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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狙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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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飛馳在暴雨傾盆的城市裏,宋玉祗驅車緊跟著救護車,姜懲則一邊用紙巾擦著順著頭發滴下來的水,一邊研究著陸況發來的那幾張電子眼抓拍的照片。

“我想不通的是,裴哥為什麽會中槍。”姜懲反反覆覆看了幾遍,那照片上的畫面都快烙進了腦子裏,“他腹部的傷口很不規則,一看就是被車子的金屬殘片刺傷的,但是他左側背部貫穿肩頭的那道傷口是很規則的圓形,創面周圍有高溫造成的燙傷痕跡,很明顯是子彈造成的,如果按照我之前的想法,這輛GLS裏的人一定持有槍械,這案子越來越棘手了。”

“裴哥的傷口應該是從身後打穿了肩胛骨,再從肩頭射出的,能有這樣的威力,至少是7.62口徑的步槍彈,如果幸運的話,車子的殘骸裏可能還留有彈頭,做下比對分析,就知道是經過改造的土槍,還是……”

一旦確認是正規制式的槍械,事情就更麻煩了,想到這些活躍在暗處的犯罪分子不僅販賣毒品,還可能涉及軍火的走私,姜懲頭疼的都快炸了。

“還有一個細節,不得不註意。”宋玉祗看了姜懲一眼,提醒道:“裴哥是在局裏調查證物後被人盯上的,這說明除了已經進了看守所那幾位和趙靜之外,雁息市局裏還有他們的眼線。”

“讓我揪出來是誰,我一定活剝了這個畜生的皮!”

一路追到醫院,裴遷剛下了救護車,就被推進了手術室,有人忙前忙後地幫著繳費辦手續,這些瑣事用不著周懸親自去做,二人趕到的時候,他就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臉色蒼白地盯著手術室門前懸掛的電子鐘,一分一秒數算著裴遷進去的時間。

姜懲抽了張紙巾,胡亂抹了抹他順著頭發滴到臉上的水珠,雖然感覺此時此刻,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還是硬著頭皮勸了一句:“你留在這兒也幫不上忙,去換身幹凈的衣服吧,別等他出來了,你卻病倒了,到時候指望誰照顧他啊。”

宋玉祗從自動販賣機買了兩罐熱咖啡遞給二人,“喝些暖暖身子吧,現在已經入秋了,雨冷風硬,再怎麽身強力壯也未必遭得住,我讓人送了衣服,等下你們都去洗個澡換上。”

周懸接了那熱飲,卻沒喝,那暖意順著指尖攀了上來,卻暖不透他的心。

“在冰冷的江水裏泡了那麽久,他也很冷,很害怕吧……”

姜懲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還沒想好怎麽安慰他,手術室裏突然沖出個小護士來。

“請問在場的各位有人是B型血嗎?B型血的朋友請到我這裏來。”

周懸“騰”的站了起來,“護士,他怎麽樣了?”

“這位家屬,你先別著急,是這樣的,我院下午接收了幾位在車禍中受傷的患者,其中兩臺手術在傍晚的時候用完了我院血庫的B型血,雖然我們已經緊急向血站申請調血,但還是需要至少40的血來應急,如果在場有人是B型血,而且不是患者親屬的話,可以到我這裏來獻血。”

“別找了,我就是,抽我的。”姜懲一挽袖子,把胳膊往前一遞,還沒伸出去,就被宋玉祗給拉了回來。

“哥!你貧血!別鬧了,B型血的人那麽多,你別跟著湊熱鬧。”

宋玉祗轉頭便去問那幾個跟來的警察了,可惜的是問了一圈,偏偏今天在場的人就沒有一個是B型血。

護士正打算去問問其他科室的患者或家屬有沒有人願意獻血,姜懲直接把人都拉了回來,“輕微貧血而已,早就調養回來了,我會對自己和裴哥負責的,人命關天的時候,還猶豫什麽,你快點去準備,我馬上就到。”說著就把護士推走了。

他轉而又拉住了黑著臉的宋玉祗,“你也別擔心,本來就是輕微癥狀,又不能一直貧,讓你好吃好喝的供著,早就沒事了,之前覆診的時候,醫生不是也說我的造血功能已經恢覆了麽,別慌,我就是沒吃飯還跑了一晚上,現在有點餓,你去幫我準備點東西墊墊肚子,來點兒甜的。”

宋玉祗還有話想說,卻拗不過姜懲,無奈也只能順著他的意思。

姜懲晃了晃脖子,脫下半邊襯衫進了采血室,一回頭就見周懸在他身後默不作聲地跟著,突然有點想笑。

“我說你怎麽回事,一臉倒黴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要挨針。”

周懸憋了好半天,才在護士把針頭紮進他皮膚的時候,悶聲說了句:“謝謝。”

“謝個屁,能不能好好說話,我救我自己的兄弟還要你道謝,寒磣我?”

抽完了40的血,屬實是有點頭重腳輕,姜懲起身時差點把自己絆了一跤,周懸不得不扶著他出了門。

他捂著嘴指著衛生間,周懸不明所以地把他扶了過去,結果剛一進去,他就吐在了洗手池裏,臉都要綠了。

“媽的……暈針這毛病是治不好了,丟死人了。”

他一整天都沒怎麽吃飯,吐的都是些水和剛喝進去的咖啡,人都要虛脫了,周懸只能給他也開了間病房暫時休息,中途周懸又被人叫出去了一次,回來的時候,就見病房裏宋玉祗捧著熱騰騰的豆沙包餵給姜懲。

這會兒兩人身上濕漉漉的衣服都換了下來,姜懲一邊用風筒吹著他那進了水的手機,一邊抱怨這包子甜不拉嘰的,嘴上說著不好吃,卻還是吃完了一整個,順了口熱乎乎的奶茶,就又爬上床了。

宋玉祗又把不情不願的人給拉了下來,給他吹著還沒幹透的頭發,兩人不知在裏面說著些什麽,周懸深深感受到自己的多餘,到底還是沒進去,一直守在手術室門前。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裴遷才被推了出來,主刀醫生對周懸說道:“手術進行得很成功,還好他腹部傷口裏的殘片是到手術時才取出來的,否則引起大出血就糟了。他的肩胛骨被子彈打穿,三角肌受損也很嚴重,需要靜養很長一些日子,接下來還需要在重癥病房觀察一段時間,等情況穩定了,你們就可以探視了。”

周懸整整一夜都沒合眼,而姜懲和宋玉祗在得到裴遷傷勢穩定的消息之後小睡了幾個小時,天亮的時候,眾人都是一副倦容湊在了一起。

姜懲調出狄箴發來的幾段錄像,都是事發地點周邊的幾個商鋪的監控攝像頭拍下的畫面,連在一起可以看出裴遷在被三輛來路不明的車追趕,他在被宋玉祗提醒後已經有明顯並道的意思,緊跟在後面的兩輛車立刻加速到他左側對他進行撞擊,雖然裴遷盡力穩著方向盤,但還是很難控制車子在連續幾次的撞擊下向右偏移。

時間差不多到了裴遷將圖片發到姜懲手機上的時候,那兩輛包抄過來的車突然減慢了速度,GLS緊跟而上,眾人光是看著都跟著屏住了呼吸,只見裴遷的車突然發生了劇烈的顛簸,隨即車頭瞬間矮下去一截,車身也向左側歪去,緊接著他車子的後擋風玻璃大面積碎裂,鋼化的小顆粒碎片撒了一地,GLS放緩速度,一個急轉掉頭,很快消失在了監控的範圍裏。

這個時候的裴遷應該已經中彈,他見GLS迅速離開現場,同時自己的車子也無法繼續行駛,只能解開安全帶下車求援。

可他剛剛推開車門,那兩輛包抄他的車也跟了上來,一輛在側,一輛在後,同時發力,將他的車撞出護欄,推下了江堤。

眾人看得心驚肉跳,周懸緊握的雙手骨節更是泛出了不自然的青白,襯衫都被冷汗浸透了。

在裴遷的車墜江後,兩輛車也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現場,之後發生了什麽,他們大概都能猜到,裴遷在墜江過程中就已經推開車門,跳到了江裏,但身上的傷讓他無力爬上岸,同時也擔心追殺他的人還有同夥等著補他最後一刀,所以裴遷順流而下,一直被沖到了下游的高地。

當然,這其中必然少不了機緣巧合,憑他的傷勢很難控制身體上浮,他一定拿到了什麽可以支撐他體重的漂浮物,否則光是湍急的江水就足夠要了他的命。

狄箴在電話裏說道:“我們也調了市局門口的監控錄像,證明裴哥的確是從市局離開後就被跟蹤了,這次的事情……比我們想的還要覆雜。”

對警方來說,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但對這些罔顧人命,作奸犯科的惡徒來說,在警方還未放松戒備時再次出手,也算是鋌而走險,除非他們有絕對的實力真刀真槍和警方硬碰硬,但在這片政局穩定的國土上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宋玉祗把這段錄像來回研究了幾遍,最後將畫面暫停在了裴遷車頭塌陷的那一瞬間。

他和周懸同時湊到屏幕前,兩人同時發現那導致車子嚴重偏移的最直觀的原因。

宋玉祗用紅圈標記了車子癟下去的左前輪胎,“爆胎?怎麽可能會這麽巧。”

“什麽,是因為爆胎嗎?”姜懲反覆看著爆胎前後兩三秒的影像,用他前三十多年單身練就的手速將畫面定格在了某一幀,“太快了,只有眨眼的工夫,連一秒鐘都不到,人如果不借助外力的話,根本做不到這種程度。”

“你是說……”

“除了GLS,肯定還有人在狙擊裴遷。”姜懲拍了拍宋玉祗,從那人手裏接過電話,便吩咐狄箴去調查事發現場附近的居民樓頂是否有狙擊手埋伏過的痕跡。

宋玉祗看著周懸一臉疲憊,善意道:“周哥,去休息一下吧,別太勉強自己了。”

周懸苦笑著搖搖頭,“他還沒醒呢,我怎麽能歇,這事說來全都要怪我,想一出是一出,居然讓他去調查那枚耳墜,完全忽略了可能潛藏在他身邊的威脅,他會變成這樣,全都要怪我……”說著,他不堪重負地將臉埋入掌中。

宋玉祗拍了拍他,“這不是你的錯,你也是為了破案,發生這種事,誰都不想的,不過我有點好奇,你怎麽突然想到那件證物了。”

“我在審查雁息刑偵近一年來姜懲參與調查的案子時發現了作為證物的那枚耳墜,聽說那裏面是一段被倒放的,殷故對姜懲的表白語音,我懷疑作為存儲設備,裏面可能還藏有其他東西,所以才會讓裴遷再調查一次……如果知道這個舉動可能害死他,我說什麽都不會讓他冒險的。”

姜懲剛好掛了電話,聽到他這段話,心裏很不是滋味,“都過去了,你也想開點吧,調查本身沒有錯,錯的是那些視人命如草芥的畜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當街行兇,老子非剁了他們不可!對了,裴哥的事,你有通知他的家人嗎?”

周懸擡起頭來,頹然道:“我聯系了他的表弟,他父母都在國外,一時趕不回來,年紀也大了,容易著急上火,我怕他們擔心,還沒有通知,等他醒過來,再和他父母報個平安吧。”

“也好。”

才剛說完,就有護士敲了敲病房:“裴遷的家屬在嗎?患者已經醒了,你們可以去探視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感謝懲哥的小嬌妻小可愛打賞的1個地雷,感謝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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