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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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調查,姜懲的殺人嫌疑被洗清。

他被放出來的時候天都亮了,在審訊室裏窩一宿的滋味足夠讓他老上兩三歲,好在出門的時候迎上了他最想看到的那張帥臉,似乎再多的不適都在這一刻卸下了。

宋玉祗關切道:“懲哥,沒事吧,他們沒為難你吧?”

“我為難他們還差不多。沒辦法,我也不想的,誰讓他們老問些讓我生氣的話,簡直性騷擾啊。”

在審訊室隔壁監控了全程的周密腹誹:“他媽的,答出那種混賬話的你才是性騷擾吧!”

姜懲迫不及待進了辦公室,躺沙發上舒展了一下筋骨,他突然覺著宋玉祗似乎有些不大對勁,雖然從昨天回來這小子就沒正常過,但自己重獲自由怎麽都該是件高興事,這小子怎麽這會兒愁眉苦臉的?

反觀辦公室裏其他的警察也都沈默著不說話,看似都在忙著自己手裏的事,實則沒有一個心思在正處的,連最愛咋呼的溫幸川都蔫了,面朝墻趴在桌上裝睡。

“你們這是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宋玉祗面露難色,沒說話,姜懲環視一圈,沒看著武廣平,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不是老武出事了?”

“懲哥……”

“什麽情況,老武被當作嫌疑人了嗎?”

他的觀察力和頭腦一向不差,能猜到這個份兒上也不奇怪,宋玉祗嘆了口氣,“看起來是這樣的,當時在審訊室裏的只有你、武老前輩還有甄少雲,送羅辛皓去醫院的也是他,所以他們懷疑……”

“放屁!老武跟犯罪鬥爭這麽多年,怎麽可能幹這種事,等著,我去找頭兒。”

“等等,懲哥,你還是別去了。”宋玉祗抓著他的手,說什麽都不讓他動,眼看他甩開他就要往外沖,索性抱著他的腰,把人扯了回來,“懲哥,你冷靜點!武老前輩是自己承認的,現在周隊扣留他就是為了洗清他的嫌疑,你身子剛好,別太激動,咱們這麽多人等在這裏就是為了等著還武老前輩一個清白啊!”

“你說什麽?他娘的是我瘋了還是武廣平瘋了?你們一個個在這幹瞪眼還還個屁的清白,倒是去找證據啊!”

一屋子警察被他連聲都不敢吱,宋玉祗勸道:“你別這樣,現在這案子移交市局,分局的人想幫他也沒辦法,你忘了我們也曾遇到過一樣的事情嗎?”

這下姜懲沈默了,深呼吸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嘆道:“你說得對,是我激動了,抱歉,對不住大家。”

有幾個小警察是武廣平一手帶出來的後輩,看著自己的師父落到這般田地,心裏都不好受,一個個紅著眼睛,眼巴巴地望著姜懲,等著他出主意。

鬼知道姜懲自己心裏也慌得要死,根本想不通武廣平這麽做的理由,也猜不到接下來等待那人的將會是什麽。

宋玉祗把姜懲拉出了門,找了個沒人的會議室,拉著他坐下。

“懲哥,先別急,我們首先得知道武老前輩這麽做的理由,才能知道該怎麽幫他。”

姜懲心亂如麻,一句都聽不進去,“你有頭緒嗎?”

宋玉祗點點頭,“我剛剛想了很久,覺得武老前輩這麽做無非兩個理由,要麽真的是他做的,他想自首爭取寬大,要麽就是他在袒護什麽人。”

“這世上誰都可能墮落成犯罪者,唯獨老武不會。就算不摻進個人感情,以昨天的情況來看,老武也沒有任何作案的機會,這一點監控錄像可以證明,他從進了門就沒跟羅辛皓有任何接觸,除了……”說到這裏,他突然停頓了,“除了……”

除了什麽,羅辛皓中毒時的攙扶嗎?說到這個,當時為什麽會認為羅辛皓是中毒呢?

當時羅辛皓有雙眼圓瞪、流口水、臉色漲紅、青筋暴凸的跡象是不假,但這些表象嚴格來說都是可以假裝的,現在回想起來,他當時並沒有來得及確認羅辛皓是否中毒就有人打了120,是因為……

是因為有人喊了一句“中毒”,讓包括他在內的眾人都認為羅辛皓是毒發,但實際上他根本沒有在羅辛皓身上聞到氰化物獨有的苦杏仁味,純粹是因為這一句話有了先入為主的反應。

那當時喊出這句話的人是……

是武廣平。

姜懲拍了拍額頭,突然覺得筋疲力盡,那份支撐他走到現在的光輝黯淡了,信念磨滅了,希望退去了,只剩他自己一個孤零零停在原地,不敢回頭看身後的屍山血海,也無力再向前踏出半步。

“怎麽會這樣……明明他是繼承了老梁的遺志,把那份正義的榮光傳承給了我,為什麽他要自甘墮落?”

姜懲不懂,也不想懂。

宋玉祗望著恍惚失神的他,小心翼翼拉過他的手,輕聲道:“也許他有自己的用意和苦衷,你應該相信他。”

那人卻沒有因為他這話打起精神,反而愈加消沈了,目光深沈地望著他:“小玉子,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這輩子其實辜負了很多人?”

宋玉祗沒有回答,只是靜靜聽著。

“我是從爆炸現場裏撿回一條命的,十多個人一起進入現場,我的師父死了,戰友死了,照顧過我的前輩死了,給我掉過鏈子的後輩也死了,就我一個人活下來了,背負著為他們覆仇的眾望,像個懦夫一樣躲了這麽多年,沒人知道我過得有多痛苦,只覺著我撿回一條命是幸運,更沒人知道背著十幾條人命債到底要有怎樣的覺悟才能活下來!”

情到深處,姜懲抽出手來,指著那虛空中的一點,仿佛在怒斥老天待他不公。

“即使這樣,我仍舊是個自私貪婪又霸道的人,哪怕我曾負過別人,也不準別人辜負我。那時我差點就要放棄從警這條路了,是武廣平把我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為我燃起一盞希望的明燈,可是現在違背初心,放逐自我,任由墮落的人也是他!那我該怎麽辦?那個曾經因他重拾希望,如今再度墜入深淵的我,該怎麽辦?”

他覺著自己的心都隨著這個噩耗沈入了冰谷,以至於就算掌心攥著汗珠,指尖依舊冷得嚇人,直到被那溫熱的柔軟包裹住。

也許算不上最柔軟,宋玉祗掌中也有握槍留下的繭子,有些磨人,可在姜懲眼裏,溫柔並非出於表面,而在於內裏。

“你還有我。你救贖過我,讓我還一次恩,好嗎?”

姜懲無心深究他對宋玉祗何來救贖,只覺指尖那丁點溫暖根本不足以包容他的身心,便迫不及待地撲了上去,抱著那人瘋狂地撕咬著他的唇。

“為什麽不還嘴?”他問,“你明明知道我每次兇狠待你,都是因為想從你身上得到一樣的待遇。我沒有受虐癖,但我就是需要一點疼痛來提醒我,其實我還活著。”

宋玉祗縱容他吻夠了抽身,好看的眸子裏泛著一絲淡淡的異樣情緒。

彼時的姜懲沒有讀懂,直到多年之後回憶起這段過往時,他才恍然大悟,那其實是一種無法言表的癡迷,讓人深陷其中,難以自持的眷戀。

“其實我想到一種情況,那就是武老前輩其實私下裏與羅辛皓聯系過,此前的幾天羅辛皓一直住院觀察,能接觸他的只有警方的人,武老前輩不難找到跟他獨處的機會,我想在他被帶回市局之前,在醫院裏非正式的審訊應該進行過幾次,也許就是那時。”

“老武跟羅辛皓能有什麽好串聯的,他們兩個根本八桿子打不著啊,除非老武想在這案子上動什麽手腳。”

“我聽說,這案子的受害人莊小嫒其實是菁華的學生,在蘭玲被捕之後,你有繼續調查這家私立學校嗎?”

實話說,自然是沒有。

自從姜懲挨刀之後去見了蘭玲一次,那小子到現在都被暫時關押在少管所,周密一直以證據不足為由拖著就上不了法庭,沒法定罪,所以暫時來說,現在的發展是符合蘭玲期望的。

“我還記得你那時的猜測,認為蘭玲裝瘋賣傻,主動承認殺害母親的罪名是因為他在害怕,他認為只有進了監獄才能自保,反之不管哪裏都他來說都是非常危險的,那麽他的恐懼來源於什麽,又是什麽讓他有這樣的想法呢?”

“市局裏,有內鬼。”姜懲慢悠悠地掏了根煙點上,長長地呼出一口煙霧,“在完全沒有證據指向的情況下,你覺得會是誰呢?我投林成奇一票,誰讓這孫子老跟我對著幹。”

宋玉祗被他逗笑了,看著他也是真的打起了精神,便捏著他的下巴,輕輕吻著他冒出了些青茬的下頜。

不怪姜懲自嘲老了三歲,他這副胡子拉碴的模樣還真有點兒頹廢大叔的意思。

“想好接下來要怎麽做了嗎?”

宋玉祗把一條腿伸到他兩膝之間,擋著他合不攏腿,這種極具挑逗意味的動作多少讓姜懲打起了些精神,扯著他的領子,把他拽到身前猛親了一口,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起身搖搖脖子,松了松筋骨。

“那還用說嘛,當然是把我新收進後宮的答應拉出來溜溜。”說著,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朝宋玉祗眨了眨眼,“小美人兒養來就得用,我可不做白花錢的冤大頭,不過在那之前……”

宋玉祗一挑眉,“之前怎樣?”

“咱們還得綁架個知情識趣的小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感謝懲哥的小嬌妻小可愛打賞的1個地雷,感謝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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