撲”地一聲跪倒在地上，淚水不止，這可讓李和風大吃一驚。
環兒抽泣著說道：“李少爺，環兒自知身份低微，與範子然少爺的這段情也是見不得光的。可是我有幸遇見李少爺你，我相信你就是上天賜給我的貴人。我和範少爺真的是兩情相悅的，只是小姐也喜歡範少爺，多番阻撓。之前老爺夫人因為小姐感到為難，不肯開口允諾我與範公子。希望李少爺可以出手相救。我真的不想每天這樣膽戰心驚的過日子。”
李少爺對環兒的這一舉動不知所措，忙將她扶起，為難地說道：“環兒，不是我不想幫你啊，只是我只是趙府的一個客人，我能幫你什麽忙？”
環兒頓時失望，失落地跌落在地上。“如果連你都救不了我，那我這輩子，就真的就沒盼頭了。你是趙老爺故交之子，趙老爺生平最重情義，我相信你說話，他肯定會聽的。”
“你先起來，我盡量試試。”沒想到環兒已經對範子然用情這麽深了，李和風心裏很是苦澀，卻還要為兩人牽線搭橋……
環兒神色一緊，信心十足。她就是曾聽夫人說小姐在娘胎裏就定了一門親，是老爺的生死之交。如今想來必定就是李老爺了，如今李老爺過世多時，老爺卻不曾提起這門親事。趙家錚肯定是求過老爺，這件事就要石沈大海了。
不過我卻要讓這件事情重新浮出水面，趙家錚以為她可以主宰我的命運？偏偏是我要讓她生不如死。環兒心想。
第一幕：不速之客（6）
（該說這一切都是自找的，是機緣巧合？是輾轉輪回？還是命中註定！）
飯桌上，不見環兒在後廳伺候。她故意避而不見，但她知道李和風一定會幫自己。
李和風反覆思考環兒的話，這些日子也有所了解，趙家錚看見環兒很不順眼，沒想到竟是因為範子然的關系，恐怕在趙府待久了日子也不會有多好過。
他塞了一口飯到嘴裏，咀嚼了一番道：“趙伯伯，家父信中提到你們早在伯母懷孕的時候就已經給我和趙家未出生的孩子定了姻親，說定要生個女娃娃給我當老婆。”他看向趙家錚道：“請問趙家有幾個小姐？”
趙家錚立馬神色緊張了起來，放下筷子瞪著李和風，擠出幾個字：“你明知故問，趙家就只有我一個小姐！”
“那太好了！”趙家錚話音還未落，李和風就急不可耐地拍手道：“趙伯伯，我早就對家錚傾心，既然我們早已訂了親，那我改日可否鄭重地向趙伯伯下聘禮，完成這樁姻緣美事呢？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等楊奇放松了戒備，我就可以明正言順地娶妹子了。”
趙潛方心裏既歡喜，又為難。李家從來沒有忘記過他們之間的約定，讓他很是欣慰。只是家錚曾苦苦哀求，他心知這孩子要強，能讓她相求的事情肯定是極其讓她為難的，況且從小到大，她只求過自己一次。原本看情形以為李和風不會再提這樁婚事，便沖動答應了，現在……他看了眼自己的女兒，女兒正用哀求的眼神看著自己，這是對他來說，很陌生的眼神，也讓人心裏刺痛。可是與李家的約定，自己萬萬無法推脫，不然所有人都會說他趙潛方是個忘恩負義的人。
“咳咳~”他佯裝咳嗽，卻不敢對視趙家錚哀求的眼神。
見此情形，李和風向趙家錚挑了挑眉，想借此捉弄她一番。
趙家錚現在哪有這種心情，狠狠地白了他一記。“什麽心儀？你分明是想整我！”
卻在下人們看來，像是一對歡喜冤家。阿立笑出聲說道：“老爺，看來這事兒還是有餘地的，這俗話說的好啊，打是親，罵是愛啊。”其餘的小丫鬟們一齊掩嘴偷笑。
趙家錚用力地敲了筷子，阿立馬上識趣地閉嘴。
趙老爺順勢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讓媒婆去選日子吧！”怕家錚鬧起來，就趕緊甩袍子走人了。
趙家錚原本想叫住父親，但沒來得及，氣上心頭，憤怒地站起來，對著李和風喊道：“李和風，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啊？你為什麽無緣無故地向我爹爹提親？難道……”
“難道什麽？”
“難道你真的是如你所說，早就暗戀我，前些日子針對我，只是想引起我的註意？真看不出來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李和風只是被稍微一激，忍不住仰天大笑：“暗戀你？趙家錚，你還真是自以為是。”他不忘上上下下指點一番，“你也不看看你的扮相，老是恨不得把所有的朱釵都插到你的頭頂上去，還有衣服的顏色搭配，哪裏像是一個有品位的大家閨秀？且不說這些，就是你的性子，天底下恐怕也沒有幾個男人能夠受得了！”
趙家錚雖然生氣，但現在這些話，她卻是蠻樂意聽的。“既然如此，你看不上我，我更看不上你。你又為何要綁住我們兩個，讓大家都不好過呢？”
“不……不是說了嗎？這門親事其實是在我們未出生之前就已經定好了的，不願意也沒有辦法啊，你以為我願意啊！總不能叫父親死不瞑目吧？”
“呸！什麽狗、屁、歪、理啊，竟然還拿你父親出來說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不過是想幫環兒趕走我這個情敵，好讓她如願跟子然哥哥在一起！若不是發生了昨天那樁事情，你又怎麽會突然提這件事情，要提，當初見面的時候你就該提了。”趙家錚忍不住跺腳。
李和風生平沒有見過女子如她這般粗魯，竟然學男人那樣吐唾沫，不禁冒了一身冷汗，無奈道：“是又如何？既然你我都心知肚明，又何必捅破這一層窗戶紙呢！更何況這件事情要不是你我兩家父母早就商量好的，又豈會如此？要怪也就怪你父親和母親！”
趙家錚瞪大了雙眼，聽他那口氣一切好像都是理直氣壯的，“爹，你看，他竟然還侮辱你們！”
“趙伯伯，小侄沒有這樣的意思。”李和風忙解釋道。
“行了，家錚，你鬧夠了！”趙父大聲喝道。
“爹！難道你真的要女兒嫁給這個我不愛他，他也不愛我的人嗎？”
“我相信他會對你好的。”趙潛方一語定音。
趙家錚悲從中來，自己竟然向趙潛方詢問幸福二字？自己的幸福在他眼中值什麽？能成全他在世人眼中的仁義之情，恐怕更重要吧！“這筆賬我來日一定會跟你算的。你非要讓我嫁給你，我定讓你後悔！”她對李和風吼道。
--------------------------------------------------------------------------------------
大婚當天，媒婆喜氣洋洋地進來，催促家錚換上新娘裝，趙家錚只是望著鏡子發呆，流淚。媒婆是苦口婆心地相勸，“姑娘啊，大婚之日流眼淚這多不吉利啊，只能說我們女人命苦，但做人，要往前看啊。只要嫁過去，你丈夫肯腳踏實地、安安穩穩地跟你過日子，也就夠了。”但沒想到趙家錚的眼淚流的越發的急切了，無奈之下只好去找趙老爺。
見媒婆終於走了，也落得一片清凈。
“子然哥哥，你會來嗎？”趙家錚自語。
窗戶外，有一抹身影，正癡癡地望著裏面西施般的美妙身姿。
鑼鼓聲和號子聲震天價響，家錚的哭泣聲顯得如此微妙，但窗外的人卻聽得真切，眉頭皺的很緊。
聽到有一大幫人朝著這個方向過來了，那抹身影也消失了，沒有人察覺到它的出現。
趙父用力踢開門，義正言辭地說道：“大婚當日，別鬧性子！父親不是沒有答應過你的要求，然而婚姻自古以來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家兒女都是如此，木已成舟，一切都是於事無補，你在這兒鬧性子給誰看？一副哭哭啼啼的樣子，這樣讓我們趙家的臉面往哪裏擱？”
趙家錚面無表情地看向自己的父親，仿佛在看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她上前，一字一頓、每個字都是擲地有聲，“面子？難道在父親眼裏，面子比起女兒的終身幸福還要重要嗎？”她苦笑道：“不止一次地我問自己，我到底是不是您的親生女兒？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讓你從小就看我不順眼！這句話，我現在更想當面問你！”她激動得連鳳冠上的珍珠串兒都奏得叮咚作響。
“放肆！越來越沒有規矩，這是你該和父親說話的態度嗎？”趙潛方吼道，但心裏卻發虛。
趙家錚見多說無益，顫抖著拿起一把剪刀，但神色卻比方才更加平靜，讓人疑惑。
趙父這時才知道緊張了，大聲叫道：“家錚，你幹什麽？”
“父親大人說的對！我趙家錚生在這樣的大家，就是我的悲哀。我的命運既然由不得自己做主，那麽女兒有一個懇求，如果父親答應了，女兒就同意出嫁。”
趙父摸了把臉上的冷汗，見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舒緩了口氣，“好，你說！”
“我要環兒給我陪嫁！”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尤其是環兒。她忙扯著李和風的袖子求救。
李和風剛想開口，趙家錚堅定地斷了他的後路，“要麽，我死！要麽，就讓環兒給我陪嫁。或者你不娶我，除此之外，沒得商量！”
趙家錚堅決的話語，讓他李和風在嗓子眼的話又重新給吞了下去。
”小姐！”環兒委屈地叫道。
趙父卻滿心同意“我當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好！”毫不知曉內幕的他爽快地說道：“不就是一個丫鬟嘛，環兒本來就跟著你，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然後示意阿福，阿福迅速地奪下了趙家錚手裏的剪刀。趙潛方上前，摟住趙家錚纖弱的身子，寵溺地說道：“我寶貝女兒的這點要求，我如果都不答應，那可真說不過去了。”
趙家錚很想靜下心來享受父親懷抱的溫暖，但她已經不敢相信父親這是真的寵愛。不如說是表演給他人看的戲碼，更真切些。
眾人退去，家錚要求環兒留下來給自己梳妝，環兒一直哭泣不說話。
“別以為你與李和風玩的那套把戲我不知道。好樣的，環兒，敢挖個坑讓我跳，我就先埋了你！你竟然跑去讓李和風娶我？你做的真麽決絕？我到底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
“哼！你是大小姐，對別人大呼小叫，呼來喝去，再怎麽侮辱都會認為是理所應當的，又怎麽會在乎我們這種人的尊嚴！”
“我承認，我對你是有意見。但你這樣做，是不是太狠了一點？”
環兒剛想說什麽，聽見腳步聲朝這邊過來，卻“撲通”一聲跪下，痛哭失聲：“小姐，你誤會我了，我沒有……”
趙家錚不明所以，“你現在唱的又是哪出戲？你跟了我這麽多年，就你這點小心思我還會看不出來？你也一直不滿我，到處跟人說我的笑話。這些我都可以不計較。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敢暗害我！若不是你跟李和風提的要求，他又怎麽會向我爹提親？”趙家錚一腳踏在椅子上，一手托起環兒尖削的小巴，“你放心，嫁到李家，我絕對不會跟你搶的。”
環兒跌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李和風沖進去，“我就知道你單獨讓環兒留下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情。你放手。”他打落趙家錚的手，鄙夷地瞥了她一眼。
趙家錚這才恍然她前後反差這麽大的原因，不禁失笑。
--------------------------------------------------------------------------------------
終於踏上出嫁之路了，李和風騎在一匹雪白色的馬上，一身新郎裝精神無比。其實他心裏還是有些竊喜的，因為趙家錚說的要環兒給她陪嫁。雖然自己真的想給環兒最好的，可是事與願違，現在這樣剛好成就了他的私心。
他心想：我要求趙老爺把趙家錚嫁給我不就是想要讓環兒擺脫她的魔掌嗎？現在環兒如果嫁給我，雖然不是明媒正娶，但是我能給環兒更多的幸福，所不同的是，環兒原本想要和範子然在一起的願望破滅了，現在倒是趙家錚成全了自己。
趙家錚坐在轎子裏，掀起轎簾，涼風立刻竄入轎洞，“好冷！已是初春了，今日卻真正感覺到涼。”
環兒扶著轎沿，不斷回頭想要找尋範子然的身影，在轎子轉彎的一刻，她看到了他在巷子的盡頭註視著，“子然少爺，老天爺讓我離開之前還能再見到你一面，只不過，你目送的，恐怕不是我吧？”心裏有些酸澀。
兩個女人，懷揣著各自的心事，帶著各自的遺憾，終於要離開了。
只是在充斥著喜慶顏色下彌漫了黑色的哀愁。
她們即將要共事一夫，想想趙家錚就覺得好笑。該說這一切都是自找的，是機緣巧合？是輾轉輪回？還是命中註定！
第二幕：被挖坑的婚姻（1）
#我與環兒的爭鬥，延續到了我們的婚姻之中，你卻無辜地成為了我們之間的陪葬品#
（我從小長在深閨中，卻不曾有過看夕陽這樣美好的回憶。我要一次將趙府以外的夕陽都吸收幹凈。即使沒有子然哥哥陪在我身邊，但是屬於他的風景，我一樣也不會錯過）
平安鎮與金平鎮不遠，但是這路途卻很難熬。
趙家錚希望路途遠到無盡頭，但又希望能夠早點擺脫這一路的顛簸，結束只能夠躲在廟裏與老鼠蟑螂為伍的生活。
“籲——停！大家休息一下吧！”李和風從馬上跳了下來，媒婆喜氣洋洋地掀開轎簾，以為他會來扶趙家錚下轎，但沒想到他走向環兒，讓欣喜的媒婆僵在了原地。
“環兒，累了吧！天色不早了，我們在此刻稍作休息。現在已經出了金平鎮了，可離平安鎮還有些距離，前面正好有座破廟，也勉強能遮風避雨。”
“嗯。”環兒笑著應答。
李和風只是略帶著瞥了一眼轎子裏的人，便又看向環兒，神情立刻轉向溫柔，繼續說道：“等會兒你坐到我的馬上來，很快就到了。走了這麽遠的路，一定累壞了吧。反正是不指望某個大小姐能發善心，讓你這細皮、嫩、肉的小丫頭不再走那麽顛簸的路。你看看，你的鞋都磨破了。”
環兒支吾著，“我只是個丫鬟，怎麽好意思坐到少爺的馬上去呢？”
“誒，什麽丫鬟不丫鬟的。趙家那位鼎鼎大名的小姐都開口讓你做我的老婆。反正四下無人，就我們這幾個人看見，也不打緊。你就別不好意思了。”
“這……”環兒小腳撥弄著泥巴，很是為難的樣子。
李和風索性一把抱起她，往前方破廟行進。環兒猝不及防，失聲尖叫著在李和風肩上掙紮，但沒多久，就平靜下來，轉而享受這難得的待遇。
媒婆只好親自去扶趙家錚下轎，滿心不悅。
掀開蓋頭的趙家錚顯得格外的美，這種美映襯著夕陽。
媒婆同情地註視著這位趙家的小姐，“趙小姐，這李公子也太不把門第階級放在心上了，這大庭廣眾之下竟然如此跟一個小丫頭玩笑戲耍，完全沒有把正牌夫人放在眼裏。趙老爺知道了，豈不要雷霆大怒了？”
趙家錚淡淡一笑，“其實也沒什麽規矩不規矩的，以前在趙府，我懼怕爹爹，平日裏謹言慎行。退一步講，其實我對環兒確實有些私心，才會弄得這般田地。”
下了轎，暗黃色的夕陽透過樹木縫中射出了一道道很美麗的線條，很是壯觀。“好美的夕陽啊。”她張開手掌擋住額頭，那幾縷夕陽就從家錚的指縫中透了進來，突然覺得心情大好，忍不住讚嘆，也不知道今後還能看幾遍這樣美麗的光景。“還有多久到平安鎮？”
“好像還有一段路，趕緊些明日午時應該就會到了。”
“呵呵，夕陽真的很美。”她有種想要在夕陽下起舞的沖動。
“小姐你比夕陽更美。”媒婆真心地讚美道。
媒婆和趙家錚是最後一個進入廟裏的，因為趙家錚貪戀夕陽所以耽擱了。
這個廟破舊不堪，屋頂還有些片瓦遮蓋不到，佛像上的小蟲肆無忌憚地穿梭在佛像身上，老鼠蟑螂肆意逃竄，仿佛在示威這是它們的領土。
李和風拾了些稻草，鋪在地上，拉過環兒，“環兒，坐這兒吧，其他地方都挺潮的。”
環兒整理了下裙子正要坐下，媒婆不悅地說：“喲，自家小姐還沒有坐下，身為丫鬟，倒還真好意思坐下。”
李和風剛想為環兒出頭，沒想到迎來了趙家錚冷淡的一笑，“沒事，現在坐哪兒都是一樣的。”說著便一個人默默地走到角落裏坐下，半仰著頭看夕陽。這讓李和風有些怔然。
“我唯一在意的就是這個夕陽。以前親眼瞧見子然哥哥帶著環兒在湖邊看夕陽，方才相信府上下人關於他二人的傳言，原來真是兩情相悅。可是我從小長在深閨中，卻不曾有過這樣的回憶。”淚水又不知不覺流淌在臉頰上，趙家錚深吸口氣，伸開雙臂，“我要一次將趙府以外的夕陽都吸收幹凈。即使沒有子然哥哥陪在我身邊，但是屬於他的風景，我一樣也不會錯過。”
媒婆在身旁卻是聽得一清二楚，心想：普通人家的姑娘羨慕那些大家閨秀、富家千金卻反過來羨慕普通人的生活，知道趙家小姐似乎不是很情願這門親事，原來是心中另有情郎。但女人，又怎麽能不認命呢！她輕嘆一聲，在周圍用幹草堆疊，整齊地平鋪開來，整好是個休息的地方。
這樣行為反常，也不和環兒爭搶，也不介意自己休息的地方的趙家大小姐，一點也不像之前看到的那個爭強好勝、潑辣無理的千金小姐，李和風忽而覺得自己對她之前的認識，有點少。
但隨後環兒手撫上他的手臂，笑著說：“不要介意，小姐就是這樣的。”李和風這才齜著牙腆著笑，“環兒你最溫柔最善解人意，盡管以前在趙家她那樣欺負你，你卻還是處處替她說話。”
屋漏偏逢連夜雨，這雨還是很不如人意地下了，帶著拔涼拔涼的寒意，地面也變得潮濕，那些蛇蟲鼠蟻們更是猖獗，整個一場面，猙獰無比。
李和風感覺到一股清涼的液體流淌在臉頰上，用手一摸，再看門外，發現下雨了。他趕忙脫下自己的外套套在環兒身上，並把她抱起來用自己的身子暖著她，將她的頭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環兒竟真的絲毫沒有發覺，因為她的頭頂的瓦全是完好無缺的。
門口卻有個身影，分外紮眼，很是單薄。他好奇地張望著。那不就是那位趙小姐嗎？
她一直保持原來的姿勢沒有動，只是蜷縮著，一直不停地在發抖。
“這麽冷的天，也不知道進來避避雨，她是傻瓜嗎？”李和風很想過去瞧瞧情況，但見環兒睡的正香甜，一聲吟嚀，便圈住了他的脖子。
動彈不得，他輕聲問候趙家錚：“餵，趙家錚，下雨了，風吹來也挺冷的，你要不要過來這邊？大家湊合在一起也不至於這麽冷。”
趙家錚確實感到很冷，但回頭看見李和風和環兒親昵暧昧的動作，又斷然回絕了，“不用了，那邊空氣不是很好。”
“高傲地不可一世，裝什麽清高！”李和風不滿道。
--------------------------------------------------------------------------------------
第二天天亮之後，眾人早就忙活了起來，唯有環兒，依然睡的很香。
媒婆將糧食分給大家，來來去去，像趕趟一樣，不免有些怨言，大聲叫嚷：“每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偏偏有的人卻在睡大覺。”
李和風見狀忙上前拉扯住正要弄醒環兒的媒婆，小聲地說：“小聲點，算了，你看，這些天她也確實辛苦，風餐露宿的，一個女孩子難免會受不了，就讓她多睡會兒吧。”又把懷裏兜著的饅頭放在環兒身旁，“這是我特意給環兒留的，怕大家風卷殘雲的把糧食都吃完了。”前腳踏出一步，又不放心地叮囑道：“對了，你們行動輕聲些，不要吵醒了她……”苦思冥想，事情都交待完了之後，才又出去忙活起來。
媒婆早已瞠目結舌，“她比大小姐還要大小姐，怎麽著？我老婆子難不成走路快些，也要顧及是不是會把人家環兒姑娘給吵醒？那走路成形的風是不是會太大，把環兒姑娘給吹涼咯？”
眾人齊笑。
“二姨姐，算了。他現在怕是已經走火入魔了，你跟他這種人是說不通什麽道理的。”
媒婆見趙家錚如此稱呼她，倒是很新奇。
“怎麽了，這樣驚訝地看著我？”
“姑娘，你叫我老太婆子二姨姐？”
家錚笑了笑，“可不是嘛！我聽鎮上的人都這麽叫你，我如此喚你，有何不妥嗎？”
媒婆感動，“當然不會，大小姐您愛叫什麽叫什麽。”
“謝謝二姨姐這些天對我的照顧，還處處替我打抱不平。只是這些小事，原本就不需要爭辯太多，我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媒婆抹了一下眼角的淚漬說道：“大小姐是哪裏的話，你可是從小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啊。那樣的賤丫頭怎麽能夠跟你的千金之軀相比啊。她倒是會享福，可憐你受罪。”
“千金小姐又怎樣？還不是比不上你口中的賤丫頭。只有二姨姐你才看得上我。”
“我膝下無兒無女，大小姐長得這樣好看，性子又格外的好，對待下人更是寬厚。我是不經意間把你看做是我的女兒啊。李公子是不識人吶，怎麽會認為您蠻橫無理，竟看上那丫鬟環兒！”說完，才覺著自己失言了，忙又說道：“我這樣，大小姐您不會見怪吧。”
趙家錚似是激動地說道：“我怎麽可能會見怪。我娘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我了。我與那趙勁彭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只是我不明白，明明我是嫡出，為什麽爹爹這樣偏心，難道就因為我是個女孩子嗎？”
媒婆趕忙上前遞上錦帕，撫摸趙家錚的秀發道：“真是苦命的孩子。快別傷心了，總有一天你爹爹會看見你的好的。”
趙家錚趕緊擦抹完眼淚，信誓旦旦地說：“是的，總有一天，我要證明給爹爹看，我有多愛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趙家。我根本就沒有覬覦趙家的家產，我只是想證明我自己的能力，可以替爹爹分擔，讓他不要這麽辛苦。”那股子熱流，擦了覆又再出來。
媒婆靜靜地拍著她的背，竟也老淚縱橫，心痛無比。
沒想到，這一路的不如意，竟多了一個這麽疼自己的人。
兩人沈浸在悲傷中，交談之中沒有意識地吵醒了一旁酣睡的環兒。
她伸伸懶腰，大夢初醒。看到趙家錚和媒婆抱做一團，不免有些好笑，哈欠連天地說：“好吵，你們在幹什麽呢！這個樣子還真是好笑。哈哈……”
媒婆狠狠地瞪了眼環兒。
李和風進來，見環兒醒了，喜出望外。“環兒，醒了？睡的好不好？可以上路了嗎，還是你要再休息會兒？”
二姨姐：“還要休息？我們這麽多人幹巴巴地就等著她醒來呢！她倒好，這會子還要再繼續休息。她怎麽不一直睡死在這裏？”
環兒忙說道：“哦~不用了，我睡到現在才醒，都沒幫忙，又怎麽好拖大家的後腿呢！小姐一定生氣了吧？”她看向趙家錚。
趙家錚回答：“怎麽會呢！李公子疼愛你，我們這些人也不好說什麽。”
媒婆趕緊補充道：“但做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知恩圖報。”她來不及講些更直白的，趙家錚拉扯了她的衣服下角，她才憋著沒有繼續說。
李和風捋了捋她的發絲，寵溺地說道“餓不餓？把這些饅頭給吃了吧，我啊，是從那些惡鬼的嘴邊搶出來的，到嘴的肥肉就這樣飛了，就怕他們想把我的骨頭給吞了。”
一番話語惹得環兒撲哧一笑。
媒婆陰陽怪調地說道：“真會哄人。還真看不出來李少爺是這麽幽默的一個人。”
趙家錚對著媒婆搖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
李和風轉過頭看向趙家錚和媒婆說：“你們也收拾一下吧，我們馬上就要趕路了。”繼而搭著環兒的肩，倆人相視而笑，旁若無人。
趙家錚說：“二姨姐，我們趕緊收拾吧，免得待會兒急急忙忙的又落下什麽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李和風見環兒羞辱難當，“還以為趙家小姐真如鎮上人所說的是個名門閨秀，沒想到是個無情又刻薄的兇女人！”
“你！”趙家錚怒得說不出話。
李和風扶起環兒溫柔地問道：“你沒事吧？”環兒搖搖頭微笑，告訴他沒事。兩人完全有眉目傳情的嫌疑。
“環兒，你跟男人的關系可不是一般的覆雜。”趙家錚說道。
李和風見環兒瞠目結舌的，趕緊接過話來：“總比有些在深閨裏想著男人，卻還要裝出一副清高樣還嫉妒別人的人要強！”說完，就拉著環兒想要離開。
“李和風！你還真不把我這個主人放在眼裏！我說過她可以走了嗎？”趙家錚站起身來怒吼道。
李和風回頭笑道：“呵，趙家主人，你嗎？”然後便不再顧及趙家錚的怒喝，自顧扶著環兒離開，環兒掙脫了李和風的攙扶，在臨走之前卻不忘送上：“小姐，今天的夕陽真的很美。”
李和風根本就聽不懂環兒的話外音，還憤憤道：“跟她廢話什麽！”
趙家錚流淚了，默默地，靜靜地，突然覺得人生好蒼白。
琴姨很想上前擁住這個受傷的小孩子，至少在她眼裏，趙家錚只不過是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小孩。可又礙於主仆身份，不敢這麽做。“小姐，這丫頭真是無法無天，看她那滿臉委屈的樣子，卻不忘最後再提醒你一遍她和子然少爺看夕陽的事情。”
“琴姨別說了，我想休息下。”她疲乏地按揉太陽穴，有氣無力地說。
--------------------------------------------------------------------------------------回到西廂的路上，李和風偷瞄了環兒好幾眼，卻還是忍不住問她：“趙家錚說的範少爺，你喜歡他？”
環兒點點頭，卻委屈地想著，可是範少爺喜歡的卻是小姐。
李和風失望地看著環兒，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將她臉上覆雜的表情盡收眼底，“原來你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但環兒卻沒有聽見，只是想著自己的事。
李和風叫環兒去吃飯，環兒推三阻四說不舒服不想吃。李和風猜到了是與範子然有關系。他命人將飯菜送到環兒屋裏，也沒再去打擾。但是環兒卻始終都沒有動筷子。
昏暗的燈光下，環兒無力地伏在案上，眼睛盯著跳躍的燭火，一眨都不眨。夜晚總是一個人最脆弱的時候，無論白天如何逞強，一到晚上就難保不會原形畢露。腦海裏浮現出小時候跟著父親下海撈魚時的無憂無慮的時光。但在記憶中的笑聲卻是如此的陌生，記憶中父親雪白的胡渣已經日漸模糊，母親隨父親外出打漁時被海水吞噬的那一幕卻是愈發的清晰。
“阿爹，阿娘，楚如好想你們啊！”她輕輕地呼喚，小聲地只有自己聽的見。
她有一個響亮而美麗的名字，苗楚如。她是海邊一朵美麗的蝴蝶，海邊的小夥子都為她傾倒。她也曾經聖潔如花，是很多人傾慕的對象。現如今，進了趙父，改名換姓，她也只不過是身份低微的小丫頭，一顆毫不起眼的雜草。沒有人知道，她曾經有多麽美麗。她嗚咽著將頭埋進伏案上的雙臂之間，哭了整整一夜。
翌日，李和風睜眼就看見環兒捧著毛巾等候在床邊，吃驚地問道：“環兒！你是沒睡覺還是剛起來？天還沒亮呢！”
環兒的酒窩放大了，笑著說：“李少爺，感謝你昨日的出手相救，環兒想將你服侍的更好。”
“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不要這麽操勞。我可不是那個兇婆娘趙家錚，你不用這麽戰戰兢兢，只管倒頭睡大覺好了，沒什麽事我不會找你。”
環兒感動在心裏。
李和風湊身上前，嬉笑著說：“你說話的時候總是這麽溫柔。一點都不像那個趙家錚，要我看，說你是趙家大小姐還更合理些！”
環兒害羞地低下了頭，李和風覺得自己又再一次被這樣的表情俘虜了。
“李少爺。”
“嗯？”
環兒遲緩緩開口，突然“撲”地一聲跪倒在地上，淚水不止，這可讓李和風大吃一驚。
環兒抽泣著說道：“李少爺，環兒自知身份低微，與範子然少爺的這段情也是見不得光的。可是我有幸遇見李少爺你，我相信你就是上天賜給我的貴人。我和範少爺真的是兩情相悅的，只是小姐也喜歡範少爺，多番阻撓。之前老爺夫人因為小姐感到為難，不肯開口允諾我與範公子。希望李少爺可以出手相救。我真的不想每天這樣膽戰心驚的過日子。”
李少爺對環兒的這一舉動不知所措，忙將她扶起，為難地說道：“環兒，不是我不想幫你啊，只是我只是趙府的一個客人，我能幫你什麽忙？”
環兒頓時失望，失落地跌落在地上。“如果連你都救不了我，那我這輩子，就真的就沒盼頭了。你是趙老爺故交之子，趙老爺生平最重情義，我相信你說話，他肯定會聽的。”
“你先起來，我盡量試試。”沒想到環兒已經對範子然用情這麽深了，李和風心裏很是苦澀，卻還要為兩人牽線搭橋……
環兒神色一緊，信心十足。她就是曾聽夫人說小姐在娘胎裏就定了一門親，是老爺的生死之交。如今想來必定就是李老爺了，如今李老爺過世多時，老爺卻不曾提起這門親事。趙家錚肯定是求過老爺，這件事就要石沈大海了。
不過我卻要讓這件事情重新浮出水面，趙家錚以為她可以主宰我的命運？偏偏是我要讓她生不如死。環兒心想。
第一幕：不速之客（6）
（該說這一切都是自找的，是機緣巧合？是輾轉輪回？還是命中註定！）
飯桌上，不見環兒在後廳伺候。她故意避而不見，但她知道李和風一定會幫自己。
李和風反覆思考環兒的話，這些日子也有所了解，趙家錚看見環兒很不順眼，沒想到竟是因為範子然的關系，恐怕在趙府待久了日子也不會有多好過。
他塞了一口飯到嘴裏，咀嚼了一番道：“趙伯伯，家父信中提到你們早在伯母懷孕的時候就已經給我和趙家未出生的孩子定了姻親，說定要生個女娃娃給我當老婆。”他看向趙家錚道：“請問趙家有幾個小姐？”
趙家錚立馬神色緊張了起來，放下筷子瞪著李和風，擠出幾個字：“你明知故問，趙家就只有我一個小姐！”
“那太好了！”趙家錚話音還未落，李和風就急不可耐地拍手道：“趙伯伯，我早就對家錚傾心，既然我們早已訂了親，那我改日可否鄭重地向趙伯伯下聘禮，完成這樁姻緣美事呢？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等楊奇放松了戒備，我就可以明正言順地娶妹子了。”
趙潛方心裏既歡喜，又為難。李家從來沒有忘記過他們之間的約定，讓他很是欣慰。只是家錚曾苦苦哀求，他心知這孩子要強，能讓她相求的事情肯定是極其讓她為難的，況且從小到大，她只求過自己一次。原本看情形以為李和風不會再提這樁婚事，便沖動答應了，現在……他看了眼自己的女兒，女兒正用哀求的眼神看著自己，這是對他來說，很陌生的眼神，也讓人心裏刺痛。可是與李家的約定，自己萬萬無法推脫，不然所有人都會說他趙潛方是個忘恩負義的人。
“咳咳~”他佯裝咳嗽，卻不敢對視趙家錚哀求的眼神。
見此情形，李和風向趙家錚挑了挑眉，想借此捉弄她一番。
趙家錚現在哪有這種心情，狠狠地白了他一記。“什麽心儀？你分明是想整我！”
卻在下人們看來，像是一對歡喜冤家。阿立笑出聲說道：“老爺，看來這事兒還是有餘地的，這俗話說的好啊，打是親，罵是愛啊。”其餘的小丫鬟們一齊掩嘴偷笑。
趙家錚用力地敲了筷子，阿立馬上識趣地閉嘴。
趙老爺順勢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讓媒婆去選日子吧！”怕家錚鬧起來，就趕緊甩袍子走人了。
趙家錚原本想叫住父親，但沒來得及，氣上心頭，憤怒地站起來，對著李和風喊道：“李和風，你這是唱的哪一出啊？你為什麽無緣無故地向我爹爹提親？難道……”
“難道什麽？”
“難道你真的是如你所說，早就暗戀我，前些日子針對我，只是想引起我的註意？真看不出來原來你是這樣的人！”
李和風只是被稍微一激，忍不住仰天大笑：“暗戀你？趙家錚，你還真是自以為是。”他不忘上上下下指點一番，“你也不看看你的扮相，老是恨不得把所有的朱釵都插到你的頭頂上去，還有衣服的顏色搭配，哪裏像是一個有品位的大家閨秀？且不說這些，就是你的性子，天底下恐怕也沒有幾個男人能夠受得了！”
趙家錚雖然生氣，但現在這些話，她卻是蠻樂意聽的。“既然如此，你看不上我，我更看不上你。你又為何要綁住我們兩個，讓大家都不好過呢？”
“不……不是說了嗎？這門親事其實是在我們未出生之前就已經定好了的，不願意也沒有辦法啊，你以為我願意啊！總不能叫父親死不瞑目吧？”
“呸！什麽狗、屁、歪、理啊，竟然還拿你父親出來說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不過是想幫環兒趕走我這個情敵，好讓她如願跟子然哥哥在一起！若不是發生了昨天那樁事情，你又怎麽會突然提這件事情，要提，當初見面的時候你就該提了。”趙家錚忍不住跺腳。
李和風生平沒有見過女子如她這般粗魯，竟然學男人那樣吐唾沫，不禁冒了一身冷汗，無奈道：“是又如何？既然你我都心知肚明，又何必捅破這一層窗戶紙呢！更何況這件事情要不是你我兩家父母早就商量好的，又豈會如此？要怪也就怪你父親和母親！”
趙家錚瞪大了雙眼，聽他那口氣一切好像都是理直氣壯的，“爹，你看，他竟然還侮辱你們！”
“趙伯伯，小侄沒有這樣的意思。”李和風忙解釋道。
“行了，家錚，你鬧夠了！”趙父大聲喝道。
“爹！難道你真的要女兒嫁給這個我不愛他，他也不愛我的人嗎？”
“我相信他會對你好的。”趙潛方一語定音。
趙家錚悲從中來，自己竟然向趙潛方詢問幸福二字？自己的幸福在他眼中值什麽？能成全他在世人眼中的仁義之情，恐怕更重要吧！“這筆賬我來日一定會跟你算的。你非要讓我嫁給你，我定讓你後悔！”她對李和風吼道。
--------------------------------------------------------------------------------------
大婚當天，媒婆喜氣洋洋地進來，催促家錚換上新娘裝，趙家錚只是望著鏡子發呆，流淚。媒婆是苦口婆心地相勸，“姑娘啊，大婚之日流眼淚這多不吉利啊，只能說我們女人命苦，但做人，要往前看啊。只要嫁過去，你丈夫肯腳踏實地、安安穩穩地跟你過日子，也就夠了。”但沒想到趙家錚的眼淚流的越發的急切了，無奈之下只好去找趙老爺。
見媒婆終於走了，也落得一片清凈。
“子然哥哥，你會來嗎？”趙家錚自語。
窗戶外，有一抹身影，正癡癡地望著裏面西施般的美妙身姿。
鑼鼓聲和號子聲震天價響，家錚的哭泣聲顯得如此微妙，但窗外的人卻聽得真切，眉頭皺的很緊。
聽到有一大幫人朝著這個方向過來了，那抹身影也消失了，沒有人察覺到它的出現。
趙父用力踢開門，義正言辭地說道：“大婚當日，別鬧性子！父親不是沒有答應過你的要求，然而婚姻自古以來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家兒女都是如此，木已成舟，一切都是於事無補，你在這兒鬧性子給誰看？一副哭哭啼啼的樣子，這樣讓我們趙家的臉面往哪裏擱？”
趙家錚面無表情地看向自己的父親，仿佛在看一個自己不認識的人。她上前，一字一頓、每個字都是擲地有聲，“面子？難道在父親眼裏，面子比起女兒的終身幸福還要重要嗎？”她苦笑道：“不止一次地我問自己，我到底是不是您的親生女兒？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讓你從小就看我不順眼！這句話，我現在更想當面問你！”她激動得連鳳冠上的珍珠串兒都奏得叮咚作響。
“放肆！越來越沒有規矩，這是你該和父親說話的態度嗎？”趙潛方吼道，但心裏卻發虛。
趙家錚見多說無益，顫抖著拿起一把剪刀，但神色卻比方才更加平靜，讓人疑惑。
趙父這時才知道緊張了，大聲叫道：“家錚，你幹什麽？”
“父親大人說的對！我趙家錚生在這樣的大家，就是我的悲哀。我的命運既然由不得自己做主，那麽女兒有一個懇求，如果父親答應了，女兒就同意出嫁。”
趙父摸了把臉上的冷汗，見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舒緩了口氣，“好，你說！”
“我要環兒給我陪嫁！”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尤其是環兒。她忙扯著李和風的袖子求救。
李和風剛想開口，趙家錚堅定地斷了他的後路，“要麽，我死！要麽，就讓環兒給我陪嫁。或者你不娶我，除此之外，沒得商量！”
趙家錚堅決的話語，讓他李和風在嗓子眼的話又重新給吞了下去。
”小姐！”環兒委屈地叫道。
趙父卻滿心同意“我當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好！”毫不知曉內幕的他爽快地說道：“不就是一個丫鬟嘛，環兒本來就跟著你，你說怎麽樣就怎麽樣！”然後示意阿福，阿福迅速地奪下了趙家錚手裏的剪刀。趙潛方上前，摟住趙家錚纖弱的身子，寵溺地說道：“我寶貝女兒的這點要求，我如果都不答應，那可真說不過去了。”
趙家錚很想靜下心來享受父親懷抱的溫暖，但她已經不敢相信父親這是真的寵愛。不如說是表演給他人看的戲碼，更真切些。
眾人退去，家錚要求環兒留下來給自己梳妝，環兒一直哭泣不說話。
“別以為你與李和風玩的那套把戲我不知道。好樣的，環兒，敢挖個坑讓我跳，我就先埋了你！你竟然跑去讓李和風娶我？你做的真麽決絕？我到底有什麽對不起你的地方？”
“哼！你是大小姐，對別人大呼小叫，呼來喝去，再怎麽侮辱都會認為是理所應當的，又怎麽會在乎我們這種人的尊嚴！”
“我承認，我對你是有意見。但你這樣做，是不是太狠了一點？”
環兒剛想說什麽，聽見腳步聲朝這邊過來，卻“撲通”一聲跪下，痛哭失聲：“小姐，你誤會我了，我沒有……”
趙家錚不明所以，“你現在唱的又是哪出戲？你跟了我這麽多年，就你這點小心思我還會看不出來？你也一直不滿我，到處跟人說我的笑話。這些我都可以不計較。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敢暗害我！若不是你跟李和風提的要求，他又怎麽會向我爹提親？”趙家錚一腳踏在椅子上，一手托起環兒尖削的小巴，“你放心，嫁到李家，我絕對不會跟你搶的。”
環兒跌坐在地上，痛哭流涕。
李和風沖進去，“我就知道你單獨讓環兒留下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情。你放手。”他打落趙家錚的手，鄙夷地瞥了她一眼。
趙家錚這才恍然她前後反差這麽大的原因，不禁失笑。
--------------------------------------------------------------------------------------
終於踏上出嫁之路了，李和風騎在一匹雪白色的馬上，一身新郎裝精神無比。其實他心裏還是有些竊喜的，因為趙家錚說的要環兒給她陪嫁。雖然自己真的想給環兒最好的，可是事與願違，現在這樣剛好成就了他的私心。
他心想：我要求趙老爺把趙家錚嫁給我不就是想要讓環兒擺脫她的魔掌嗎？現在環兒如果嫁給我，雖然不是明媒正娶，但是我能給環兒更多的幸福，所不同的是，環兒原本想要和範子然在一起的願望破滅了，現在倒是趙家錚成全了自己。
趙家錚坐在轎子裏，掀起轎簾，涼風立刻竄入轎洞，“好冷！已是初春了，今日卻真正感覺到涼。”
環兒扶著轎沿，不斷回頭想要找尋範子然的身影，在轎子轉彎的一刻，她看到了他在巷子的盡頭註視著，“子然少爺，老天爺讓我離開之前還能再見到你一面，只不過，你目送的，恐怕不是我吧？”心裏有些酸澀。
兩個女人，懷揣著各自的心事，帶著各自的遺憾，終於要離開了。
只是在充斥著喜慶顏色下彌漫了黑色的哀愁。
她們即將要共事一夫，想想趙家錚就覺得好笑。該說這一切都是自找的，是機緣巧合？是輾轉輪回？還是命中註定！
第二幕：被挖坑的婚姻（1）
#我與環兒的爭鬥，延續到了我們的婚姻之中，你卻無辜地成為了我們之間的陪葬品#
（我從小長在深閨中，卻不曾有過看夕陽這樣美好的回憶。我要一次將趙府以外的夕陽都吸收幹凈。即使沒有子然哥哥陪在我身邊，但是屬於他的風景，我一樣也不會錯過）
平安鎮與金平鎮不遠，但是這路途卻很難熬。
趙家錚希望路途遠到無盡頭，但又希望能夠早點擺脫這一路的顛簸，結束只能夠躲在廟裏與老鼠蟑螂為伍的生活。
“籲——停！大家休息一下吧！”李和風從馬上跳了下來，媒婆喜氣洋洋地掀開轎簾，以為他會來扶趙家錚下轎，但沒想到他走向環兒，讓欣喜的媒婆僵在了原地。
“環兒，累了吧！天色不早了，我們在此刻稍作休息。現在已經出了金平鎮了，可離平安鎮還有些距離，前面正好有座破廟，也勉強能遮風避雨。”
“嗯。”環兒笑著應答。
李和風只是略帶著瞥了一眼轎子裏的人，便又看向環兒，神情立刻轉向溫柔，繼續說道：“等會兒你坐到我的馬上來，很快就到了。走了這麽遠的路，一定累壞了吧。反正是不指望某個大小姐能發善心，讓你這細皮、嫩、肉的小丫頭不再走那麽顛簸的路。你看看，你的鞋都磨破了。”
環兒支吾著，“我只是個丫鬟，怎麽好意思坐到少爺的馬上去呢？”
“誒，什麽丫鬟不丫鬟的。趙家那位鼎鼎大名的小姐都開口讓你做我的老婆。反正四下無人，就我們這幾個人看見，也不打緊。你就別不好意思了。”
“這……”環兒小腳撥弄著泥巴，很是為難的樣子。
李和風索性一把抱起她，往前方破廟行進。環兒猝不及防，失聲尖叫著在李和風肩上掙紮，但沒多久，就平靜下來，轉而享受這難得的待遇。
媒婆只好親自去扶趙家錚下轎，滿心不悅。
掀開蓋頭的趙家錚顯得格外的美，這種美映襯著夕陽。
媒婆同情地註視著這位趙家的小姐，“趙小姐，這李公子也太不把門第階級放在心上了，這大庭廣眾之下竟然如此跟一個小丫頭玩笑戲耍，完全沒有把正牌夫人放在眼裏。趙老爺知道了，豈不要雷霆大怒了？”
趙家錚淡淡一笑，“其實也沒什麽規矩不規矩的，以前在趙府，我懼怕爹爹，平日裏謹言慎行。退一步講，其實我對環兒確實有些私心，才會弄得這般田地。”
下了轎，暗黃色的夕陽透過樹木縫中射出了一道道很美麗的線條，很是壯觀。“好美的夕陽啊。”她張開手掌擋住額頭，那幾縷夕陽就從家錚的指縫中透了進來，突然覺得心情大好，忍不住讚嘆，也不知道今後還能看幾遍這樣美麗的光景。“還有多久到平安鎮？”
“好像還有一段路，趕緊些明日午時應該就會到了。”
“呵呵，夕陽真的很美。”她有種想要在夕陽下起舞的沖動。
“小姐你比夕陽更美。”媒婆真心地讚美道。
媒婆和趙家錚是最後一個進入廟裏的，因為趙家錚貪戀夕陽所以耽擱了。
這個廟破舊不堪，屋頂還有些片瓦遮蓋不到，佛像上的小蟲肆無忌憚地穿梭在佛像身上，老鼠蟑螂肆意逃竄，仿佛在示威這是它們的領土。
李和風拾了些稻草，鋪在地上，拉過環兒，“環兒，坐這兒吧，其他地方都挺潮的。”
環兒整理了下裙子正要坐下，媒婆不悅地說：“喲，自家小姐還沒有坐下，身為丫鬟，倒還真好意思坐下。”
李和風剛想為環兒出頭，沒想到迎來了趙家錚冷淡的一笑，“沒事，現在坐哪兒都是一樣的。”說著便一個人默默地走到角落裏坐下，半仰著頭看夕陽。這讓李和風有些怔然。
“我唯一在意的就是這個夕陽。以前親眼瞧見子然哥哥帶著環兒在湖邊看夕陽，方才相信府上下人關於他二人的傳言，原來真是兩情相悅。可是我從小長在深閨中，卻不曾有過這樣的回憶。”淚水又不知不覺流淌在臉頰上，趙家錚深吸口氣，伸開雙臂，“我要一次將趙府以外的夕陽都吸收幹凈。即使沒有子然哥哥陪在我身邊，但是屬於他的風景，我一樣也不會錯過。”
媒婆在身旁卻是聽得一清二楚，心想：普通人家的姑娘羨慕那些大家閨秀、富家千金卻反過來羨慕普通人的生活，知道趙家小姐似乎不是很情願這門親事，原來是心中另有情郎。但女人，又怎麽能不認命呢！她輕嘆一聲，在周圍用幹草堆疊，整齊地平鋪開來，整好是個休息的地方。
這樣行為反常，也不和環兒爭搶，也不介意自己休息的地方的趙家大小姐，一點也不像之前看到的那個爭強好勝、潑辣無理的千金小姐，李和風忽而覺得自己對她之前的認識，有點少。
但隨後環兒手撫上他的手臂，笑著說：“不要介意，小姐就是這樣的。”李和風這才齜著牙腆著笑，“環兒你最溫柔最善解人意，盡管以前在趙家她那樣欺負你，你卻還是處處替她說話。”
屋漏偏逢連夜雨，這雨還是很不如人意地下了，帶著拔涼拔涼的寒意，地面也變得潮濕，那些蛇蟲鼠蟻們更是猖獗，整個一場面，猙獰無比。
李和風感覺到一股清涼的液體流淌在臉頰上，用手一摸，再看門外，發現下雨了。他趕忙脫下自己的外套套在環兒身上，並把她抱起來用自己的身子暖著她，將她的頭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環兒竟真的絲毫沒有發覺，因為她的頭頂的瓦全是完好無缺的。
門口卻有個身影，分外紮眼，很是單薄。他好奇地張望著。那不就是那位趙小姐嗎？
她一直保持原來的姿勢沒有動，只是蜷縮著，一直不停地在發抖。
“這麽冷的天，也不知道進來避避雨，她是傻瓜嗎？”李和風很想過去瞧瞧情況，但見環兒睡的正香甜，一聲吟嚀，便圈住了他的脖子。
動彈不得，他輕聲問候趙家錚：“餵，趙家錚，下雨了，風吹來也挺冷的，你要不要過來這邊？大家湊合在一起也不至於這麽冷。”
趙家錚確實感到很冷，但回頭看見李和風和環兒親昵暧昧的動作，又斷然回絕了，“不用了，那邊空氣不是很好。”
“高傲地不可一世，裝什麽清高！”李和風不滿道。
--------------------------------------------------------------------------------------
第二天天亮之後，眾人早就忙活了起來，唯有環兒，依然睡的很香。
媒婆將糧食分給大家，來來去去，像趕趟一樣，不免有些怨言，大聲叫嚷：“每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偏偏有的人卻在睡大覺。”
李和風見狀忙上前拉扯住正要弄醒環兒的媒婆，小聲地說：“小聲點，算了，你看，這些天她也確實辛苦，風餐露宿的，一個女孩子難免會受不了，就讓她多睡會兒吧。”又把懷裏兜著的饅頭放在環兒身旁，“這是我特意給環兒留的，怕大家風卷殘雲的把糧食都吃完了。”前腳踏出一步，又不放心地叮囑道：“對了，你們行動輕聲些，不要吵醒了她……”苦思冥想，事情都交待完了之後，才又出去忙活起來。
媒婆早已瞠目結舌，“她比大小姐還要大小姐，怎麽著？我老婆子難不成走路快些，也要顧及是不是會把人家環兒姑娘給吵醒？那走路成形的風是不是會太大，把環兒姑娘給吹涼咯？”
眾人齊笑。
“二姨姐，算了。他現在怕是已經走火入魔了，你跟他這種人是說不通什麽道理的。”
媒婆見趙家錚如此稱呼她，倒是很新奇。
“怎麽了，這樣驚訝地看著我？”
“姑娘，你叫我老太婆子二姨姐？”
家錚笑了笑，“可不是嘛！我聽鎮上的人都這麽叫你，我如此喚你，有何不妥嗎？”
媒婆感動，“當然不會，大小姐您愛叫什麽叫什麽。”
“謝謝二姨姐這些天對我的照顧，還處處替我打抱不平。只是這些小事，原本就不需要爭辯太多，我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媒婆抹了一下眼角的淚漬說道：“大小姐是哪裏的話，你可是從小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啊。那樣的賤丫頭怎麽能夠跟你的千金之軀相比啊。她倒是會享福，可憐你受罪。”
“千金小姐又怎樣？還不是比不上你口中的賤丫頭。只有二姨姐你才看得上我。”
“我膝下無兒無女，大小姐長得這樣好看，性子又格外的好，對待下人更是寬厚。我是不經意間把你看做是我的女兒啊。李公子是不識人吶，怎麽會認為您蠻橫無理，竟看上那丫鬟環兒！”說完，才覺著自己失言了，忙又說道：“我這樣，大小姐您不會見怪吧。”
趙家錚似是激動地說道：“我怎麽可能會見怪。我娘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我了。我與那趙勁彭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只是我不明白，明明我是嫡出，為什麽爹爹這樣偏心，難道就因為我是個女孩子嗎？”
媒婆趕忙上前遞上錦帕，撫摸趙家錚的秀發道：“真是苦命的孩子。快別傷心了，總有一天你爹爹會看見你的好的。”
趙家錚趕緊擦抹完眼淚，信誓旦旦地說：“是的，總有一天，我要證明給爹爹看，我有多愛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趙家。我根本就沒有覬覦趙家的家產，我只是想證明我自己的能力，可以替爹爹分擔，讓他不要這麽辛苦。”那股子熱流，擦了覆又再出來。
媒婆靜靜地拍著她的背，竟也老淚縱橫，心痛無比。
沒想到，這一路的不如意，竟多了一個這麽疼自己的人。
兩人沈浸在悲傷中，交談之中沒有意識地吵醒了一旁酣睡的環兒。
她伸伸懶腰，大夢初醒。看到趙家錚和媒婆抱做一團，不免有些好笑，哈欠連天地說：“好吵，你們在幹什麽呢！這個樣子還真是好笑。哈哈……”
媒婆狠狠地瞪了眼環兒。
李和風進來，見環兒醒了，喜出望外。“環兒，醒了？睡的好不好？可以上路了嗎，還是你要再休息會兒？”
二姨姐：“還要休息？我們這麽多人幹巴巴地就等著她醒來呢！她倒好，這會子還要再繼續休息。她怎麽不一直睡死在這裏？”
環兒忙說道：“哦~不用了，我睡到現在才醒，都沒幫忙，又怎麽好拖大家的後腿呢！小姐一定生氣了吧？”她看向趙家錚。
趙家錚回答：“怎麽會呢！李公子疼愛你，我們這些人也不好說什麽。”
媒婆趕緊補充道：“但做人還是要有自知之明，知恩圖報。”她來不及講些更直白的，趙家錚拉扯了她的衣服下角，她才憋著沒有繼續說。
李和風捋了捋她的發絲，寵溺地說道“餓不餓？把這些饅頭給吃了吧，我啊，是從那些惡鬼的嘴邊搶出來的，到嘴的肥肉就這樣飛了，就怕他們想把我的骨頭給吞了。”
一番話語惹得環兒撲哧一笑。
媒婆陰陽怪調地說道：“真會哄人。還真看不出來李少爺是這麽幽默的一個人。”
趙家錚對著媒婆搖搖頭，示意她不要說話。
李和風轉過頭看向趙家錚和媒婆說：“你們也收拾一下吧，我們馬上就要趕路了。”繼而搭著環兒的肩，倆人相視而笑，旁若無人。
趙家錚說：“二姨姐，我們趕緊收拾吧，免得待會兒急急忙忙的又落下什麽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