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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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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流血?你們在說什麽,明明是……”

姜懲覺著臉上一涼,一片濕乎乎的,下意識伸手去摸,看到指尖蹭到殷紅的血跡時,心裏也是一驚。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不是我的血,是從上面……”

宋玉祗也不認為他在不知不覺間能造成那麽大的傷口,隨著他的目光一起向上,可接下來的場面卻比他們猜想的更加驚悚,只見天花板上不知何時暈開了一片血跡,足有面盆那般大,而且是在三人都不知不覺的情況下留下的。

這種應該出現在恐怖片裏的情節讓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姜懲舔了舔嘴唇,竭力平覆著心情:“……剛才進來的時候應該不是這樣的吧?”

“如果有,我們不會等到現在才發現。”宋玉祗拉著姜懲退後幾步,以免那滴落的血跡再次濺到他身上,“在上面!”

血液沒有凝固發黑,還在可以流動的狀態,顏色也是鮮紅的,被害人應該受傷不久,運氣好的話還有救。

宋玉祗奪門而出,環視一圈,找到了走廊盡頭處墻壁上用鋼筋固定的通往天臺的簡易梯子,甩了甩兩手便跳了上去。

在天花板上方,一道出入口被木門虛掩著,推開時並沒有怎麽費力,宋玉祗直接爬了上去,姜懲緊隨其後。

“小玉子,你小心點兒,上面可能有……”

“確實有人,丁敏,快叫救護車!”宋玉祗知道讓姜懲退下去要費不少口舌,索性回身把他拉了上來,“我只看到了一個人,而且看起來似乎已經喪失行動力了,上來之後謹慎一點。”

姜懲爬上天臺之後掃視了一圈,就看見一個人面朝下倒在他們方才那間房的正上方,身下已經積了一灘血跡,順著開裂的瀝青卷材滲了下去。

“這個出血量看著有點懸,丁敏,記得給你們局裏打電話叫人。”

說完姜懲就向著那昏迷不醒的人走去了,剛伸出手,宋玉祗攔住了他。

“哥,我來搶救吧。”

在這方面他的確技不如人,也不想勉強,點點頭便退開了。

宋玉祗先是探了探那人的脈搏,確認還有生命跡象後,把那人的身體翻了過來,控制失血速度。

“是槍傷,腹部一槍,胸口一槍,都是奔著要命去的,哥,情況不大好,我沒有處理這種傷口的能耐。”

姜懲抿了抿嘴,“還有,這鬼地方連車都開不進來,救護車來了也只能在外邊幹著急,實在不行的話……”

這時丁敏也從門口探出頭來,“姜哥,120那邊的人說這附近路況覆雜,救護車不好進,讓我們盡量把傷員送出去。”

姜懲喊道:“別開玩笑了,兩處槍傷,誰敢碰他!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宋玉祗的頭上滿是汗珠,立刻給沈觀打了電話,拍下傷者的傷口詢問狀況,對方的回答很幹脆:“不是專業人士建議不要處理,這個出血量很可能傷到了要害,急救方法有誤的話,死亡只是時間問題。”

“如果耽誤了救治時間呢?”

“那當然也只有死路一條,如果情況覆雜,你們也確實想救人的話,不如賭一把吧。”

姜懲無奈,只能囑咐丁敏:“小丫頭,你可記得我們是見義勇為啊,別讓人碰了警察叔叔的瓷。”

“放心吧!等下我全程錄像。”

姜懲略有些猶豫地看著自己這身從江倦的衣櫃裏翻出來的襯衫,雖然不是特別合身,但這很可能是他穿的江倦的最後一件衣服,如果就這麽沾上血了,還真是有點可惜。

不過這個念頭轉瞬即逝,待宋玉祗準備好挪動傷員的上身,他便自覺去擡傷員的腳,抓住那人腳踝的時候,突然有種怪異的感覺,動作也便跟著頓了一下。

宋玉祗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哥,怎麽了?”

“這個人的鞋是42碼的,鞋形也……他是在今天進出過劉良父母死亡現場的那個人。”

宋玉祗也有些詫異,不過現在當務之急是救人,姜懲也無暇多想。

兩人小心搬運著傷員,從開在天臺地面上的窄門把人小心送了出去,光是身上那粘糊糊濕答答的觸感,姜懲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是怎樣一副慘狀,不過他也有些慶幸,至少那血還是熱的。

他先行下到走廊裏接應,由宋玉祗把人緩緩放下來,當傷員渾身的重量都壓在姜懲身上的時候,他不自覺憋了口氣,咬著牙說道:“如果抱的不是一個血乎乎的陌生男人,現在一定浪漫死了。”

“晚上有的是時間讓你浪漫。”

按照丁敏和救護車約定的地點,姜懲和宋玉祗把傷員送出小區,停在了最近的路邊,等待救護車開進來。

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很能引起周圍人的註意,不過在鐘鼓樓巷,連死人都不算什麽稀奇事,願意來看熱鬧的人也並不多,有幾戶在聽到嘈雜的人聲後就關上了窗子,對外面發生了什麽漠不關心。

宋玉祗和姜懲一人一處傷口,幫傷員按壓著周圍的血管,可惜成效甚微,那奄奄一息的男人還是慢慢虛弱下去,陷入了昏厥。

姜懲看著男人的臉,表情有些怪異,宋玉祗問:“怎麽了?”

“你有沒有覺著這個人好像有點眼熟?”

宋玉祗搖了搖頭,“你見過他?”

“不確定,應該沒有,但是有種奇怪的感覺。”

丁敏在一旁急得直跺腳,聽他這話也看了一眼,突然“啊!”了一聲,“我認識他!”

“什麽?他是誰?”

“是長寧的特警,一個狙擊手,和我們一起去參與了淩歌山的救援,他還……”丁敏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趕緊捂住了嘴巴,不敢再往下講,不過她想表達的意思姜懲已經明白了。

眼前這個命若懸絲的男人,就是在獵殺游戲即將結束時,那個在直升機上給了宋玉祗要命一槍的狙擊手,嚴格意義上來講,算是他們的仇人。

從下山至今,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們都在不停地接受調查,配合問訊,處在相對封閉的環境裏,得不到任何有關案件的消息,對調查進展也一無所知。

為了不給身邊的人添麻煩,姜懲從未過問有關的任何消息,可這並不代表他真的釋然了那段險些讓他們全軍覆沒的經歷。

如今掌握著秘密的人就在他面前,他怎可能冷靜得下來,宋玉祗還沒來得及攔他,就見他伸手拍了拍那傷員的臉。

“餵,醒著嗎?我知道你醒著,給我把眼睛睜開,別裝死!”

“哥,你克制一……”

姜懲壓根聽不進宋玉祗的勸,抓起那傷員的領子,狠狠晃了晃他的身子,“你為什麽要去劉良父母的死亡現場,怎麽會在那種鬼地方受傷,是誰打傷了你?還有,長寧到底是誰想殺我,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能說話就快說!!”

可惜那人失血太多,人已經不清醒了,別說回答問題,就連意識都是不清醒的,能不能聽到他的話都不一定,宋玉祗只能勸道:“哥,你冷靜一點,你再怎麽著急,他也沒法回答你的問題。”

姜懲嘆了口氣,用沒沾到血的手背蹭了蹭額上的汗珠,“……你說的對,我太急了。”

幾分鐘後,120和宿安分局的人一前一後趕到,把傷員送上救護車後,姜懲和宋玉祗筋疲力盡地坐在路邊,看著一臉不悅的張洪軍,等著他破口大罵。

張洪軍指著他們,半天說不出話,可能也是得到了上面的消息,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背著手在他們面前來回踱著步子,糾結著不知怎麽開口,還是姜懲先忍不住了:“老張,要罵就罵吧,我累了,早點兒罵完,我也早點兒回去睡覺。”

“你他媽還有臉睡!自己的爛攤子沒收拾完,跑來我們轄區和什麽稀泥!這灘渾水讓你攪的還不夠亂嗎?你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去哪兒都沒人敢收你,我好不容易才安生幾天,不用被上邊頂著腚眼子調查,剛喘上一口勻乎氣,你就又來給我添堵,姜懲啊姜懲,你真是他奶奶的小寶貝兒啊!”

張洪軍氣得臉通紅,看這兩人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心裏窩火,又沒法說什麽重話,只能憋著這口氣播出一個號碼,往姜懲耳邊一懟,見那人要伸手去接,趕緊甩開了他的手。

“爪子上都是血,少碰我!”

他話音剛落,電話也剛好接通,對面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高進的怒吼險些穿透姜懲的耳膜:“傻逼!誰他媽讓你們倆鳥玩意兒到處亂跑的,養傷都能惹出來亂子,宋玉祗不是挺會管你的嗎,怎麽現在不把你銬床頭的暖氣管子上了!”

他這一嗓子喊得震天響,姜懲被震聾了不要緊,關鍵是在場的民警都聽了個清清楚楚,忍不住笑了起來,就連宋玉祗也在他旁邊偷著樂,把他弄的一點脾氣都沒有。

“咳咳……老高,給我留點面子。”

“你還知道要臉!小兔崽子你給我等著!老子現在就去宿安找……”說到這裏,電話另一頭似乎有人低聲說了什麽,高進的聲音小了下去,就在姜懲以為他消了氣的時候又吼了起來:“……明天再去宿安跟你算賬!今晚讓老張給你們安排地方先住一宿,明天等我去扒了你的皮!”

吼完了,高進的聲音就遠了,有人接過電話,對姜懲笑了笑,客客氣氣地說道:“姜副,情況大概就是這樣,明天我和高局會到宿安去親自為你解釋這些天壓在你心頭的疑惑,今晚就請你稍安勿躁,好好休息。”

——是周懸?

“為什麽非要等明天?我現在回去見你們也是一樣。”

“姜副,冷靜一點聽我說,如果現在回來,你和宋玉祗很可能……會死在路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感謝懲哥的小嬌妻小可愛打賞的1個地雷,感謝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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