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5章 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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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懸說:“根據馮並妻子的說法,要挾他的組織對他在淩歌山上沒能殺死姜懲一事感到不滿,一直伺機而動,打算再次置姜懲於死地,如果沒出意外的話,他應該在姜懲的監視被解除後盡快斬草除根,和妻子通話的時候,他也暗暗透露出這會是他與妻子的訣別,只留下一句疑似今晚會去雁息的話便掛斷了。”

“所以你和高局才不讓……消息可靠嗎?”宋玉祗問道。

周懸點點頭,“馮並的妻子對於他失蹤一事也很著急,一直盡力配合專案組調查,在掛斷電話後的第一時間就聯系了警方,她可以說是最希望案情有進展的人之一,沒有理由說謊,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姜懲口舌發幹,抿了口水又起身在房間裏踱著步子,看得出來他此刻非常焦慮,“那他至少也應該是在去雁息的路上,或者已經在人不知鬼不覺的時候悄悄到了雁息,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那個……劉良父母喪命的出租房裏,他和他們夫妻有什麽關系?”

不過宋玉祗和他擔心的顯然不是同一件事情,在他無暇去觀察其他人的反應時,宋玉祗看著眉頭緊鎖的周懸,默默將食指抵在唇上,示意他噤聲,意思很明顯,是要他緘口,隱瞞他還沒來得及說出來的事情。

萬幸此時姜懲滿腦子都是馮並在劉良父母的死亡現場附近受傷這件事,而暫時忽略了其他細節,還沒有察覺周懸來的另一個目的,他先一步發現,也就能先一步做些什麽。

這位年紀輕輕就能被委以重任,參與調查“6.23”案的周副大隊長,在能力上一定有他的過人之處,他大老遠從雁息跑來宿安,可未必是看姜懲可憐才好心給他透露案子的進展,這種人每一步都走的有意義,不是利用,就是雙向利用,一點都馬虎不得。

不過周懸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對宋玉祗禮節性地一笑,眼裏卻沒有一絲認同與妥協,根本就不打算受他牽制,這樣的反應屬實讓人頭疼,連宋玉祗也不得不端正態度,把他當作一個對手,而非同伴來看待。

“不過這也就證明,姜譽並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姜懲站在窗前,若有所思,“正常來說,在這之前,姜譽成了植物人的消息應該還沒有被公布出去,社會大眾並不知情,只有一小部分人能從警方內部和醫院打聽到亦真亦假的風聲,這就證明了喪失了行為能力甚至是意識的他無法對同夥或下線下達除掉我的命令,一旦對方有所動作,很可能讓真正藏在幕後的人浮出水面。而且就在一天前,姜譽死了,對方這麽迫不及待除掉我無非兩個原因,看到警方撤掉了對我的監控認為有機可乘,或者,對姜譽的病情或是死訊一無所知。”

宋玉祗讚同道:“我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最大,但凡有點腦子,都不會在這個時候鋌而走險,除非他們有什麽非得趕在這個時間不可的原因……”

想到這裏,兩人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如果沒有蕭始那一通電話,如果那天晚上姜懲沒有心潮難平,當即決定連夜去往宿安,現在的他們很可能已經……

但凡因與果之間出現任何偏差,造成的結果都可能天差地別,太多主觀因素混雜其中,很難認為這是有人蓄意而為,偏偏就是這樣的巧合又救了他們一命。

現在,姜懲真的願意相信江住在天有靈,這些年一直守護在他們身邊,從未離去。

姜懲回到沙發邊坐下,直視著周懸,同時也輕輕按著宋玉祗的大腿,“我知道你們兩個剛剛在較勁,裝傻不代表我真瞎,周懸,你和老高為什麽來我很清楚,我這個人雖然好說話,但在某些方面是很固執的,我相信既然來的是你,也就代表專案組,甚至更上面的意思是派你來跟我商量,我有選擇拒絕的權力,對吧?”

周懸沒有立刻回答他的話,臉上的表情雖然凝重,卻也滴水不漏,反倒是他身邊的楊霭顯得愈加局促不安,看起來如果這次任務失敗,對他們而言也是個不小的打擊。

楊霭咬牙道:“但我覺得,你不會拒絕。”

“就因為我也是警察,就因為我也想抓到兇手?”姜懲笑了笑,投向他的眼神有些嘲弄,“如果放在以前,我一定沒有任何拒絕的理由,但我也是人,我也有自己的家庭,到了會瞻前顧後,不舍得死的年紀,你的請求對我來說,難度很大。”

宋玉祗松了口氣,看著他的表情有一絲欣慰,而他也眨了眨眼,暗示他不用擔心,看著兩人眉來眼去,就連楊霭也看出了那麽一絲不對勁,忙在手機上打字給周懸發消息,問:“周哥,這兩個人該不會是那個吧……”說完還發了個擁抱和愛心的表情。

周懸就當作沒看見,惋惜地搖了搖頭,“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也沒辦法勉強,不過你什麽時候改變主意,想合作了,隨時可以聯系我。”

姜懲點了點頭,加了他的微信,剛放下手機就被宋玉祗拿了過去,他都不用動腦子,都知道這小子肯定是想刪了這剛加的好友以絕後患,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周懸決定打道回府的時候,姜懲突然壓住了他拿著杯子的手。

周懸沒有太意外,他知道姜懲的顧忌無非是他身邊那個年輕人,這樣的局勢很明顯對他不利,他選擇以退為進。

姜懲半笑不笑地問:“不是合作,你是來交易的,給出我想要的東西,讓我好好考慮一下。”

“哥!”宋玉祗變了臉色,把他的手拉了回來,按在沙發上跟他較著勁,“你答應過我的!”

姜懲掙脫出一只手來給他順了順毛,“乖,先別鬧。”

“不行!我不準!你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我恨不得把你藏到別人找不到的地方,你怎麽還能往人跟前湊,我不同意!”

姜懲嘆了口氣,無奈道:“好好好,不去不去,老周,你也聽見了,他不肯,剛剛的話就當我沒說吧。”

周懸是個聰明人,隔著桌子踢了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去的楊霭一腳,那人不明所以,一臉懵地看著他,有這麽個交流困難的豬隊友在,周懸只能孤軍奮戰。

他說:“我今天來,倒也不全是為了這個,我個人的看法是,不論姜副你打不打算配合我們,有些事情哪怕是為了保命,你也該知道。”

姜懲雖然在體力上鬥不過宋玉祗,但後者清楚,自己力氣再大,很多時候也沒辦法阻止他撞南墻,如果不讓他從心裏打消這個念頭的話,他遲早還是會以身涉險。

宋玉祗帶著些怒氣:“周懸,你少說兩句!”

周懸撅著嘴聳了聳肩,攤開兩手對姜懲表示自己已經盡力了。

該說不說,姜懲還是心癢,拍了拍快把他摁進沙發裏的宋玉祗,“你輕點兒,要喘不過氣了,先下去……”

“不。”

“你不個屁啊!姓宋的,你壓著我那兒了,快點下去!”

姜懲不得不在外人面前豁出老臉去才能讓他暫時老實,趕緊把他從身上掀了下去,坐起來揉了揉大腿,“老周,接下來我問幾個問題,你能答就答,不能答就知會一聲,我不勉強你,你也別強迫我。”

周懸點點頭,認可了他這個提議,“可以。”

“江……”開口之前,姜懲還是偷瞄了宋玉祗一眼,“……江倦,對他的調查進展怎麽樣了。”

“我們在江倦蘇醒後遵照他本人的意願,批準他回家養傷了,當然,也有派人暗中保護他,你這次來雁息多半是為了見他,對他的近況應該很了解。”

“我知道,所以是我想的那樣嗎?”

周懸與姜懲對視著,他的眼波平靜到無論談及什麽都不起一絲波瀾,這讓姜懲在面對他時多少有些挫敗。

他從警這麽多年,自以為能從面部微表情看出大多數人的心理活動,進而找到突破口,哪怕是窮兇極惡的犯人,在他面前都得原形畢露,可是這個人卻讓他看不透。

如果用汙黑來形容那些犯罪者,周懸就像是清水一樣通透無暇,毫無瑕疵與弱點,讓他無從下手,也就沒法攻破。

而且這個人看起來正是和他相差不多的年紀,他心裏的那種不甘瞬間增加了幾倍不止。

周懸適時開口,分散了他大部分的註意,“江倦參與到‘6.23’案裏存在特情,上面審查過後排除了他的嫌疑,所以他現在受的並不是監控,而是保護。”

特情是指刑偵工作中一種非專業的調查力量,大多時候是指線人,而周懸把這一詞用在江倦身上,顯然是在暗示他的臥底行動。

周懸抱歉地看了看宋玉祗,那眼神明顯是在說他無意在他的愛人面前過多提及江倦這個舊情人,卻對自己說服姜懲合作這一點毫無悔意。

宋玉祗咬牙切齒地看著他,到底還是沒能憋住這股火,起身走了。

看著他的背影和用力關上的門,姜懲無奈地撓了撓頭,“都怪你,惹火他做什麽,這下還得我哄,你知不知道他鬧起脾氣來有多磨人啊。”

“我怎麽可能知道,我只看得出,你是樂在其中,所以幫你們的愛情增添一點小情趣,小鬧怡情。”

看著周懸笑瞇瞇一副狐貍樣,姜懲心裏這股火更盛,總得找個出口發洩一下,於是陰陽怪氣地諷道:“老周,你看起來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平時都在和誰怡情呢,讓我聽聽。”說著眼神就往楊霭身上飄。

對方依舊端著那氣死人的笑容,“他還什麽都不懂,姜副,別帶壞了孩子。”

“嗯哼?聽這個意思,還真的有?”

“當然,年過三十,不說立業,家總是要成的,而且這個人,姜副你也認識。”

“那我可真要好奇了。”

“姜副,我今天來可不是為了討論我的私事,還是回到正題吧,說到江倦,還有兩個存在特情的人不得不提,在這次調查中,他們和江倦一樣洗清了嫌疑和罪名。”

“誰!”

“陸況,還有秦數。”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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