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 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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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很想附和你的說法,讓你重燃希望,也就更好推進我的計劃,但我必須提醒你,這種可能微乎其微,因為並沒有找到其他遺留的血跡,他受了那種傷,離開勢必會留下痕跡,況且就算他躲得過槍擊和墜亡,在這種醫療條件惡劣的荒山野嶺,因為失血過多,傷口感染等等可能造成的死亡率也並不樂觀,所以我奉勸你不要給自己太多希望,別忘了,希望越大,絕望就越多。”

許裔安捋著姜懲垂在額前的濕發,懶洋洋地說道:“好了姜副支隊,我已經把自己的情報共享給你了,接下來該你配合我了。”

“離我遠點。”

“怎麽,得了便宜就想當做無事發生了?姜副,你這做法可不地道,都到了這個份兒上,你就不想為自己的小情人多積點德嗎?”

“我再說一遍,離我遠點。”姜懲扭過頭去,“我有巨物恐懼癥,看不了你這種大、傻、逼,我們唯一能談的就是條件,少對我動手動腳。”

許裔安也不覺尷尬,笑道:“條件?你不是在故意逗我笑吧,看看你自己的樣子,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格向我提條件?姜副隊,自負也要有個限度,如果你知道現在宋慎思被釘穿了手腳筋等死,還會這麽說嗎?”

姜懲被他成功激怒,起身便要揍他,可惜他整個人都被綁在椅子上,行動不便也就無可奈何,許裔安笑吟吟地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不禁拍了拍手。

“別亂動,血液流速越快,藥效也就來得越快,看看你自己吧,我找人給你剔除壞死的腐肉,重新處理傷口可費了不少勁,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恢覆精力體力,我自認制不住你,也就必須想想對策,思來想去,現在沒了宋玉祗,也就只有那幾人是你的軟肋了。”

他拿出手機,調出監控畫面,背景正是在城堡大廳,一群玩家被綁著手腳堵著嘴蹲在墻邊,李春蘭和她帶著的女孩已經瀕臨崩潰,稍有風吹草動都會失聲尖叫,而陳嬌就是那唯一一個沒有被五花大綁,坐在畫面正中的人質,看似得到了優待,實則處境更加兇險。

在她前方不遠處,一把上了箭的十字弩正對著她,控制扳機有兩根透明的釣魚線,一根被許裔安手下的打手掌握,而另一根則勾在陳嬌自己身上,也就是說,哪怕她有丁點動作牽動了引線,她與她腹中的孩子都將當場斃命。

“瘋子,你這個瘋子!!”姜懲向許裔安吼道。

那人“嘖”了一聲,搖著頭示意他噤聲,“噓……別吵,把我惹煩了,他們沒有一個人能活。這場嘩眾取寵的游戲還沒結束呢,別這麽早就破防,你要是早早崩潰,接下來可就沒意思了。”

許裔安踱著步子遠離了他,點起燈來直對著姜懲,那人不得不閉上眼,偏頭避開那刺眼的光線。

“睜開眼,好好看看這裏。”許裔安命令道,見姜懲沒有反應,索性扯著他的頭發,逼迫他擡眼環視四周。

此前姜懲只是隱隱感覺到自己被關在了某個密室裏,聽不到雜亂的呼吸聲,可見只有他和許裔安兩人,可當看清周遭的景象時,他還是不免倒吸一口涼氣,只見密室的地面、四壁,甚至是天花板,都有濺灑的血跡,早已氧化發黑,可見並不是最近留下的,就連血腥氣也幾乎散盡了。

角落裏堆放著一些殘舊的衣物碎片,沾了血的繩索,還有生了厚銹的鐐銬,顯然曾經有人在此關押並施暴於什麽人。

而姜懲看清了……雖然被掩在陰影與厚重的灰塵下,他仍一眼認出了與雜物堆放在一起的熟悉之物。

——警徽。

“做好心理準備,我怕你知道這裏以前經歷過什麽會接受不了。”

許裔安雙手攬著他的脖子,在手機屏幕上點了幾下,調出了一段年頭久遠,畫面並不是很清晰的錄像。

就算看不見臉,他還是通過身形體態認出了那視頻裏的主角,在他發出抗議之前,許裔安已經捂住了他的嘴,死死扼著他的兩顎,強逼著他看下去。

視頻裏的人就在這間密室裏,被打得遍體鱗傷體無完膚,奄奄一息癱倒在地上遭人施虐,明明鏡頭搖晃,畫面模糊,可他就是看清了那絕望又無助的眼神,像一把無形的利刃刺痛了他。

感受到他的戰栗,許裔安扼著他的力道又加重了些,防止他因為過度呼吸引起休克。

“對自己好點兒,別這麽苛待自己,這都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連江倦自己都已經淡了,你又何苦再懲罰自己呢?”

姜懲聲音被他悶在掌中,聽起來像是嗚咽。

許裔安本就沒打算聽他說什麽,顧自說了下去:“錄像裏的人就是江倦,就是在這個地方遭受了淩辱,他自己來不得這個會讓他回憶起那些不堪往事的傷心地,所以,蕭始替他來參加了游戲。”

他將手指伸進姜懲口中,強行撬開那人的牙關,被咬了一口後吃痛縮了回來,不悅道:“少裝什麽貞潔烈女,你跟他難道不是一樣的嗎?”

“你們對他做了什麽!”

“沒什麽,拷問而已,這是他為了取信於人自願作出的犧牲,可不是我們逼他的,當時姜譽給了他兩個選擇,他可以走出那扇門,從此與真相失之交臂,也可以留下,證明自己的誠意,我們對他已經仁至義盡,你可以試想一下,一個手無寸鐵的條子孤身走進販毒團夥會是怎樣的下場,我們沒有把那些效果未知的新型成癮物註射到他的血管裏,你就該感謝我們保住了他和你們所有警察的尊嚴,畢竟對你們來說,命不命的都無所謂,這個才最重要,不是嗎?”

“你放屁!”

“好了,別這麽激動,要是我還沒做什麽,你就先把自己給玩壞了,那可就沒意思了。我和姜譽不一樣,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我覺得還是讓你死個明白,你會更舒心些,換種角度來看,我也算是能讓你知道真相的善人,何必對我這麽大敵意?”

姜懲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胸前的傷口,縫合線勒著皮肉的緊繃感隨時可能讓他的傷口崩裂,一旦他再次重傷,形勢也隨時可能陷入不可逆轉的情況,他不得不調整自己的情緒,平覆心情,去接下許裔安一次次的精神攻擊。

“有什麽話就直說,不必拿別人的命來威脅我,我自己就在你手裏,翻也翻不出你的手掌心,有必要拐彎抹角嗎?”

“你說的對,但我的鋪墊也不全是廢話,是為了讓你死得明明白白,我想既然你之前已經查到了蘭珍珍頭上,也發現了在多起案子中被東南亞國家中轉的數字信號,就一定知道這個暗網。”

許裔安調出一張記錄著數據的網頁截圖,最顯眼的地方,就貼著姜懲警察證上的彩色照片。

“暗網每一年都會進行投票,篩選出最具人氣的目標作為十年一次的獵殺游戲的獵物,在此之前,青年企業家聞寧,當紅作家楚鶴,流量演員徐青青等等,很多被警方記錄在案的離奇死亡或是失蹤案都是因為當事人有意或被迫參與了游戲,甚至當年的宋慎思也是其中之一,他們當中有些人就是為數不多的黑金獵物,被捕捉後只能任由他人處置,監禁、強奸、淩虐,甚至殘殺,什麽令人發指的手段都有。”

察覺到姜懲有所動作,他立刻按著那人的脖子,將人強行壓了回去。

“這就聽不下去了?作為警察,你的承受能力是不是太差了。”

“……但凡還有人性,就聽不得你所講的一切,許裔安,你們就是群畜生!”

“那被畜生控制著的你們算什麽?我說了,沒必要對我太大敵意,我是在幫你接近真相,這是我對你為數不多的溫柔,也可以說是你最後的機會了,看看從游戲玩法誕生以來,唯一以壓倒性優勢成為黑金獵物的你的數據吧。”

許裔安指著網頁截圖上的數字,強調著點了點,“你恐怕會成為獵殺游戲史上最難超越的獵物了,說實話,一開始我並不是很懂為何你的呼聲會這麽高,還以為這群起哄的蠢貨只是看上了你警察的身份,沒玩過這麽烈的貨色,後來才發現,姜懲,你這人真是太有意思了,他們喜歡你,不是沒有道理的。”

看著屏幕上自己年輕時的證件照,姜懲忽然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的恍惚。

他甚至還記得拍這張照片時,是江倦陪他一起去的,拍照的女同事是個愛笑的姑娘,見他們兩人關系好的像穿同一條褲子似的,還打趣著問過:“要不給你們兩個一起拍張結婚照吧,一個戳下去,不領警察證,領紅本本。”

恍然驚醒,那時如影隨形的人,如今早已形同陌路,卻又悲哀地重蹈了彼此的覆轍。

“除了我之外,沒有人會告訴你,十年前江住為了保護某一起案子中的受害者,避免在他精神受創時造成二次傷害,也是為了探查獵殺游戲的真相,毅然選擇代替他參加游戲,也正是他,讓暗網改變了游戲開始後不得繼續拍賣的規矩,網站再次為用戶打開了入口,最終的買主在立刻付清全款的情況下,只留下了兩個字,造成了江住被割破氣管,穿透肺部,吊在鐘樓上放血而死的下場。”

這番話已經足夠讓人不寒而栗,而他接下來的話,幾乎讓姜懲心跳驟停——

“虐、殺。”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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