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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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懲和宋玉祗趁熱打鐵,趕在關店之前把姬婷雯送去了市局,路上他還了解了不少相關的情況,諸如當年蘭珊與王婉瑩都發生過什麽,王婉瑩被害蘭珊是否知情,對此有什麽樣的表現等等。

除了十年前的舊案,他也了解了有關蘭玲和莊小嫒的案子,關於學校實驗室的管理疏忽,讓蘭玲拿到了氰化物這點,姬婷雯沒法解釋,雖說認知上還有明顯的錯誤,但至少有了認錯的態度,這也讓姜懲不盡欣慰。

路虎停靠在市局門前,姜懲敲了敲車窗,提前聯系過的狄箴和白餃餃這會兒正等在外面。

他對姬婷雯說:“給你個重新做人的機會,我說到做到,只要你把今天對我交代的事情原原本本在自首時說明,相信法庭會看在你認罪態度好,並且有立功表現的份兒上給你適當減刑,但你也要小心,今天交談的全稱我都有錄音,但凡你說一句假話或有什麽隱瞞,我一定會給你爭取個從重處理。”

姬婷雯對他千恩萬謝,下車的時候還交代了一句:“如果我生了很重的病,可以保外就醫嗎?”

宋玉祗透過後視鏡望著姜懲,總覺著這話有些古怪,但姬婷雯的表現又確實沒什麽異樣,如果說是裝的,那未免太天衣無縫了,從今天的交談來看,她真不像心理和演技都這麽強大的人。

姜懲顯然也註意到了這一點,“身體不舒服嗎?走正規流程是可以的,我國法律這麽人道,是不會虧待你的。”

“可能是年輕時虧心事做了太多吧,到老了就都報應來了。我今天剛去做了體檢,還沒拿到結果,自己感覺情況不太好,如果我真的要死了,沒準兒會交代更多事情,多謝二位警官了。”

姬婷雯下了車,姜懲並沒有送她,只按下車窗對狄箴做了個手勢,便目送著他們進了市局大樓。

“有點奇怪,一天之內她有了三種截然不同的態度,轉變未免太頻繁了,你覺得呢?”姜懲一邊把長腿伸到駕駛室,艱難地移到前座,一邊說道。

宋玉祗趁機在他腰上摸了一把,“也許我可以理解。”

“真的?”

“她最開始非常堅決,不肯配合,這和兩個月前我們走訪菁華時她的態度相同,在知道王振義跟我爸,還有聞箏在一起的時候,她就猜到了我們的身份,知道自己的靠山可能並不是那麽可靠,還是決定坦白從寬。”

“還有一種可能,她對王婉瑩或者蘭珊確實如她所說,有同病相憐的同情,她良心發現了。”

“這種可能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吧,她要是真的有心,也不至於隱瞞真相這麽多年。”

“或者就像她說的,預感到了自己命不久矣,不是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嗎?”

宋玉祗拉過姜懲的手,在他微涼的手指上吻了一下,那人老臉一紅,試著縮了一下,竟然沒成功。

“你這臭小子,別總調戲我!”

宋玉祗拉著他不放,然後仔仔細細地端詳著他修剪整齊的指甲,“我剛剛發現了兩個細節,不知道你有沒有註意到。”

“比如呢?”

“她整過容。”

“我沒看出來!審訊的時候只要盯著她的眼睛就夠了,不要東看西看的,放手!”

“不是臉,是這裏。”

宋玉祗趁著他兩手都被自己抓著沒法反抗,順勢在他胸口上摸了一下,這下姜懲更火了,“你看女人也就算了,還看那兒,我真是看錯你了宋小公子,你這個下流又無恥的臭流氓,公安系統裏怎麽就出了你這麽個敗類,到底誰把你招進來的!”

“師父……”

他輕輕軟軟地喚了一聲,叫得姜懲骨子都酥了,哪兒還記得什麽新仇舊怨。

“你,你少來啊,我跟你說,現在我不吃這套,這辦案呢,別亂摸,你煩不煩,放手啊你!”

兩噸多重的車身也禁不住兩個男人在裏面鬧騰,過往的行人就看著市局門口一輛SUV忽上忽下地顛著,心裏都琢磨著到底哪來的小年輕這麽會玩,跑到局子門口來體驗生活了。

“剛說到哪兒了?”

“說到姬婷雯整容!奇了怪了,這年頭整容也不是什麽稀奇事,人家愛美關我們警察什麽事,這你也要管?”

宋玉祗“噗”地一聲笑了,“不管不管,我管別人做什麽,只要看好你就夠了,不過我發現,她的指甲裏藏著點東西。”說著,他把姜懲的手拉得更緊了些,輕輕舔著他的指尖。

姜懲記得姬婷雯留了很長的指甲,塗了灰色的指甲油,就算甲縫裏藏了什麽臟東西也不容易發現,所以他這種鋼鐵直男一直覺著美甲這玩意兒好看是好看,但也臟得很。

宋玉祗從裏懷口袋裏翻出一個密封袋,裏面裝著一片看起來像是錫紙,小到幾乎看不清的東西。

“是藥板上的鋁箔,上面剛剛留了一個字,猜猜是什麽?”

“我怎麽知……不會是和楊老住處找到的那種出自同一家公司吧?”

“你說的對,白雲藥廠,曾是騁聖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後來程老爺子因為兩個兒子傷透了心,就把這家子公司的股份低價賣給了一個年輕人,據說此人和他某個兒子的關系不錯,但具體是老大還是老二就沒人知道了。”

“看來,你背著我找到了不少東西。”

“還好吧。”宋玉祗笑瞇瞇地,“你要是親我一口,指不定我能想起更多。”

“我要是把你頭打歪呢?”

“那要看是哪個頭了。”

姜懲真是想不通,這小子看上去挺像個人的,怎麽就能人話不說,人事不做呢?怪事了。

“接著說,說正事。”

“白雲藥廠從到了這個人手裏之後就不斷改革,從最初一個致力於打造健康中藥的良心小工廠轉型成了以西藥技術專攻絕癥的技術型企業,這些年飛快占據了市場的主導地位,股價也一路上漲,一直被人看好,利潤也非常可觀。”

“那他們產品的受眾人群都有哪些?”

“這就比較多了,大到癌癥白血病,小到高血壓糖尿病,他們把藥效吹得神乎其神,也的確讓一些病患的癥狀有所好轉,但同時也伴有明顯肥胖、骨質疏松、血糖代謝紊亂等副作用,這麽說的話,你應該能猜到這些藥品的主要成分。”

姜懲皺了皺眉,“激素?”

宋玉祗點點頭,“當然,他們的藥品價格昂貴,不是一般家庭能負擔得起的,網上一些黑子戲稱吃白雲的藥就像吸毒一樣,必須家底殷實,不然治到一半還是個死,而且越是覆雜的病癥,越需要用藥量延長時間,就和游戲裏疊殺人書和中婭沙漏續命的道理一樣。”

“你意思是說還需要多種藥物搭配使用?”

“是這樣的,打個比方,A和B元素結合在一起有抑制癌細胞擴散的作用,但他們將A和B分別制成了兩種藥品,並且在其中添加了嗎啡一類成癮性極強的止痛藥和激素,就會給人一種無痛一身輕,且病情也在持續好轉的錯覺。然而事實上這種藥物也只占了溫和的優勢,效果不比化療,對於一些病情較重的患者來說只是拖延了他們的病情。”

姜懲為宋玉祗出走這些天也沒閑著,為了這案子費盡心思感到欣慰,也感到了難以名狀的悲哀。

如果黃老頭知道他不惜散盡家財為孫女求來的救命神藥只是害了親人,不知會作何感想。

可他身為一個警察能做什麽,找上門去,告訴他這藥是江湖郎中坑蒙拐騙的把戲,勸人接受正規治療嗎?換了他自己都覺得不可理喻。

“是不是只有把這玩意兒一窩端了這一條路可以選了?”

“在那之前,我們還需要摸清對方的底細,黃老頭曾交代,他是受了蘭珊的誘惑才決定給孫女用藥物治療的,如果白雲藥廠的當家人真的與程氏兄弟有關,你覺得他是站在哪一邊的呢?”

這個問題倒是難倒了姜懲,一拍額頭,靠在車座椅背上放空了自己,試圖從混亂的思緒中理出一絲邏輯。

“程譯幾年前就死於車禍,蘭珊與他又是事實婚姻,如果這位當家人是程譯的朋友,在他死後幫他照顧照顧老婆孩子也不難理解。”

“但我覺著,如果他是效力於程讓,這事情就有趣起來了。”

姜懲挑了挑眉,“小兄弟,這話怎麽說?”

“話不能這麽說,我家兄弟是大是小你還不清楚麽。”

“嘖,你再不正經小心我踹你下車。”

“哎,別啊,幹嘛總對我動手動腳的,我說的是正經事啊。”

“趕緊的,別賣關子!”

宋玉祗笑笑,“如果我假設當初王婉瑩在校內遭到第一次傷害的時候沒死,而對她造成那一擊的人正是程譯呢。”

姜懲饒有興味地看著他,“所以你還是認為,程讓是替自己的哥哥頂罪?”

“只是猜測,沒有事實依據,但不全是瞎掰,至少是合理的。就像你所說的,程讓當時算是有半個不在場證明,只要我們找到證據,就可以坐實這個當時不在現場,還不知道被害人陳屍何處的中學生沒有殺害王婉瑩的條件。”

“所以在你的假設裏,其實有兩個有機會殺害她的嫌疑人對嗎?”

宋玉祗點點頭,“程譯,還有……”

“蘭珊。”

姜懲揪了揪劉海,感到難以名狀的疲憊,當看到指間掛著幾根發絲的時候又慌了,趕緊把斷掉的發根按在了頭上,默念三秒接上他就不會禿頭。

宋玉祗被他逗得直笑,“我覺得蘭珊動手殺人的可能性很小,無論是根據傳言還是實施的難度,再者如果是蘭珊殺人,犯不著讓程讓這個小太子替她頂罪,所以最有嫌疑的還是他大哥程譯。”

“不過蘭珊與這案子應該不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你是想說,王婉瑩身上那件……”

姜懲嘆了口氣,“兩女一男的故事情節未免太老套了,現在當事的三個人和主要負責查辦案子的警察都不在人世了,這案子要怎麽查?”

“至少程讓還是活著的。”宋玉祗看著天色昏暗的窗外,卸下了臉上仍有餘溫的笑意,“我總覺得他布了這麽一大盤棋,不會讓我們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撞,到了他覺得合適的時候,他會主動出現在我們面前的。”

到時,不管是當年的舊案還是如今困擾他們的亂局都會等來他們期待已久的真相。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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