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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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科,方便一起吃個飯嗎?”

裴遷見到姜懲的時候還有點意外,沒想到他這一身沒好利索的傷能這麽快就投入工作,更沒想到上面的領導真就放任他這個德行回來了。

不過也不難猜到他在家躺不住的原因,換作是誰經歷了這種事都急著揪出兇手,告慰逝者在天之靈,只是裴遷沒想到,自己居然會是他策反的第一個對象。

“怎麽,今天打算去哪個幼兒園就餐?”

“去你的,我看起來像吃小孩的樣麽。”姜懲笑罵道,“就去街角的火鍋店吧,這段時間在家憋的可饞死我了,你都不知道只能喝湯是什麽感受,那滋味,絕了。”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不能吃辣。”裴遷合上書,推了推眼鏡,“你傷還沒好,有很多忌口,清湯鍋還是番茄鍋自己選吧。”

“別啊,湯底不辣那還叫火鍋嗎?好不容易能放縱一次,別這樣。”姜懲拉著裴遷,貼著他的身體拱了拱,後者無奈。

“別惡心了,下不為例。”

至少全局都把姜懲當團寵這一點高局沒說錯,哪怕是裴遷也覺得有的時候這家夥撒起嬌來讓人沒法拒絕,三十多歲的大男人,偶爾還能用這種小女孩的法子勾人,這人簡直是個妖精,躲在山裏見了活人就吸陽氣的那種。

話雖如此,這頓飯吃的卻很壓抑。

市局街角的火鍋店一到飯點就會爆滿,多年來生意興隆,卻一直保持著古老的傳統,就是“小桌不加座”。

店主是一對退休的老夫妻,做生意很實在,從來不在份量上做手腳,味道還是一等一的絕,吸引了全城的美食愛好者慕名前來,為了不讓排隊的客人等太久,小店拒絕預約,最大的桌子也只能坐下四個人,因此支隊聚餐很少能三五成群地來這裏,都是成雙成對。

以前裴遷和千歲也跟著姜懲來混了不少飯,看著火鍋店一如既往地紅火,能勾起不少回憶。

裴遷知道,饞只是一方面,最關鍵的,是姜懲想千歲了。

“人這麽多,要不換一家吧,午休總共就一個多小時,都浪費在排隊上了。”

“別急啊,我還能讓裴科餓著肚子嗎。”姜懲帶著裴遷輕車熟路地進了店,角落裏的一桌菜已經上齊了,鍋裏的湯底沸騰翻湧,看起來很誘人。

姜懲和店主打了聲招呼才去調蘸料,端著兩個碟子回來的時候,發現裴遷已經在身邊的空座放了一碗油碟。

兩人對視一眼,都是一聲苦笑,姜懲也把調好的油碟放在一起,喃喃念叨:“千哥是南方人,最喜歡香油碟了,放點蒜末香菜蠔油就能吃得那麽高興,咱們是都不能理解他,總覺得放那麽多油膩得慌,不過今天倒真想嘗嘗了。”

裴遷和他一樣,面前擺著吃不慣的香油碟,兩人一言不發地涮著肉,姜懲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才開口:“那件事……”

“別忘了,吃飯不談正事是我的規矩,有什麽事可以回去再說,咱們時間多的是。”

兩人都有些食不知味,回了市局,姜懲極其自然地跟他回了技偵科,像個沒人要的小可憐似的,把裴遷都看笑了。

“吃完飯不得消消食啊,你著什麽急,該你知道的早晚都得知道,我還能跑了不成?”

“趕早不趕晚,我這人你也知道,急性子,改不了。”

“那收拾收拾,回去換身輕便的衣服,跟我去個地方。”

裴遷一臉意味深長,姜懲還以為他終於想通了,想跟著自己一起去查案,結果換了衣服再回來的時候,裴遷居然把他領到了訓練室。

看著裴遷脫了外套,只穿著一件背心,遮都遮不住的肌肉,姜懲沒忍住上去摸了一把,“喲,裴老大,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體力運動的嗎,什麽時候練了一身腱子肉啊。”

“歲數大了,光養生不鍛煉可不行,以前我打不過你,每次都讓你欺負,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可得扳回一城,你傷怎麽樣了,不能算我欺負人吧?”

“那肯定,都愈合了,等痂脫落了就全好了,下手不用留情。”

他剛說完就進了個電話,看著來電顯示的名字,毫不掩飾地皺起眉頭,想了想,還是掛斷了。

“誰打的啊,怎麽不接。”

“推銷保險的騷擾……”

還沒說完,電話又打了進來,這回掩飾不住了,裴遷看了個正著,就是宋玉祗。

姜懲心裏一股火,直接關了機,兩人找了個空場地做了做熱身運動,裴遷狀似不經意間說道:“怎麽,吵架了?”

“哪有,我還不至於跟個小孩一般見識。”

“你別說別人,他在某些方面可比你強多了,具體我就不說了,你自己掂量著辦。他對你那麽好,照顧得那麽周到,誰見了不得說他好,就你處處擠兌他,活像對冤家,你們有什麽仇什麽怨非得對著幹。”

“別說他了,談正事。”姜懲正心煩意亂,急於避開這個話題,就率先出了手。

他的攻勢很猛,揚起拳頭便朝裴遷打了過去,後者閃身避開,“你不厚道,這算偷襲。”

“犯人可不管自己的行為符不符合競技精神,提前適應一下沒壞處。”

兩人就這麽打在了一起,幾個回合下來,姜懲發現裴遷的身手的確是突飛猛進,上次他們切磋還是在半年前,裴遷的身材不錯,身體各處的肌肉都很勻稱,就連他一個男人都覺得心動,不過那只能用來擺著看看,和花瓶差不多,真打起來沒什麽實用價值,一碰就碎。

沒想到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裴遷就能練出拳拳到肉的力道,一時還真讓人不太適應,分不清到底是對方以前真的不行,還是特意給他放了水。

“我知道你來找我幹什麽,但是我不能說,案情保密只是一方面,關鍵是我不想看你鋌而走險,所以我現在勸你放棄。”

“不可能,我這輩子有太多因為自己無能而造成的無奈,我不想讓千哥也成為其中之一。”

“如果你只是怕加重自己的心魔,根本沒必要選擇這種方式,要知道得到你想要的結果所要付出代價遠超乎你能承受的範圍,如果千哥還在,他一定不想你做這種自損一千傷敵八百的蠢事。”

“我已經決定了,不用再勸我,你了解我的性格,我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裴遷握住姜懲打來的拳頭,把他往後一推,然後站定。

“可以,打贏我,我就告訴你想要知道的一切,不止如此,我還會在各方面給你提供幫助。”

聽他說了這話,姜懲已經按捺不住激動。

放在以前,擊敗裴遷對他來說是輕而易舉,他在生死邊緣磨練出的一身格鬥技比健身房裏花拳繡腿的裴遷強了不知多少倍,只要他認真,對方難保不被他打進醫院。

可是現在,他氣喘籲籲,渾身冒著虛汗,感受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他意識到現在的自己恐怕不是裴遷的對手,到底是對方變強了,還是他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步呢?

他沒有時間深思這些,為了達成目的已經失了分寸,擡腿踢向裴遷的同時出拳,直奔對方的鼻梁打去。

裴遷稍一偏頭,他的拳頭撲了個空,隨即在他未能完全抽身時,擡起膝蓋便朝他太陽穴撞去。

姜懲下意識後腿,以裴遷現在的力氣,這一下踢在腦袋上可不是好玩的,保不準要出人命,他迅速後撤,準備再找機會進攻,卻沒想到對方的動作在中途調轉了方向,虛晃一槍,一腳踹向他的膝蓋。

猝不及防這一下讓他方寸大亂,大腦一片空白,緊接著裴遷捏住他的手腕,一個過肩摔將他拍在了地上。

好在落地之前,裴遷明顯有一個托住他後腰的動作,否則這一下實實在在地摔下去,剛出院沒多久的他又得進病房。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一時間,偌大空曠的訓練室裏只能聽到喘息聲回蕩。

裴遷放了手,坐在姜懲身邊,拍了拍他的臉,“不是你真的打不過我,只是你輸在了沖動,你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這種事上栽跟頭了,真的不想反省一下自己嗎?”

“我沒有……”

“別嘴硬,你心如明鏡,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你自己。但說實話,看你這樣我挺心疼的,想想千哥,我更心疼,突然就想收回剛剛的話了。”

姜懲還陷在輸了一局的失落裏,聽他這話立刻來了精神,翻身從地上爬了起來,扯得傷口生疼,齜牙咧嘴地問:“真的嗎?你這回別後悔了啊。”

裴遷哭笑不得:“我肯定得後悔,因為你不可能照著我說的去做,到時候再把自己作得半死,我不愧疚就怪了。但是千哥這件事我也覺得蹊蹺,想盡快查出些眉目,否則這麽硬等著得到猴年馬月。”

“蹊蹺?哪裏。”

“監控錄像接入的時間點。”裴遷還想翻出手機給姜懲看看線索,拿了才想起為了配合省局的工作,所有證據都已經移交總隊,他手裏僅有一段影像也被回收了,“現在沒證據,口說無憑,真假全靠你自己判斷了。案發當天,騁聖的保全系統被入侵,監控被接入了一段舊影像,沒有拍到犯人的行蹤,所以不好判斷犯人是通過什麽方式離開現場,支援的特警浪費了不少時間在搜查雙子樓上。”

“這點我聽懷英說了,聽說非常不用心地接了段白天的影像,讓人一眼就看出不對勁了。”

“你這話只說對一半,犯人使用的手法的確和在市局時有所出入,但與其說是不用心或疏忽,我倒覺得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向警方傳遞線索。”

“是時間點?”

裴遷點點頭,把姜懲從地上拉了起來,扶著他往休息區走,“時間是在去年的十二月,應該是從以往的監控錄像裏剪了一段,接入的時間不到十分鐘,循環播放了三遍,也就是說播放的錄像全程只有三分鐘左右,這是很明顯的強調性行為,所以我用人臉識別技術比對了出現在錄像裏的每一張面孔,發現了一個飽受爭議的人。”

“誰?”

“奧斯卡投毒案的被害人,蘭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感謝懲哥的小嬌妻小可愛打賞的1個地雷,感謝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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