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爾雅和江擇定下兩個惡毒姐姐的角色，同學們又一番討論起來，前排的男生轉過頭問江擇：“江擇，你怎麽會選了個女生角色？還是個壞角色？”

江擇不想回答，一旁的宋爾雅搶著回答：“演姐姐才比較有趣呀，當壞人多帥氣呀。”

“可江擇是男生，怎麽可以演女生？”

“為什麽男生不能演女生，女生也可以演王子呀。”

宋爾雅反問，男生說不過她，氣悶悶地轉回去。

“阿擇，你是不是不想演姐姐呀？”宋爾雅心虛地問，她是想要表演灰姑娘這個故事，但是讓江擇演姐姐，完全是因為剛才她想到江擇欺負自己的事，臨時起意的。

“沒有。”

江擇搖搖頭，丫丫想演姐姐，他便陪她演，到時候他可以當個穿著褲子的姐姐。

“真的？”

“真的。”江擇無所謂。

宋爾雅忽然撲向江擇，感動地說：“阿擇，你真好。”

“你快起來。”臉紅的江擇輕輕把宋爾雅推開。

“嘿嘿。”

班主任又詢問了兩遍同學們想演的角色，想演灰姑娘的女生太多，演惡毒後媽的卻沒有一個。最後又是抽簽決定角色，老師將班上除了宋爾雅和江擇的同學名字分別寫在小紙條上，每決定一個角色，就抽一張小紙條。

宋爾雅一語成箴，最後演王子的是班裏一位高高瘦瘦的短發女生，演惡毒後母的是班裏最調皮的男生。

班主任給班裏的每位同學都安排了角色，沒有角色則讓同學們充當背景板，其中一位男生的角色是當南瓜車。

也有同學不想表演，大膽地站起來說不參加。

站在講臺上的班主任環視一圈，嚴肅地說：“這是同學們難得的集體行動，充滿紀念意義，我希望每一位同學都能參與這次表演，珍惜小學畢業前的最後一次班級活動。”

站著的男生紅著臉悄悄坐下，其他同學也不再說什麽不想參加的話，接受班主任的安排。

距離六一兒童節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班主任分配角色後，說明天會給大家發劇本，之後再每周抽出幾天放學後，同學們要留在班裏排練灰姑娘。

演灰姑娘的齊歡是一位胖嘟嘟的女生。

宋爾雅要趾高氣昂地指使她做家務，還要制造麻煩刁難灰姑娘，要多壞就有多壞。江擇演不出來狠毒，只能陪襯宋爾雅，在她欺淩灰姑娘時，附和說幾句壞話。

第一次排練時，宋爾雅不好意思欺負人，灰姑娘的無辜的眼神看向她時，她都要卡臺詞，委屈地低著頭，支支吾吾地擠出幾個字讓灰姑娘洗衣服。

圍觀的同學笑著說：“哈哈哈，爾雅，你怎麽像灰姑娘一樣。”

何花花看不下去：“爾雅，你應該站直挺胸，雙眼一瞪，讓她洗衣服。”

大家都沒有表演過，忘詞只是一小部分，有同學幹巴巴地背完臺詞，還有同學一緊張，把對方的臺詞也給念完了，狀況百出。

灰姑娘離開前的水晶鞋要留下，結果她怎麽甩了也甩不下鞋子。最後灰姑娘惱怒一踢，鞋子被甩得高高，落下時準確無誤地砸到灰姑娘的腦袋。

王子拿著水晶鞋尋找灰姑娘時，扮演其他姑娘的男生一個緊張，硬是把鞋子塞進腳裏，還激動地歡呼：“我穿進去啦！”

原本因為自己表現糟糕而獨自失落的宋爾雅，看到其他人的表現，被逗得眼淚都出來了。

全班同學哈哈大笑，取笑剛才出糗的表演者。被取笑的同學沒有感受到惡意，自己回想表現，也忍不住笑起來。整個教室都充滿笑聲，同學之間也在無形中感情更近了。

班主任並沒有批評大家，還讚揚大家敢於表現，接下來繼續磨合，大家都會演得很好。

齊歡是一個很愛吃的女生，因為要留下來排練，她從自己家開的小賣部裏帶了好多包零食來分享。班裏的每個同學都在排練時蹭過她的零食，義氣地表示以後買零食就去她家。

宋爾雅之前跟齊歡並沒有太多交流，這次兩人當了“繼姐妹”，意外地玩得很好，兩人還經常就誰是動漫東京貓貓中最漂亮的女生吵起來。

宋爾雅和齊歡玩得越好，宋爾雅在表演中欺負齊歡就越可惡，到最後一次排練時，同學們還會氣憤地讓宋爾雅不要太欺負人，被欺負的齊歡也會氣得不給零食。

江擇屬於冷漠型惡毒姐姐，宋爾雅先用話語擠兌灰姑娘，他後面嫌棄地看著灰姑娘，再冷淡地對說幾句貶低的話，其狠毒威力讓觀看者覺得他真壞。

宋爾雅不介意同學們對她表演角色的討厭，還笑嘻嘻地接受讚揚：“感謝大家對我表演的認同。”

何花花受不了：“我一想到你這麽壞，就想打你。”

宋爾雅攤手：“我也不想的。”

六一兒童節當天能不能上臺表演，還要學校領導和老師的決定。

排練三周後，六年一班的同學們都焦慮地站在空教室外面等待，他們是所有節目中表演人數最多的班，其他班級最多是20人，而他們班是全班46人，盡管其中20個人只是站在後面當背景。

六個穿著蓬蓬裙的女孩從教室後門走出來，一位老師站在前門朝他們招手：“六年一班，你們可以進來表演了。”

六年一班的學生們魚貫而入，擔任旁白的同學拿著一個自制的紙喇叭站在旁邊，飾演家具的同學找準位置蹲下或趴下或挺直，即將出場的角色在兩旁排列等待，接下充當樹木背景板的同學也站著等待換場景。

旁白講述完畢後，灰姑娘出現在舞臺中間，她正在認真地掃地，忽然門被敲響，她打開門，只見一位駝背的老婦人。

.....

灰姑娘小節目在班主任的刪減後，他們演完只需要30分鐘。但同學們都覺得著30分鐘漫長極了，每個人都如坐針氈。

有同學念錯臺詞，仿佛天塌下來一般，下場後哭著一張臉躲到同學們身後，旁邊的同學小聲地誇他很棒。

最後一幕結束，同學們第一次全部站在一起，面對前方坐著的校領導們，手牽手向他們鞠了個躬。

“啪啪！”

在一旁觀看的班主任看著班裏的同學們，忽然鼓起掌。校領導們也舉起手為他們鼓掌，掌聲讓他們都有些懵。

滿頭白發的校長慈愛地說道：“你們表現得很好，繼續加油。”

同學們一個個安靜地從教室後門走出，忽然一道歡呼響起，其他同學們也被傳染，歡呼聲越來越大，每個人都雀躍著。

第二天，班主任宣布：灰姑娘小話劇節目通過，大家可以準備下周的表演了。

“耶！”全班歡呼，更有激動的男生將同桌抱起來。

宋家的小院子裏，放著一筐白蘿蔔，每根白蘿蔔都洗得幹幹凈凈，沒有泥土沾在上面。外公搬出一張小方桌，桌上放著一塊砧板，他坐在桌前，一手拿著菜刀，一手抓著白蘿蔔，連皮一起將蘿蔔切成厚薄勻稱的長條。外婆在旁邊將蘿蔔條放進盆裏，撒上一大勺粗鹽，直接上手將鹽攪得均勻，把沾鹽的蘿蔔條放在竹篩子上，放滿一個竹篩後，再挪到太陽下晾曬。兩人一大早上忙著曬蘿蔔幹，中午便做了燜飯當午飯。

宋爾雅興奮地跑回家，兩眼亮晶晶，迫不及待地跟在忙活的外公外婆分享：“外公外婆！！六一兒童節我要上臺表演了！”

宋爾雅每次排練回家後，都會跟他們分享自己在學校的趣事。昨天初次表演回家，怕班裏的節目沒有選上，連飯都少吃了一碗。

外婆笑著說道：“真厲害呀。”

外公說：“那到時候我要去學校看二丫表演。”

“你們都要來！我問過老師了，老師說大家都可以來看表演，不過要自己帶凳子。”

“外公外婆，那天你們要早點去，坐在前排才能看清我。”

宋爾雅跑到兩位老人旁邊說個不停，兩人笑呵呵地點頭，表示一定會認真看孫女的表現。

六一兒童節那天早晨八點，操場上臨時搭建的舞臺前已經擺滿了小學生的小板凳，村裏的人們聽說後也紛紛拿著自家的椅子來學校看表演，他們在學生的板凳後面有序地坐下，期待著自家孩子出場。

一位穿著亮片長裙的六年級女生舉著話筒，看著臺下黑央央的一片，與搭檔的五年級男生說完老師提供的臺詞後，聲音有些顫抖地宣布：“葵花村小學六一匯演正式開始！”

穿著西裝的小男生挺直腰板，大聲地說道：“接下來有請二年一班的同學們為我們表演第一個節目，演唱歌曲《讓我們蕩起雙槳》。”

六年級一班的節目是第六個，此時同學們正在教室裏緊張地準備著。

班主任為了讓大家的節目更精彩，特意去縣城租了許多件小孩穿的華麗戲服，連背景樹木的衣服也有。她還找了朋友們來為班裏的同學們化妝。

每一位學生按照順序領自己的戲服，女孩子們對花俏的裙子愛不釋手，興高采烈地去換衣服。宋爾雅也很喜歡自己拿到的黃色擺裙，江擇領到的是一件粉紅色擺裙，他全身都在拒絕，班主任還故意逗他：“老師還準備有假發，江擇你正好可以戴上。”

江澤問：“老師，我可以換成褲子嗎？”

“不可以哦，灰姑娘的姐姐要穿小裙子。”

宋爾雅擠到江擇身邊，看到裙子，羨慕地說：“好漂亮呀。”

臨時換人是不可能的，江擇無奈地接受了自己要穿裙子的設定，但臉色還是很黑，仿佛手裏拿著的是一坨便便，很嫌棄。

“我們去換衣服吧。”宋爾雅帶著江擇去騰出來做換衣室的教室。

“我們的裙子換一下。”江擇不能接受自己穿粉色裙子。

“好吧，你要好好地愛護這件裙子。”宋爾雅有些不舍地摸摸黃裙子，接過粉裙時卻是迫不及待的。

宋爾雅掀開一個簾子，激動地進去換衣服。

江擇深呼吸幾口，才進了宋爾雅的隔壁換衣服。

裙子很合身，宋爾雅忍不住轉了個圈，想看裙擺飄動，但隔間太小，裙擺散開便撞到隔間的木板，她只好走出去再轉。

江擇聽到隔壁的動靜，小聲地喊：“丫丫，丫丫，你在嗎？”

“我在！”宋爾雅的聲音並不低。

“你進來幫我一下，我的衣服卡住了。”裏面的江擇羞得腦袋都要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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