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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團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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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團圓

今年雁息的初雪來得格外早,原以為只有山裏空氣濕潤,是大雪前的預兆,沒想到剛出了山區,天上就飄起了雪花。

這景致不說一年,也有七八個月沒見了,姜懲覺著新鮮,便搖下車窗,接了幾片在手裏。

雪花很快被他的體溫融成水珠,他盯著那剔透的晶瑩出神,宋玉祗也不忍擾他的興致,便停下車來,欣賞著他專註的側顏。

姜懲正要對此發表一番慷慨激昂的人生感言,忽見視線中多了一雙腳,有人狠狠推了他的手一把,那幾滴水珠盡數飛落在了他臉上,把他淋得有些落魄。

“姓姜的,玩情趣也分分時間,知道你們失蹤兩小時我們要做什麽嗎?一天到晚就知道給人添麻煩,煩死了。”

周懸在外一手撐著窗沿,另一手把煙塞進嘴裏點上了,對著遠處的七八輛警車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不必跟過來,轉頭把煙霧對著姜懲的臉吹了出來,對宋玉祗道:“要不是我還對你有點兒信任,勸上面不要太激動,現在你們已經被押上囚車了。說說,幹什麽去了,最好給出一個能說服我的理由,不然我還把你們關進隔離病房。”

“結婚。”宋玉祗拉過嗆咳不已的姜懲,幫他拍了拍後背,“他戒煙很久了,你別這樣。”

周懸這才後知後覺滅了煙,放眼望著滿天飛雪的整片山區,“跑到這種地方來結婚,你們還挺有情調。我聽說今天是你辭職的大喜日子,怎麽還穿著這身警服啊,是不是老高和你的老上司沒放你走啊?既然這樣,要不要來我們總隊打雜啊,待遇肯定是沒的說,還能……”

姜懲打了個噴嚏,把車窗往上搖了搖,眼睛半睜不睜,困倦道:“我累了,要回去睡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別打擾我們的洞房花燭夜。”說罷便把車窗關上了。

開這一會兒窗戶,車裏的暖氣全都放了出去,姜懲凍得直哆嗦,幹脆把手按在了空調出風口,鬼知道他現在怎麽這麽虛,以前也沒這樣啊……

宋玉祗伸手到後座的紙袋裏拿出一條淺灰色的圍巾,圍在姜懲脖子上,幫他留住了體溫。

“這是……”

“我親手打的,還可以吧。”

粗毛線配上簡約的織法,沒有任何多餘的花紋和流蘇,顏色百搭,就是圍在警服大衣裏也不違和,一點也不“娘”,簡直就是長在了姜懲的審美上。

“你什麽時候打的,這針法可不像初學者,玉妃,你還能給朕多少驚喜?”

宋玉祗笑道:“以前跟師兄學的,每天晚上你睡著之後我都會織上一會兒,趕在第一場雪的時候給你戴上了,希望你嫁給我的這個冬天,能不那麽冷。”

姜懲吻了吻宋玉祗,趁機把手伸進了那人衣服裏,一邊亂摸,一邊說些不要緊的話來分散那人註意,“你送我的那輛車,我讓人送修了,還好是能修好的,不然十天半月都不夠傷心的。”

“修不好就再送一輛,你想要多少我都給。”

“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姜懲一把抓住拉桿,放下了座椅靠背,居高臨下地看著宋玉祗,忍不住舔了舔嘴角,“……我不要車,要你。”

周懸回看一眼那震動起來的路虎,將近兩噸重的SUV都能跟著律動起來,可見兩人玩的有多激烈。

楊霭欲言又止,周懸擡手提醒,“該幹嘛幹嘛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多問。”

是夜,姜懲和宋玉祗窩在落地窗前,蓋著一張毯子,同看屋外大雪紛飛,一部誰也聽不懂的法國愛情電影讓姜懲靠在宋玉祗懷裏昏昏欲睡,張口咬著那人剝好的整顆糖炒栗子仁,伸出一只腳來揉了揉鍋包肉毛茸茸的肚子。

睡熟的鍋包肉被摸舒服了,“呼嚕”一聲露出了肚皮,地霸懶洋洋地睜眼看了看兩人,又趴到鍋包肉軟軟的肚子上蜷了起來。

姜懲饜足地瞇起了眼睛,縱使屋外冰天雪地,他卻置身於人間至暖之地,幸福二字,說的便是如今的生活了。

“我記性不好,結婚紀念日就選個好記的日子吧,就在……今年最後一天,也是個好寓意,以後每個年末歲尾,我都陪你迎接新的一年。”

“說好了,那我可就開始準備了。”宋玉祗靈活的腳勾起毯子的一角,把姜懲又裹了進來。

姜懲嘻嘻哈哈的,“被子吃人了!”

宋玉祗兩手繞過腰腹環抱著他,聞著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氣,輕道:“明天,給你個驚喜。”

“又有驚喜,每天都有驚喜,這媳婦兒找的可真值啊,那提前作為報答……”姜懲朝宋玉祗的耳畔輕輕吹了口氣,“……去床上等著。”

哪個男人受得住這樣的誘惑,不過理智告訴宋玉祗,今天已經過度縱欲的他們不該再有比相擁而眠更親密的舉動了,姜懲進門的時候,他正要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卻見那人端了盆熱水,自覺拿了板凳坐在他身前,朝他伸了伸手。

“洗腳,把褲腿拉上去。”

“哥,你……”

“怎麽,平時都是你給我洗,受寵若驚了?別丟人了,說出去別人還得以為我怎麽欺負你了。”他把毛巾墊在腿上,扔了宋玉祗的拖鞋,小心翼翼地把那人的雙腳托在掌心,慢慢浸入水中,“燙不燙啊?水溫不合適要跟我說,我沒怎麽伺候過別人……”

“不燙,正好。”宋玉祗撫著姜懲剛吹幹的頭發,“我還是很意外,你怎麽突然想給我洗腳了。”

“今天走的路多,知道你疼。”姜懲學著宋玉祗平時照顧他的樣子,按壓著那人足底的穴位,捋順了他腳背上的筋絡,直到水涼了,才擦幹他腳上的水,讓他雙腳踩在墊在自己大腿的毛巾上,用棉簽沾了碘酒去擦拭他腳踝上被腳銬磨破的傷口。

接觸創面難免會疼,宋玉祗吸了口氣便屏住了呼吸,看他忍疼的樣子,姜懲更是心疼,低頭輕吻在他的膝蓋上。

“我一定會幫你拆了這東西,不會很久的,相信我。”

“我相信,我一直相信。”

翌日清晨,宋玉祗起得格外早,姜懲打個滾發現他不在床上,只有鍋包肉在他腳邊睡得正香,心裏疑惑著下了床。

養傷養病的這些日子,兩人儼然過成了蜜月,早上總得幹點什麽來證明彼此的愛,然後在床上一直躺到中午才起床想想正事,更有過分的時候幹脆一整天都窩在床上不下地,幾包零食和一部電影就能讓他們在不知不覺間度過幾個小時,所以冷不丁醒來的時候沒有人用溫熱的掌心護著他隱隱作痛的斷骨了,他還真有些不適應。

一推門,撲面而來便是濃郁的香氣,姜懲立刻就腿軟了,跟著一起不淡定的還有聞到了香味就立刻醒過來的鍋包肉,一人一狗偷偷摸摸探頭進了廚房,就見忙活了大半天的宋玉祗已經把整個料理臺都擺滿了,地霸趴在冰箱上晃著毛茸茸的大尾巴做著監工,一見鍋包肉進來就湊到鍋包肉前面去了,立刻跳下來用肉肉的爪子打了它的腦袋一下。

狗子受了委屈,可憐巴巴地朝著宋玉祗叫了一聲,後者幸災樂禍道:“被管著了吧,讓你到處偷吃,等哪天就把你送回老爺子那兒,看你還找誰告狀。”

突然覺著氣氛不大對勁兒,宋玉祗一回頭就看見姜懲抱臂倚在門邊,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去摸了摸鍋包肉的腦袋,改口道:“肉肉這麽想吃肉肉啊,那給你一塊,就一塊,等下乖乖去吃狗糧。”

姜懲“哼哼”一聲,“你總惦記著把它送走幹嘛,它不就是總往我被窩裏鉆,還把你往外擠嘛,倒也不至於非得驅逐出境吧。”

“光這一點就夠判它無期的了,我可受不了跟你做那個的時候被一狗一貓在旁邊觀摩,它還要跳上來舔你身上的汗,就算是你的一滴汗也不給它,都是我的!”

姜懲徹底被他逗樂了,“臭小子,斤斤計較,那今天的第一枚晨吻誰想要啊。”

宋玉祗一聽這話哪還顧得上給狗餵肉,撲上來便把他抱起來,一路推到沙發上躺下,主動收走了屬於自己的獎勵。

“大早上就這麽有激情,你要是一直這樣,我可吃不消啊。話說回來,這過年一樣的一桌子菜是你給我準備的驚喜嗎?”

“不,只是驚喜的附屬小驚喜。”話音未落,宋玉祗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看來時間正好,哥,去開門吧。”

“開門?怪了,今天有什麽人要來嗎?”

姜懲疑惑地起了身,沒想到一開門居然是兩手藏在身後的聞箏,熱情道:“姜哥,新婚快樂。”

“快……樂,你、你怎麽來了也不說一聲,我……”

還沒說完,聞箏身後就探出了個小腦袋,睜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著他。

姜懲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忙把宋玉祗拉了過來,“我不是在做夢吧?你掐我一把,看看我睡醒了沒。”

宋玉祗哭笑不得地在他額上親了一下,“是真的,她回來了。”

聞箏俯下身來,摸了摸小姑娘的頭,鼓勵道:“芃芃,是哥哥呀,你不是一直很想念他的嗎,快去抱抱他。”

芃芃猶豫了一下,似乎是覺著那個看起來激動得快要哭出來的男人不像她的哥哥,撅著嘴望了宋玉祗一眼。

那人鼓勵地朝她點了點頭,又拍了拍楞住的姜懲,讓他回了神。

“芃芃,快到哥哥這兒來!”

芃芃這下找回了熟悉感,帶著一身涼氣,一頭撲進姜懲懷裏,一口一個“哥哥”喊著,把姜懲的心都快融化了。

“這孩子,現在說話這麽清楚了,聞箏……”

聞箏笑道:“是啊姜哥,Jones博士的治療很成功,只用了不到一年,就讓芃芃獲得了清晰的語言表達能力,據說其實芃芃自己早就已經突破了難點,但是一直沒有得到正確的引導,所以在國內時病情一直沒什麽進展,經過短期治療以後,效果已經很明顯了,雖然對於一些情感的認知還比較弱,但她已經能正常和人交流了。”

姜懲捧著芃芃冰涼的小臉,才想起他們已經在門口站了半天了,“看我這腦子,一激動就忘了,聞箏快進來暖暖身子。”

芃芃朝姜懲伸了伸手,“哥哥抱!”

姜懲面露難色,宋玉祗俯身點了點她的小鼻子,“哥哥受了傷,現在不能做劇烈運動,抱不動芃芃,我來替哥哥抱你,好不好?”

芃芃幹脆地點了點頭,“那,你也能幫我紮麻花辮嗎?”

“現在還不行,不過,我可以跟哥哥學,學會了再來給芃芃紮。帶你認識一下我們的新家人,地霸,還有鍋包肉,來和它們握握手吧……”

看著一家五口其樂融融的樣子,聞箏深感自己多餘,還沒想好怎麽找個借口開溜,就被姜懲強行留下吃飯了。

“我一直覺著,天生共情能力極差的我,在這方面很可能和芃芃一樣,患有某些癥狀並不明顯的先天疾病,現在看來,很有可能就是遺傳自我們的父親。”姜懲感慨道,“聽說童年時缺乏的東西一旦成為執念,在成年之後就會過渡渴望,甚至會瘋狂索取,這也是很多犯罪者走上極端道路的原因,我很慶幸,我們都沒有走上那條路。”

聞箏略有些愕然,“姜哥……你接受你父親了?”

那人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繼而轉回了先前的話題,“聞箏,你送了我一個最好的新婚禮物,想要什麽報答?”

聞箏是個知情識趣的聰明人,對方不願提,他也不追問,短暫的思考了一下,狡黠地笑道:“這麽說的話,我還真有個危險的想法,需要姜哥你點個頭。”

“有多危險?”

“贏了可以把你的身價再增一位數,輸了……”

“嗯哼,輸了怎樣?”

“……那你就只能吃老公的軟飯了。”

“成啊,好飯不怕軟,這買賣,我做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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