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7章 綻放

關燈
“周懸那小子的心上人,該不會是裴遷吧?”

姜懲戳了戳在他身邊閉眼打坐不理他的宋玉祗,那人自從回來就沒跟他多說過一句話,坐下就入了定,任他在旁邊怎麽逗弄都不回神,像是鐵了心跟他冷戰一樣。

姜懲還不死心地推了推他,“餵,你怎麽一點都不八卦啊,沒意思,人生的樂趣都沒了,哎,別裝死啊,理理我啊,小玉子,你要鬧脾氣鬧到什麽時候,還吃不吃飯啊,我都餓了。”

宋玉祗還是一動不動,姜懲自討沒趣,又滾到一邊趴著去了。

宋玉祗眼睛睜開一條縫瞄了瞄他,看他那委屈的背影,覺著有些好笑,估摸著這回鬧的時間差不多了,終於開口:“八卦什麽,八卦他和裴哥?”

姜懲一翻身坐了起來,冰涼的腳就在宋玉祗大腿上磨蹭,試探著把他的衣服掀起一角,腳尖點了點他緊實的腹肌。

“還記不記得你從武當山回來那次,裴老板剛好睡在咱們家,一身吻痕和……那啥的印子,你還誤會我們來著。”

宋玉祗掃他一眼,又匆匆閉上了,“我沒誤會。”

“還嘴硬,你就是誤會了,還醋了。”

“我知道你們沒做,做了之後,你走路的姿勢沒那麽正常,別人看不出什麽不一樣的,我能。”

姜懲摸了摸自己的後腰,虧他此前一直自我感覺良好,覺著就自己這個體能,苦戰一宿也不至於有什麽異常,看來還是他高估了自己。

但不管怎麽說,宋玉祗總算是理他了。

“我還記得你那時答應過我一件事,到現在一直沒兌現。”

姜懲心裏怨著這小子一到生氣的時候就能爆發出驚人的記憶力,跟他剛好相反,八百年前的舊賬也能翻出來,煩人。

“答應你什麽了,我這人一向說到做到,你別汙蔑我啊。”

“你說過,只要我回去,你就女……”

“女裝!你腦子就惦記這些沒用的,什麽惡癖好!再說我在山上不是穿過了麽,你小子也沒少趁機摸我大腿,怎麽著,還不夠!”

他一言不合就跟人動起了手,這些日子心裏的怨氣沒處釋放,贅在心頭的壓力索性都靠體力運動紓解了,直到這一架打得筋疲力盡,他被宋玉祗按在了床上為止。

“嘖,老了,老了啊……”他喃喃念叨著,“現在就開始打我了,等我真老的走不動的那天,你還不得給我送去養老院,讓那些惡毒護工虐待我啊。”

宋玉祗一手壓著他的肩膀,另一手拍著他的屁股,“讓你亂說話,你今天要是答應了周懸,可就不是冷戰幾天能解決的事了,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姜懲看著他翕動不止的薄唇,突然覺著口幹舌燥,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仰頭“啵”的親了他一口。

宋玉祗被迫住了口,不過瞪著他的眼神卻沒有回溫的跡象。

姜懲拍了拍他的臉,兩手勾著他的脖子,把他拉近了些,就讓他壓在自己身上,屈起兩腿,夾緊了他的腰。

“沒什麽好解釋的,你不準,我就不答應他。”

宋玉祗對這個答案感到很意外,一時不敢輕信他到底是真的轉了性還是又在做戲蒙他。

被騙了這麽多次的經歷給他留下了深深的陰影,他早就做好日後姜懲再向他承諾什麽的時候就非得拉著他去公證不可的準備,現在對他的反應自然也是不敢盡信。

姜懲也知道是因為自己以前做孽太多才導致今天的結果,也不好勉強什麽,就翻過身去把宋玉祗反壓在身下,指尖繞著那人柔軟的頭發玩弄著。

“我是說真的,我答應過你的。意定監護的合同簽了,咱們就是一家人了,我做事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樣毫無顧忌,得多考慮你的感受,如果你實在反對,那我也尊重你的意見……其實我自己也覺得,以前的我是有點過分。”

姜懲說的很誠懇,讓宋玉祗放下了戒心,他坐起身來,讓騎在他腰上的姜懲也跟著一起後仰,吻了吻那人,嘴唇貼著他的下巴,低聲問道:“如果我不想你冒險,你會聽話嗎?”

“會,但我其實很想讓這案子水落石出,對警方來說,時間是最緊缺的東西,如果我參與,可以減少很多不必要的損失。”姜懲嘆道:“這組織存在一天,就可能有更多人受害,我們耽誤不起。”

“對我來說,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姜懲笑了笑,抵著他的額頭,蹭了蹭他的鼻尖,“聽你的,那就不去。”

他看到宋玉祗眼底升起意外的驚喜,揉了揉他那一頭柔軟的頭發,露出了老狐貍般狡黠的笑容,“不過,我也不打算就這樣等著他們把飯餵到我嘴裏,那不是我的性格。”

“你想自己調查?”

姜懲往後靠了靠,伸直了兩條大長腿,“我自己一個人來去自由,不像被各種條件約束的周懸,很多事情比他更容易做到。”

宋玉祗瞇了瞇眼,“你這同樣是把自己推進了火坑,我拒絕。”

姜懲還沒來得及狡辯,就聽到有人敲了敲門,知道是周懸依約來了,兩人都起身裝作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系好了衣扣,開門把人放進來。

宋玉祗見了周懸就沒什麽好態度,不過伸手也不好打笑臉人,只是冷著一張臉坐在旁邊鬧脾氣,而姜懲翹著二郎腿純粹是一副大爺相,擺足了架子等著周懸求他。

這種時候如果周懸妥協就是輸了,他自己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並沒有咬鉤,而是翻出一個看起來很新的文件夾遞了過去。

姜懲接在手裏,沈甸甸的很有分量,看起來確實如周懸所說,他為了這案子付出了很多心血,他拿在手裏的,是周懸多年來出生入死得到的調查結果。

想到自己的算盤,姜懲難免覺著有些慚愧,在他楞神時,宋玉祗咳了兩聲,把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姜懲看了看周懸,對方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示意他不必顧忌太多。

他想了想,還是拆開了文件袋,最先從裏面飄出來的,是一張有些陳舊的照片,畫面上是一位成年男子帶著兩個雙胞胎的孩子,姜懲一眼就認出那是少年時的江氏兄弟,那麽照片裏和他們五官神態都很相似的男人就應該是……

“這個男人叫做江尋,江住和江倦兄弟的父親,曾是禁毒總隊的副總隊長,為我省的緝毒事業立下了汗馬功勞,是一位非常有能力,並且經驗豐富的前輩,他曾被借調到雲南包括瑞麗在內的幾個邊境城市,協助當地警方治理與越南等幾個東南亞國家接壤的販毒重災區,頗有成效,不過在一次緝毒行動中,他為了保護戰友而中槍,傷在了腿骨上,雖然進行了幾次手術修覆創傷,但他的腿還是落下了殘疾,右腿不好吃力,平時走路看不出異常,跑起來就疼得不行,所以在那之後,他就被調回了雁息,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後方指揮。”

宋玉祗對他這番早有準備的長篇大論有些敏感,他問:“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周懸也很從容,“江副是我升到省廳後第一位帶我的師父,之後他不幸殉職,才由另一位老緝毒警帶我。”說到這裏,他看起來有些傷感,對二人苦笑道:“如今,我也坐上了他的位置,還真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姜懲私底下踢了宋玉祗一腳,怪他說話太橫讓人心裏不舒服,那人扭過頭去不再說話,雖然對自己的無心追問感到愧疚,但姜懲對周懸的態度也讓他感到了一絲不爽。

火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姜懲不好意思地朝周懸笑笑,“理解一下,小孩子年輕,火氣重,別跟他一般見識。”

“姜副說的哪裏的話,我早過了愛和人爭奇鬥艷的年紀了,不會放在心上的。言歸正傳,江副總隊長負傷時還是很年輕的,回到雁息之後也是用了幾年才爬上這個位置,有一次下雨天寒,他腿疼的厲害,我送他回家的時候,他的妻子兒子都不在,只好由我這個外人幫忙照顧他,在替他放水洗澡的時候,我看到了他身上的疤痕。”

周懸背過身去,指了指自己的後腰,“就在這裏,我聽說姜副你身上也有一朵盛開在同一處的花,那你一定知道,這朵血淋淋的駭人之花因何綻放。”

姜懲一時怔然,他手裏的鉛筆應聲而斷,看著周懸所指的地方,後腰那道舊傷似乎又泛起了隱痛,如漣漪般層層擴散,滲進了骨髓裏,喚醒了沈眠已久,而今不得不去面對的記憶。

“江副總隊長……是被自己人放了黑槍?”

“我不知道。”周懸看似說的淡然,眼底卻有暗暗湧動的陰雲。

只有姜懲能深刻體會到他此時的淡然是多少年才能沈澱下來的平靜。

周懸又重覆了一遍:“我不知道,我問過,查過,最後的結果,都是在我接近真相前就被阻止,至今,我距離真相仍有千裏之遙,所以,我想在有限的時間裏選擇一條捷徑。”

姜懲張了張口,又用手指抵著唇,強行讓自己吞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話。

他知道現在的自己沒有明確立場,經不住周懸的請求,或許對方極有技術的三言兩語就能強行讓自己游離不定的心思偏向於他,可他現在絕不能做出任何不負責任的決定。

姜懲回眸看了看眼裏滿溢著不安的宋玉祗,再次警醒自己:

——絕不。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