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2章預警

關燈
第282章預警

主席臺上,一個穿著警服的少年站在隊伍之前,在飄動的紅旗下,向全場學生敬禮致意。

主持人激動的口號似乎離他很遠,澎湃的心潮下,他其實不敢去面對陽光下那一張張寫滿憧憬的小臉,羞赧之下,眼神一個勁兒的往腳底飄,他只看到了那手捧鮮花,踩著口令的節奏,緊張得同手同腳走到他面前,比他矮了兩個頭不止的小不點兒。

“敬愛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在上周舉行的‘一日警長’活動中,出任小警長的姜懲哥哥在執勤的過程中幫助我校迷路的宋玉祗同學找到了回學校的路,讓我們以最熱烈的掌聲,向姜懲哥哥表示感謝,希望未來,姜懲哥哥能成為我們每一個人的榜樣。接下來,由宋玉祗同學向姜懲哥哥送上代表全校同學心意的鮮花。”

少年的耳根子紅的像要滴出血來,目光四處游移著,不敢去和小不點兒對視,只想趕快接過花束,結束這一場尷尬。

那小不點兒上前一步,把花束對著他搖了搖,說:“這是我親手做的,不代表全校同學,只代表我自己。”

少年眨巴眨巴眼睛,眼睜睜看著這個臉上還帶著些嬰兒肥的小不點兒在他面前單膝下跪,把花束高舉過頭頂,直往他手裏戳。

“警察哥哥,嫁給我吧。”

……

姜懲猛地驚醒,睜眼後第一時間便是坐起身來大口喘息,左臂和身體的劇痛讓他頓時冷汗直流,有人將他扶回床上,勸他不要起身,雖然雙耳嗡鳴聽不清聲音,無法從嘈雜的人聲中分辨出究竟哪個才是他最想見的人,但他本能地在人群中找尋那熟悉的身影。

宋玉祗,宋玉祗……

當他環視一圈,都沒看到那人的影子時,他疑惑地問道:“小玉子呢?他怎麽不在?”

混亂的聲音戛然而止,一群人愕然盯著他看,姜懲認出了離他最近,紅著眼圈的人是宋玉祗的母親翁清雅,宋君山就站在她身後,兩人相比起其他滿面慌張的人要冷靜許多,眼中的擔憂卻比旁人更甚。

姜懲還當是自己又受了什麽要命的傷,忙去確認自己的胳膊腿還在不在,明明沒什麽異樣,為什麽這些人要這樣看著他?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狄箴,打著電話悄悄出了門,不大一會兒,周懸就跟著他一起進來了,推開圍在病床前那些目瞪口呆的警察,按住了姜懲打著吊針的手,問:“姜懲,關於你失去意識前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姜懲感到無比困惑,“我記得,都記得,我遇到了百裏述,他劫持了小玉子派去跟蹤他的兩個人,我逼停他的車後跟他打了一架,他打傷我一條胳膊,我踹斷他兩根肋骨,之後我暈了過去,他應該是跑了吧?”

“那宋玉祗呢?”

“什麽?小玉子不是追去雀兮山頂了嗎,他跟我不是一條路線,聯系你的時候,我和他的通信就已經斷了,我不是讓你幫我照看著他嗎?”

周懸一時無言,翁清雅捂著臉啜泣起來,宋君山低聲安慰著妻子,隨後眾人都看向了他們身後——坐在沙發上板著臉,始終不發一言的宋老爺子。

“你們都出去吧,別耽誤警察辦案。”

“可是……”

“去吧。”

老爺子很有威嚴,簡短兩個字就讓閑雜人等無言反駁,紛紛退出了病房,隨後他自己也起身,與周懸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轉身離開了。

只有周懸和楊霭留了下來,連狄箴和一幹不直接參與調查的警察都退了出去,姜懲完全無法理解這是在做什麽,心裏也跟著不安起來,他反抓住周懸,追問道:“宋玉祗呢?我的小玉子在哪裏?告訴我,他在哪兒!”

“姜懲,你先冷靜一點,接下來我要說的事情可能會讓你很難接受,但你必須控制住自己,別讓情緒左右你的理智,要記住,你是個警察。”

姜懲做著深呼吸,讓自己的心跳恢覆平穩,待他平靜下來後,周懸道:“我們找到你的時候,你就躺在雀兮山二段隧道裏,左臂尺骨有挫傷,外傷導致脾破裂,還好內出血的情況不是特別嚴重,經過手術,你的情況已經基本穩定了,在這裏我要向你道歉,是因為我的誤判,把支援著重放在雀兮山頂,盲目相信長寧方面的警力支援,才會延誤你的救援時機。”

周懸起身,鄭重其事地對姜懲鞠了個躬,“抱歉。”

楊霭又道:“這件事也不能怪長寧方面的支援太慢,得到消息的時候,就算長了翅膀,他們也很難瞬間橫跨幾十公裏趕到雀兮山,雖然沒能抓住那個人,但至少……我們保住了你。”

周懸又道:“事發當天,我帶著人趕到雀兮山頂的時候,高爾夫球場突然發生爆炸,停在空場上的直升機和三輛車都被炸毀,現場慘不忍睹,我們將現場清理出的殘肢做了DNA比對,發現程三史本人與護送他離開的保鏢都死在了爆炸裏,之後我們和長寧方面聯合對雀兮山區進行了大範圍的搜索,並沒有找到漏網之魚,但……”

“宋玉祗呢!他說他看到了對方的車沖下山崖,之後就斷了聯系,你們有沒有找到他!”

周懸搖了搖頭,“他的車,以及那輛墜毀在山崖的車我們都找到了,唯獨沒有找到他的人……你冷靜點兒聽我說,我們在他駕駛的車輛附近找到了遺留的血跡和打鬥的痕跡,經過對比,血跡屬於宋玉祗,所以,他很有可能是被什麽人帶離了那裏。”

姜懲聽了這話待不住了,拔掉手上的針頭,下床便要去找人,可是剛一落地,腹部的劇痛就讓他直挺挺地跪了下來,兩人忙將他扶回床上,周懸按鈴叫來了他的主治醫生。

沈觀進門就開始絮叨:“哎我說你們行不行啊,兩個警察都按不住一個傷員,他這樣出了事院裏可不負責啊。”說完,他自己咳嗽了兩聲,換了新的針頭,又給姜懲紮了回去,“你也別太激動了,有沒有覺著哪裏不舒服?”

姜懲沒擡頭也沒說話,怔然一指心口,把沈觀看的心裏直發酸,捂住他那一根手指頭,塞進了被窩裏,“我是說有沒有呼吸不暢、胸悶氣短,或者頭暈惡心的癥狀?”

姜懲閉了閉眼,“做了這麽多次手術,早就習慣麻醉了,沒那麽矯情。”

“這完全是兩碼事,你被送到醫院的時候,衣服上還殘留著淡綠色的膏體,我們都擔心你攝入了‘寒鴉’的揮發氣體,不過看你這樣子……”他伸手翻了翻姜懲的眼皮,“很好,結膜沒有出血,應該沒什麽問題。”

周懸點點頭,替姜懲插好了管的沈觀就出去了,“大致的情況就是這樣,你還想知道什麽,可以提問。”

“現在距離事發過去了多久,在此期間,你們有沒有得到有關他的消息?”

“三天,我們抓獲了程三史的秘書,據他交代,這次潛逃並不是程三史自己安排的,他擔心身邊的人可能會背叛出賣他,所以選擇借助百裏述的力量逃出雁息,對方給他提供了一個相當周密的計劃,他也非常信任對方,逃跑前就連掌握了他大部分罪證的秘書都無暇處理,可見走的很匆忙。我想,程三史是相信百裏述會全心全意救他的,畢竟在後者眼裏,他還有利用價值的,但他一定想不到,百裏述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活著離開雁息,他的目的一直是……”

“你想說,他是沖著小玉子去的?”姜懲困惑道,“不可能!他抓小玉子做什麽?”說完,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頓時冒出了冷汗。

見他臉色大變,周懸就知道他跟自己想到一處去了,“只要得到消息的時機掌握得恰到好處,你們兩人離開看守所後,都會去追蹤去往長寧的兩條路線,如果能抓到你,對他們來說就是剛剛好,就算不能,抓了宋玉祗,也能誘你入甕,所以不管過程如何,結果都是一樣的。姜懲,他要的人,是你。”

“不應該。”姜懲煩躁地抓著額前的碎發,“他明明遇到我了,和我發生了沖突,還迷暈了我,他有多少機會可以直接帶我走,為什麽要繞這麽大一個彎子!”

“也許是因為他沒法帶走你呢。”

人未到,聲先至。

說完了,來者才敲敲門,推門而入,抱臂倚在門邊,似笑非笑地看著病房裏的眾人,然後對楊霭說道:“小警官,你的領導在外面叫你呢,確定不去看看嗎?”

楊霭滿腹狐疑,心道哪兒來的領導,怕不是就想把他支走呢。

他求助般看了看周懸,對方點了頭,他才轉身出門。

與來人擦肩而過時,他感到有些違和,這個人雖然長著一副亞洲人秀氣的面孔,身體卻格外壯實,居然比他還高出半個頭,怕不是有一米九。

凱爾用那含情的桃花眼朝他暗送秋波,嚇得楊霭虎軀一震,趕緊關門溜了,生怕今天菊花不保。

周懸嘆了口氣,眼底泛著一絲無奈與惱怒,“姜懲,我還有一件事需要向你道歉,實話說,我真的不知道這個跟我做了多年好友的混賬居然是個隱姓埋名的‘大人物’,在不清楚他底細的情況下就推薦他給你做心理引導,我現在想起來都覺著後怕,好在你平安無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謝罪了。”

“這些都不重要,”姜懲一指凱爾,“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凱爾臉上的笑容未褪,眼中的笑意卻已冷卻,“他是叢林裏嗅覺最靈敏的野獸,論直覺與對危機的預警,他是我們之中最優秀的,在聞到我的氣味之後,他就知道自己帶不走你,所以,他給你留下了另一個線索。”

周懸應他此言拿出一張照片遞給姜懲,畫面裏,是一把裝在密封袋裏的□□警槍。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