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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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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約定

眾人都定了定神,誠如凱爾所言,以他們目前的狀態想在這片山區占據優勢幾乎是不可能的,唯一能逆轉戰局的方式就是尋求當地政府的庇護,但即使是這樣,他們也必須狠下決心從本就不多的人手裏抽調幾個人去求援,不管是誰擔負起這個重任,對其他人來說都是壓力不小的考驗。

“需要我的人幫你嗎?”凱爾問道。

“不,還是小謹去吧。”周懸拍了拍邵謹,把他往江倦身邊一拉,“路上照顧好咱們江指揮,這個任務非常艱巨,比我們這些留下的人更危險,我相信你能完成這個任務,一定要把你江哥帶回來,知道嗎?”

原本還想堅持留下與其他人共同迎戰的邵謹聽了這話改變了主意,鄭重點了點頭,“周哥,你放心吧,我一定保護好江哥。”

他說著便要去發動寨子裏唯一能動的交通工具,也就是那輛皮卡,走近才發現駕駛室裏縮著個抱頭捂耳的人,揪出來一看,居然是鞏佳。

他慌慌張張地對江倦說了一連串的緬甸話,眾人都聽不懂,只能看他瞎比劃,大概的意思是說他害怕留在這裏會被波及,求這幾位活神仙能帶他離開這兒,只要能保命就行。

雖然並不相信這裏的寨民,但鞏佳畢竟也算是線人,不好就這麽扔下他不管,江倦嘆了口氣,“走吧,讓他給我們當司機,正好他比我們了解這裏的地形,可以免去不少麻煩。”

凱爾給江倦大致說了下目前的形勢,給鞏佳指出了離開的安全路線,要求眾人一定要隨機應變,遇事不能跟人硬剛,在離開通訊網絡覆蓋的區域之前,都必須跟他們保持聯絡。

等到三人離開之後,周懸才道:“小謹是我們之中年紀最小的,我有這點兒私心,各位不會怪我吧。”

相比起留下來跟人荷槍實彈的拼命,當然還是提前撤離更為安全,但沒有人對周懸的決定提出異議,就算他沒有開這個口,其他人也一定會讓邵謹先行離開,這是他們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維恩對狄箴打了個手勢,用不太標準的中文說道:“這個美人兒的槍法不錯,我申請讓他跟我一組,別人不考慮在內的話,守著那個門還是很容易的。”說著,他一指充當臨時手術室的房間,“可以讓他跟我在一起嗎?不用擔心他會受傷,我一定會吸引大部分火力,他的安全我來保證。”

“我不需要保姆。”狄箴看起來有點被人輕視的羞惱,然後望向周懸,“周哥,我可以嗎?”

“當然,共和國的警察是最優秀的,出來個個都能以一敵百,你小子絕對沒問題。”

江倦不在,周懸就成了現場的指揮,他讓狄箴和維恩一起隱蔽了起來,準備狙擊隨時可能逼近他們的敵人,他則帶著楊霭在臨時手術室的墻壁上加固了一層木板,雖然經不起重武器的攻擊,但多了層防禦,也能起到點心理安慰的作用。

凱爾帶著他的人在院外埋下□□,做好了隨時跟人血戰一場的準備,對於他們這種平時就與死神為伴,每天都穿梭在槍林彈雨中的雇傭兵來說,這點小場面早就成了家常便飯,根本不會有人為此感到緊張,當看到凱爾跟一個高大魁梧的黑人一邊說著黃色笑話,一邊把多餘的炸藥塞進背包裏的時候,周懸再一次感慨生在和平國家真是一件非常幸運的事,至少他不用像這群流亡者一樣,每天都活在死亡的陰影中。

等眾人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當最後一抹晚霞也隱在層巒的山體後,整個寨子都被漆黑籠罩。

他們不敢輕易點燈,以免成了活靶子,只能關緊門窗,僅用一盞煤油燈那微弱的光芒照亮手術室。

凱爾抱著他的愛槍——一支采用了導氣式自動方式,以沖壓件和合成材料減輕了重量,既可以搭配兩腳架提高射擊的穩定性,使用任何光學瞄準鏡,又可以安裝新型刺刀,進行近戰攻擊的SIG??SG??550突擊步槍,和周懸一起隱蔽在屋外的陰影裏,看起來呼吸平穩,正在合眼小憩,實則在視覺暫時遲緩時,聽覺也被放大到了極致,周遭任何一點動靜都會引起他的警覺。

“你是不是欠我一個說明?”周懸語氣略有些不滿。

凱爾懶洋洋地睜開一只眼睛看了看他,又笑著扭過頭去,“你是說外面的戰局嗎?我沒把這個消息說出來,是怕嚇壞了那幾個小弟弟,其實獵殺游戲已經開始了,截止到我們回來的時候,已經有幾個團夥被團滅了,可以說是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我覺得你們做警察的應該看不得這個,就沒必要給你們找不痛快了。”

“除了這個呢?”

“嗯……我沒看到‘17’和‘坤瓦’的人,最後看到占據絕對優勢的應該是某意大利□□,看來那個小兄弟真的很值錢,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要不要幹脆把他交出去,我們還能賺個盆滿缽滿,下輩子都吃穿不愁了。”

“你要是敢,我現在就可以讓你去享受下輩子的福利。”

凱爾笑了笑,賤兮兮地湊過去用腦袋蹭了蹭周懸的肩膀,被那人嫌棄地幾次推開都不放棄,周懸無計可施,只能一腳踹開了他,“滾!我是有媳婦兒的人,少跟我動手動腳不清不楚的。”

“放心吧,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會讓你們活著離開這裏的,相信‘SEVENTEEN’的職業道德,也相信我。”凱爾斂容正色,鄭重道。

周懸不解,“我有些好奇,為什麽你願意幫我們幫到這個份兒上,明明沒有油水可撈,還要豁出命去保護我們一群累贅,我聽說雇傭兵最不喜歡接的任務就是給人當保鏢了,怎麽你們剛好相反?”

“實不相瞞,我也很討厭這種麻煩的差事,但我答應過江住,會保護好他的弟弟,你們中國人不是講什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嗎?這是男人之間的約定,他值得我用命去守護這個承諾。”

“保護江倦,不代表應該連他所有合理或不合理的要求都一並滿足吧?”

凱爾楞了楞,忽然笑了,“的確,不過對江住來說,姜懲早就是他的弟弟了,我的做法是沒錯的。”

周懸拉住了他,“別怪我八卦,我真的很想知道,江住到底有什麽魔法能讓你對他這麽死心塌地,老實說,你是不是對他有點兒意思?”

凱爾笑而不語,周懸還沒等來他的回答,房間裏就傳來了蕭始的聲音:“來幫個忙。”

眾人合力把姜懲從那沾滿了血的簡易手術臺上搬到了床上,誰都不敢用太大的力氣,生怕哪一下沒配合好,又會導致傷員血崩,僅僅幾步遠的距離,把所有人都累出了一身汗,而姜懲本人卻始終閉著雙眼,完全沒有轉醒的跡象。

宋玉祗守在床邊,任其他人怎麽勸都不走,擡手指了指姜懲,眼巴巴地望著蕭始。

精神高度緊張,這會兒累得渾身都沒勁兒了的蕭始癱坐在墻邊,大口灌著礦泉水,“隨緣,麻藥勁兒過了,也未必能醒,他失血太多了,視情況還要繼續為他輸血,其他人還有B型血嗎?”

“維恩是B型,不過他很寶貝自己的身體,勸他幫忙是件麻煩事。”凱爾毫不掩飾。

“有門路就行,至少不用光逮著我們幾個放血……差不多了,把燈熄了吧,不然等下把人招來……”蕭始話音未落,屋外突然亮起了明光,刺目的光線透過木板縫隙從四面八方射了進來,把只有一盞煤油燈照明的昏暗室內映得猶如白晝。

楊霭不知所措地拿著已經吹熄的油燈,眾人心道不妙,才剛起身,就聽見屋外傳來一陣槍聲,以及一聲氣急敗壞的:“Damn!”隨後就是一連串夾雜著臟話的咒罵。

周懸按住門板,嘗試扒開一條縫隙朝外窺視,卻被凱爾阻止,“那是希爾的M249的聲音,對方並沒有對我們開槍,他們可能並不想傷害我們。”說罷,他又拿出了對講機,“希爾,報告情況。”

“有一群緬甸老鼠鉆進了寨子,是‘坤瓦’……不,應該是‘17’的人,剛才我為了警告他們別來打擾我們睡覺才打了一梭子子彈,但是他們一點兒都不在意,看來他們沒把我們放在眼裏,真讓人不爽。”

“有看到百裏嗎?”

“他應該不在,現在有人開著JEEP進了寨子,直奔你們去的,要小心。”

凱爾朝周懸攤了攤手,“我就說,他們壓根兒沒打算跟咱們動手,目的很明確,就是為了他。”

眾人紛紛看向宋玉祗,然而那人就像完全置身事外一樣,目不轉睛地盯著姜懲,一動不動地守在床前。

“這玩意兒看著真礙事,戴著它是不是不能吃東西?要不要我給你解了。”凱爾想去研究一下勒住宋玉祗的止咬器,哪成想剛一伸手,那人就像受了什麽刺激似的跳了起來,朝他發出威脅性的低吼,嚇得他趕緊縮了手,“……可能還是不解開會好點兒,對我們大家都好。他這樣子怎麽看都沒法去跟人交涉,你們的指揮長不在,周,只能靠你了。”

被他點中的周懸拍了拍楊霭,囑咐道:“你留在這裏守著其他人,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來。”

“可是周哥……”

“你小子怎麽回事,才出來幾天就不服從命令了,想謀權篡位?”

“我……周哥!不行。”楊霭急的直跺腳。

周懸掐了掐他的臉,“就算你跟我一起去也沒用,人數相差太懸殊,咱們沒法跟人硬幹,我和凱爾是打算去跟他們交涉的,要是讓你去,就你這張氣死人的嘴絕對能把對面逼急,到時候把咱們一窩端了可怎麽辦。”

勸下楊霭,周懸帶著凱爾出了門,一人拿了個馬紮坐在院裏,擺了張茶幾等著對方親自找上門來。

果然沒幾分鐘,希爾報告的那輛JEEP就停在了他們院門前,周懸一只胳膊受了傷不好動彈,就只能用另一只手艱難地抓了把瓜子嗑著,兩人就跟在村頭閑聊的老太太沒區別,敵人都找上門了還無動於衷,以至於卡索邁著方步溜達進來的時候,還聽著兩人不害臊地談著床上那點事。

“喲,來了,一起喝點兒?”周懸哆哆嗦嗦地給人倒了杯水,手抖的厲害,倒半杯灑半杯,到後來他自己沒耐心了,索性把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往對方面前一拍,“自便吧,身體不適,就不伺候你了。”

卡索也跟著抓了把五香瓜子,蹲在兩人身前吃了兩顆,插嘴道:“沒想到在雁息前途大好的周警官你,居然也好這口,喜歡玩男人,這可真是讓我開了眼了。”

“是嗎?你說這事巧不巧,我的愛人剛好就是雁息市局技術偵查科的科長裴遷,可能說這個名字你有點兒陌生,但我要是提到瀾江畔的雲夢路,你一定有印象。”

“周副隊可別小瞧人啊,我的記性很好,能記得每一個被我殺死的獵物,至於那些失手沒能殺死的,記得就更清楚了。我到現在一直後悔的睡不著覺,如果當時我把整個公安醫院炸上天,會不會就了了當時沒能一擊殺死他的遺憾呢?可惜,我老板不準,不然現在你應該在家裏守寡,而不是跑到這兒來跟我作對。”

周懸雙手握拳,骨節咯吱作響,用了畢生的教養才控制著沒有一拳打翻這個混賬。

凱爾按著他的手腕,暗暗提醒他這個時候如果沈不住氣就輸了,轉而又對卡索道:“百裏人在哪裏,多年不見,都不想來見見自己的老朋友嗎?”

“抱歉,我老板可能不大想見你,他和我不一樣,殺過的人就忘了,沒必要讓那些不可能再出現的人留在記憶裏,至於你這個幽靈嘛,雖然僥幸多活了幾年,但總歸是要死的,我倒是不介意替他分憂,讓你去見你們鬼佬信奉的上帝。”

“那可真是遺憾,百裏可能沒對你這個雜種說過,我從來不信上帝。”

“是嗎?那就去見你心心念的江住好了,他在那邊等了你十年,你對他念念不忘卻不肯拿出點誠意是不是太差勁了,我現在倒是可以滿足你,送你去見他。”

卡索一針見血地戳中痛處,激怒了兩人,在凱爾有所動作時,他也拔槍頂住了行動不便的周懸的頭,強逼著後者歪過頭去,成為他的人質。

“別亂動,我知道你的身手不錯,一對一我沒優勢,也不想被你的槍托砸爛腦袋,把槍放下!”

凱爾撅嘴歪著頭,似乎是在斟酌他出手到底是救下周懸的概率更大,還是威脅到其他人的損失更多。

不知怎麽,卡索突然改變主意,嗤笑著把周懸推向了凱爾,兩手背在身後,輕蔑地望著兩人。

“算了,就算放你們做困獸之鬥也無妨,反正你們的後路已經斷了,除了把姓宋的交出來別無選擇。”

“把話說清楚!”

卡索森然一笑,“勃朗寧,你這些年不是一直在找那個出賣了江住,導致他慘死的兇手嗎?你這狗娘養的傻逼,不把話說明白怕是你一輩子都想不明白為什麽今天江倦能跑的那麽順利,那個廢物如果能拿到江家兄弟的兩個人頭,後半輩子足夠在這窮鄉僻壤做個土皇帝,而你,只能為自己的愚蠢懺悔至死。”

卡索此言讓兩人心臟跟著墜了下去,周懸一拍大腿,“不好,是鞏佳!”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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