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科明抱著女兒回來，在門口就聽到兒子的嚎啕，聽清寶寶嘴裏喊的話，臉色也跟父親一樣黑。

江爺爺指著地上扭動的孫子，怒氣沖沖地對兒子說道：“你聽聽你兒子說的什麽話，你平時是怎麽教孩子的。”

寶寶被寵得無法無天，看見江科明回來，從地上爬起來跑到他身邊，氣勢洶洶地說：“爸爸，這個老頭子欺負我，你快把他趕出我家。”

孫子的話戳得老人心頭疼，他氣得發抖，怒聲道：“好啊，江科明，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兒子。”

江科明將女兒放下，拉著兒子的手臂厲聲道：“江和！趕緊跟爺爺道歉。”

自以為有靠山的寶寶拒絕：“我不！臭老頭。”

“啪！”

怒不可遏的江科明直接給兩歲半的兒子一巴掌，教訓道：“誰叫你說這些話的，怎麽喊爺爺的。”

小孩自出生後就沒有挨過一句父母的罵，忽然被爸爸扇了一巴掌，他頂著腫起的半張臉還有些茫然。

“江科明，你怎麽打兒子呀。”柳燕心疼地把兒子抱在懷裏。

“哇哇哇，我討厭爸爸。”

寶寶後知後覺地大哭起來，嘴裏卻還罵罵咧咧：“我討厭這裏，我不要在這裏呆著，臭老頭，壞女人，還有搶我錢的壞蛋哥哥。”

江爺爺聽著小孩的話，心裏的一絲心疼頓時消失殆盡，他背著手，心涼道：“果然有了後媽就有後爹，你們就這樣教導孩子的，把哥哥當成分財產的敵人”

江科明也是第一次聽兒子這麽說，顧不上震驚，趕忙說道：“爸，你聽我解釋。”

江爺爺甩手不想聽解釋，一步一步走出門：“我今天去別人家裏吃飯。”

宋爾雅也不想摻和，挽著江擇的手，低聲說道：“你來我家吃飯。”

江擇跟宋爾雅兩人後腳走出江家。

江家就只剩下江科明一家四口，江科明一細想就知道這是柳燕給孩子們灌輸的思想，他冷眼看著她，說：“你就是這樣教孩子的？”

柳燕不敢看他，心虛地解釋道：“一定是家裏的保姆帶壞孩子，鄉下人就是沒教養，回去我就換掉她。”

江科明說：“下次我再聽到這些話，我們就去離婚。”

柳燕動動嘴唇，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心裏對繼子的怨恨又多了幾分。

宋家的晚餐已經做好，聽宋爾雅說江擇來家裏吃飯，兩位老人也不多問，熱情地招呼孩子坐下吃飯。

老人家都喜歡有禮貌且讀書好的孩子，即使他們不懂現在孩子們在學校學習什麽，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在飯桌上詢問江擇的成績。

江擇對宋爾雅的外公外婆已經很熟悉，沒有當初的拘謹，伶俐地回答老人的每一個問題。

宋爾雅安靜地吃飯，悄悄給他舉了一個大拇指，她佩服江擇每次都能不厭其煩地回答重覆的問題。

“小擇多吃點骨頭，才能長得更高些。”外公給江擇盛了一碗排骨湯。

“江擇都比我高一個頭了，不要再長高了。”

之前兩人身高都差不多，可到了初三，江擇就忽然拔高，宋爾雅要仰視才能看他的臉。

外婆笑道：“男孩子長高點才好。”

宋爾雅不服：“那我也要喝骨頭湯長高。”

“那你可要把這些湯都喝光。”外公用裝湯的大碗盛了滿滿一大碗，放到宋爾雅的面前。

宋爾雅看一眼都覺得她喝湯就能喝飽了，這排骨湯裏還加了些藥材，味道並不好聞，“外公你欺負人！”

“多喝點才能長高，排骨也要全部吃掉。”外公說道。

江擇看著宋爾雅一臉不情願地喝湯，嘴角也不禁勾起，剛才的幾分煩躁消散在這其樂融融的氛圍裏。

江科明夫妻再寵孩子，看老人心情不爽，晚上也要裝模作樣地在他面前“教訓”了兩個孩子一頓。

江爺爺看不慣家裏的兩個熊孫子，第二天一大早就拿著鋤頭到田地裏勞作。江科明要到縣城裏和昔日的老同學聚會，不能帶上孩子，便讓柳燕留在家裏看孩子。

江擇和弟妹井水不犯河水，雖然在同一屋檐下，他卻沒有主動跟他們說過話。

寶寶貝貝呆得太無聊，沒有玩伴，只好把目標放在冷冰冰的哥哥身上，今天兩人自以為隱蔽地跟在哥哥身後，觀察他在做什麽。

下午要騎單車去鎮上，江擇便拿著水管，在院子裏清洗單車。

宋爾雅過來找他時，他拿著幹凈的抹布，低頭擦單車，兩個小孩在門檻上坐著看哥哥，看起來和諧極了。

現在是下午三點，陽光沒有那麽強烈，騎單車時也不會太過炎熱。宋爾雅說道：“阿擇，等你擦好，我們就可以出發啦。”

“好。”江擇擦拭著後車座。

“今天你載我！”

兩人一起到鎮上玩，通常都是江擇載宋爾雅，今天也不例外，她說：“我不能讓我的發型被吹亂。”

江擇擡眼看她，宋爾雅特意劉海兩邊各編一條簡單的小辮子，增添了幾分溫婉，她眼裏帶笑，問：“是不是很好看？”

江擇語氣淡淡道：“好看。”

宋爾雅不在意他的態度，只要說好看，她就開心。江擇移開視線沒看她，也能感受到她的好心情。

寶寶貝貝看兩人走出院子，邁著小短腿跟在身後。

被人無視的寶寶一個氣急小跑到他們面前，伸開手臂攔住兩人，問：“你們要去哪裏？”

不等回答，他又加了一句：“我們也要去，你們要帶上我們。”

宋爾雅問：“為什麽？”

寶寶理所當然地說：“因為我們是小孩，你們是大人，要照顧我。”

“我不想帶你。”宋爾雅拒絕。

寶寶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不講理地大聲說道：“為什麽！你要是不跟我玩，我就哭。”

雖然小孩子長得很可愛，但脾氣真的太糟糕了。宋爾雅頗有耐心地跟他講道理：“因為你太沒有禮貌了，我不跟壞小孩玩。”

父母不在身邊，寶寶的脾氣收斂了些，一直被小朋友捧著的寶寶聽見她的話，慌張地說：“不行！我就要跟你玩。”

宋爾雅：“那你首先要講禮貌。”

寶寶十分渴望有玩伴，他毫不猶豫道：“我講禮貌！”

貝貝躲在哥哥後面，猶豫著點點頭。

宋爾雅沒想到兩小孩這麽輕易就上勾，她說道：“那你要喊我姐姐，喊他哥哥。”

“姐姐！”寶寶爽快地喊她，但面對江擇卻遲遲不開口，眼珠子打轉就是不看江擇。

貝貝揪著衣角，小聲地說道：“媽媽說他是壞人，不可以喊哥哥。”

宋爾雅知道跟他們講理，他們也聽不懂，索性直白地說道：“哥哥不是壞人，如果你們不喊，那我就跟哥哥兩個人去玩。”

看宋爾雅坐在後車座要離開，寶寶眼巴巴地看著她，完全沒有昨天的囂張模樣。

宋爾雅心軟，看了一眼江擇，看他點頭，才說道：“你們喊哥哥，我就帶你們去玩。”

寶寶聽了也不糾結，趕緊喊道：“哥哥！”

貝貝也跟著乖乖喊道：“哥哥。”

江擇看著兩個滿眼期待的小孩，心情卻很平靜，沒有激起一絲漣漪，微微點頭。

寶寶看著安靜的宋爾雅，焦急地說：“我喊人了，你要帶我一起玩。”

宋爾雅有些驚訝，她沒想到這個愛吐口水的熊孩子肯乖乖喊人。雖然不太情願，但話已說出，她也要遵守承諾，“聽見啦，姐姐去借安全椅。”

宋爾雅去鄰居家借了一個兒童安全椅，綁在單車後座上。安全椅不小，兩個小孩正好可以坐下，她將兩個小孩抱起來放進椅子裏。

寶寶貝貝第一次坐這種椅子，他們些好奇，在椅子裏興奮得不停扭動。如果不是有江擇穩住單車，兩個小孩都要把單車弄倒。

“你們再動，就下來。”宋爾雅說了一句，他們就不動了，都想坐會動的單車。

宋爾雅怕江擇在意，還是問了一句：“阿擇，你會不會生氣呀？”

“我沒生氣。”

江擇對父親早就寒了心，對兩個弟妹也就沒有爭寵嫉妒的心思，他只把他們當成兩個別人家的孩子看待。

宋爾雅怕他心裏不舒服，糾結了一會，委婉地說道：“那我們是不是要跟他們的爸媽說了一聲？”

“我打電話告訴他。”

江擇給江科明打了個電話，簡明扼要地告訴他，他帶兩個孩子去鎮上玩。江科明沒想過江擇願意親近弟妹，激動地同意了。江擇沒有多說，便掛了電話。

江擇對宋爾雅說：“走吧。”

江擇載寶寶貝貝，宋爾雅只能自己騎一輛單車。

去白鳥鎮的路上，坐在後車座的兩個孩子新奇地看著經過的人家，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兩人一路上姐姐姐姐地叫個不停，乖巧地像換了個人。

然而乖寶寶維持不到一小時，抵達白鳥鎮，在存車處放置好單車後，宋爾雅給自己和江擇買了奶茶，給了兩個小孩各自買了一個小蛋糕跟一瓶娃哈哈。

寶寶左手拿著娃哈哈，右手拿著小蛋糕，擡頭看著手裏大杯奶茶的宋爾雅，哇地一聲將手上的東西都扔了，伸手要她的奶茶：“我要喝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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