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聯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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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姜懲今早從宋玉祗那兒拿來的蘭珊的照片,據說是在其母親蘭珍珍的舊居裏找到的,照片裏的女子比印象中年輕幾歲,富有少女的青春活力,一雙靈動的美目顧盼多情,只要被她掃上一眼,保準男人要排著隊撲倒在她腳下。

姜懲也不知道宋玉祗把這張照片給他是什麽意思,懷著拿了不用就是浪費的心思拿出來給彭雪青看的時候其實沒抱多大希望,所以對方說認識的時候他還挺驚訝。

“怎麽不認識,這不是蘭悠悠嗎。”

當彭雪青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姜懲就知道自己找對了人。

“你和她是什麽關系?以前就認識嗎?”

“我認識她,但她未必知道我,以前她是菁華的學生,名聲很大,同年齡的孩子不管哪個學校的,基本都認識她。”

看著這群當了媽的姑娘,姜懲時常會有一種蘭珊和彭雪青比自己年紀還大的錯覺,然而事實卻是這群孩子在讀中學的時候,自己就已經邁進了大學的門檻,想想還真有點歲月催人老的意思。

他看了眼彭雪青的資料,生於1992年,也還不到三十歲的年紀,看上去卻像四十出頭似的,看起來她的前半輩子的確過得很坎坷,和蘭珊都不像是一代人。

姜懲暫且擱下了心裏的詫異,問道:“這麽出名,怎麽搞得像明星似的?”

“也差不多了,那時候的孩子都喜歡看小說,什麽霸道總裁,豪門恩怨,總幻想著能有又帥又有錢的學長看上自己,警官你也應該聽說過《一起來看流星雨》吧,那時候可流行了,哪個草根女孩女孩不向往著能有慕容雲海,端木磊那樣的長得帥的有錢哥哥看上自己呀。”

“所以說理想照進現實,她就是追書又追劇的女孩們的榜樣了?”

“差不多吧,不過嫉妒她的人多於羨慕她的人,很多人都不喜歡她,聽說她同校的女生還曾經欺負過她,但她的男朋友,也就是程大公子很寵她,教訓過那些欺負過她的人以後就再也沒人敢動她了,活脫脫就是現實版的總裁文啊。”

“那你聽說過她的好姐妹在學校意外身亡這件事嗎?”

“知道,是那個叫……叫什麽婉婉的女孩吧。”

“王婉瑩?”

“對對,就是她。”

“不是一個學校的也能聽說,看來這事鬧得不小。”

“警官你有所不知,其實當時這段故事傳得很神,我們班上就有人拿她們作原型寫小說,整個年級爭相傳看,當時說什麽的都有,最多的一個說法就是王婉瑩想搶蘭悠悠的男朋友,被她一怒之下從樓上推下來的,後來警察說是自殺,就有很多人說是程大公子讓人把事壓下來的,總之眾口不一,她可是那時候的風雲人物,沒幾個人不知道的。”

“那你知道這案子之後她去了哪裏嗎?”

“好像沒上幾天學就受不了流言蜚語,退學了,聽說專門去學了舞蹈,還拿過獎,我前段時間還見過她幾次,遠遠看著覺得是她,但我沒認。”

“為什麽?”

“我看到她在奧斯卡跟幾個有錢的老板搭訕,和我印象中的樣子已經不一樣了,我不太想認。”

“原來如此。”

姜懲琢磨了一會,續杯的咖啡見了底,他想問的也差不多都得到了答案,索性喝完了最後一口,收回了蘭珊的照片。

“關於發生在雙子樓的案子,在我提問以前,你有沒有什麽想主動說的?”

彭雪青嘆了口氣,“警官,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告訴警方了,如果要重覆一遍的話,只能說是我們的留守人員在崗期間擅離職守,沒能及時發現歹徒的陰謀,這給我們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損失,相關人員已被辭退,也已經配合警方調查了,我真的不知道……”

“那麽蘭珊,或者說是蘭悠悠出現在貴司監控錄像裏這件事你要怎麽解釋?”姜懲質問道,“案發當天貴司的保全系統被入侵,監控切斷後被調換成了一段白天期間的錄像,其中就拍下她的影像,有什麽說法?”

彭雪青霎時面如土色,顯然在此之前接受總隊問訊的時候並沒有提到這個問題,以至於她也沒想到姜懲的鋪墊居然是為了這個而準備,這個時候再想否認她認識蘭珊已經來不及了,此時此刻,她最後悔的就是自己回答了他的問題。

姜懲見她閉口不言也不逼她,慢悠悠地說道:“彭女士,我得提醒你,有人能在你女兒想試探她父親的時候提供給她幫助,就證明她的生活一直在被監視,這種威脅可能來自四面八方,不是把她關在家裏就能擺脫得了的,除了警方,沒有任何人能庇護你們的母女,你確定真的要繼續保持沈默嗎?”

“我,我沒……”

“這起橫跨了十幾年的連環案子在人們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已經死了太多人,你和我同為意識到這一點的獨醒人,還打算繼續保持沈默嗎?就算你能漠視別人的死,難道你為了那點可笑的利益,連女兒都不要了嗎?”

彭雪青咬牙低著頭,冷汗都滴到了桌子上,這時手機“嗡”一聲震動,嚇得她死白的臉色上浮現一絲驚恐,隨即在看清消息後松了口氣。

那是一條來自女兒莊小嫒的信息,語氣很親昵地問她什麽時候才能回家,晚餐想吃牛排,希望媽媽能早些回家。

溫馨的日常觸動了彭雪青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不論如何,她都不想失去相依為命的女兒,她擡頭看向姜懲,糾結時被揉亂的額發散在面前,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她還是開了口。

“是……她的確來過,我剛剛說了謊,其實我認識她,最近也和她有聯系,她到公司來就是為了找我。”

“找你做什麽?”

“……要挾。”彭雪青把臉埋在手裏,長長出了一口氣,“我老公婚內出軌,這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說出來也不怕你們笑話,我從小就是個很要強的人,接受不了老公在外面偷腥,我管不住他是因為我自己沒本事,但只要我們互不影響,我也懶得管他約了哪個十八線小明星小嫩模,可我沒想到,那個女人居然會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什麽意思。”

“先是有人把我老公的暧昧照片郵寄到我公司,向我勒索一千萬,我為了息事寧人,也是不想家醜外揚,只好湊了八百萬,交錢的那天對方要求我一個人去送錢,地點是在鬧市區,我也沒多心,見到她的時候,她說她變卦了。”

姜懲語重心長道:“遇到這種事不要想著跟嫌疑人私下交易,一旦開了頭就沒法停下來了。”

“但她並不是要求加碼,她甚至一分錢都沒收,還打算用錢收買我。”

彭雪青說得不像有假,倒是讓姜懲有些意外。

“她向我道了歉,說她和我老公之間清清白白,那些照片是她從一個跟我老公玩過的小模特手裏買來的,目的不在勒索,只是想跟我做筆生意,我當然也是懷疑的,她根本就不認識我,突然說想做什麽生意,還用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方式,只會是對騁聖的產業有想法,所以我拒絕了她,她卻說希望我能再考慮一下,還把那個項目的資料發給了我。”

姜懲倒覺著恰恰相反,蘭珊找彭雪青合作,很可能因為騁聖曾是程氏的產業,無論是想從前任家裏撬點應得的回報還是別的什麽原因,這麽做似乎都合情合理,除此之外也不能排除另一種可能,就是基於蘭玲和莊小嫒之間這一層關系。

但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麽此前蘭珊與蘭玲“母子”關系不好的說法就要徹底被推翻。

姜懲心裏還有疑惑,見彭雪青一臉不安地看著他,又問:“那個項目是什麽內容?”

“一個藥廠相關的投資,那公司在業界已經做得很大,就算我不在這個行業裏混也聽說這支新股近幾年穩步上升,她的說法是想逼迫其中一位股東交出股權,就需要以多出半成的價格來收購對方手裏的股份。”

“得不償失,傻子才幹。”姜懲不以為然。

“話雖這麽說,但這家公司的前途不可限量,不知道多少人虎視眈眈等著入股,要不是這位股東最近周轉困難急需用錢,應該也不會有賣出股份的想法,對任何人來說,這都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那你為什麽不跟她合作呢?像你說的,有便宜不占王……咳!理由呢?”

彭雪青搖了搖頭,眼神裏透出一種覆雜的情緒,事後姜懲仔細回憶了一遍,才讀懂那是茫然與恐懼並存的無奈。

“我不敢……我考察了那家公司,發現了一件很恐怖的事,我根本就不敢……”

說到這裏,彭雪青有些哽咽,一時情緒激動,又落了淚,崩潰般抓著頭發,哭著說道:

“我上大學的時候,學校為了響應教育部的號召,和菁華有一次聯動,由一名大學生和一名中學生組成一對一的課外學習小組,希望提升學生成績的同時也能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活動的第一次是到化工廠參觀,沒想到在那裏遇到了劫持學生的綁匪,他們拿著槍,殺死了一名女學生,之後還發生了……爆、爆炸……”

化工廠,綁架,爆炸。

數個熟悉的關鍵詞湧入腦海的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仿佛安靜了。

十年了,姜懲從沒有覺著像現在這樣,距離真相只有一步之遙。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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