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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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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意外發生後,唯一一個被抓住的假店員張若若交代她是李雨晴的閨蜜,因為好朋友襲警被拘留感到不忿,就想帶幾個人教訓一下當事人,沒打算真動手也沒想鬧出人命。

宋玉祗從她的關系網中並沒有認識什麽地痞流氓這一點切入,讓嫌疑人交代了實情。

張若若沒了當時用□□擊暈姜懲時的勇氣,坐進審訊室裏也終於有了即將被判刑的恐懼,為了爭取寬大,只要被問起就會主動交代前因後果。

“我確實挺恨那個警察的,因為以前雨晴遇到這種事都沒進局子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得到了那幾個狗男人的諒解,他們願意拿了錢就撤訴,所以我覺得就是這回遇上的警察小心眼,既然沒什麽是錢不能解決的,我就想跟他好好談談,他要是同意再給雨晴一次機會就再好不過了,實在不行……我就只能用錢堵他的嘴了。”

現在這些富二代的心思未免太單純了,真以為有錢就能一手遮天,沒權沒勢的平民百姓好欺負,這回也是她們點子背,傷了個警察不說,對方又剛好是雁息八強企業中名列前茅的南淵集團控股65%,身價十幾個億的少東家,也該著她們倒黴。

“繼續。”宋玉祗面無表情說道。

“我、我是這麽打算的,但是我沒有人脈,之前有個警察在火車站被人捅了的事鬧得挺大的,我在網上看了新聞,發現剛好就是雨晴得罪過的那個人,就托關系查出了他家的地址,想好好跟他談談。”

“你們談談的方式就是動手?那個醫生被打是不是你們幹的?”

“是……那,那是因為那幾個混混太蠢了,連人都沒認清楚就動手了,發現打錯了人我也害怕了,怕他死了鬧出大事,就給他放在了顯眼的地方,好讓人及時發現,還拿走了他身上的錢包,讓人以為是搶劫的幹的。”

“你管那幾個動手的人叫‘混混’,連名字都叫不出嗎?”

張若若舔了舔嘴唇,點頭說道:“是啊,我不認識他們的。”

“胡說八道,不認識他們憑什麽幫你辦事?”

“有錢賺啊,這馬上過年了,誰不想賺點外快啊。其實我最開始是在微博上抱怨閨蜜被男人坑了,想要替姐妹報覆一下,就有人私信聯系我,說可以幫我找幾個人堵他,我想想這事能用錢解決還挺好的,就答應了,和那幾個流氓真不熟。哎喲,你信我吧,實在不行你去問問我朋友,我平時真不跟這種人來往的,頂多是去酒吧蹦蹦迪,跟好看的男人約約炮,傷人害命的事我是真不敢幹,我沒那膽子啊……”

宋玉祗不置可否,把裝在證物袋裏的□□放在她面前,“那說說這個是怎麽來的,正經人會有這東西嗎?”

“這個是挺久以前了,去年吧,雨晴說我太老實了,怕我總出去玩不安全,說女孩子得帶點東西防身,就幫我網購了這個,我也就是防狼用的,噴霧和報警器我都有,就在我隨身那個小腰包裏,你們可以查的。”

通過張若若的口供順藤摸瓜,裴遷從她的社交賬號裏恢覆了聊天記錄,發現的確有一個沒經過實名認證的小號聯系過她,給她提供了最需要的幫助,而依照這個賬號所給的聯系方式,他們也很快揪出了在商場裏打算群毆姜懲和宋玉祗的光頭一夥人,趕在年前將人緝拿歸案。

但查到這裏,線索又斷了,由於平臺限制,沒有身份認證的小號在聯系張若若後不久就被封禁處理,即使他們及時通知網警聯系平臺協助調查,追蹤到的IP地址也是從某個東南亞小國發射的信號,只能暫時把這件事當作是李雨晴襲警一案的後續事件,說到底和蘭珊及陳東升的案子並沒有太大關系。

案子的調查陷入僵局,所有線索鏈全斷這一點讓人感到非常挫敗,同時臨近年關,各部門都開始休假,調查沒有新進展,就算一群人蹲在局裏大眼瞪小眼也起不到任何推進作用,周密排了值班表後就囑咐大家先回家過年了,如果休假期間有任何情況隨時聯系。

姜懲把蕓姨和芃芃從三亞叫了回來,太久沒活動過筋骨的他打算大顯身手,做頓豐盛的年夜飯來補償一下生了氣的小姑娘,同時也想感謝一下宋玉祗在他受傷期間對他的照顧。

他打電話通知宋玉祗的時候,那人欣喜若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不過很快情緒又低落了,“抱歉懲哥,那天已經跟我爸媽約好了,不介意的話初四吧,那天我不值班,可以早點去幫你的忙。”

姜懲忽然意識到,其實宋玉祗和他不是一路人,有家人有朋友,還有自己的生活,與他交集不多,關系甚至算不上摯友,而他姜懲這段日子幾乎把宋玉祗當成了全部。

說起來挺可笑的,也許那人對誰都是一樣的好,只有他是個沒人疼沒人愛的可憐蛋,別人稍微給一點甜頭就感激涕零了,全然沒意識到在過去的三十年間,“同情”和“憐憫”這兩種被施舍的情感對他的傷害有多大,是他最厭惡,也是最恐懼得到的東西。

他沒有堅持邀請,只說了一句“隨意”便匆匆掛了電話。

大年三十那天一早,他就給所有朋友都發了短信祝賀,陸況和秦數都有自己的家庭,互相扯皮幾句也就各幹各的了,當天除了送菜上門的跑腿小哥,就只有想念芃芃的蕓姨來串門,他客套了幾句,沒有強行留人吃飯,他知道所有人都有不同於他的生活,不能勉強地球圍著自己轉,臨走時給蕓姨拿上了他準備的年貨和補品,感謝這些日子蕓姨對芃芃的照顧。

最後真正邀請到家裏的只有江住一個人。

這麽想想,他的社交圈還真是小的可憐。

好在兩個人都是舉目無親,不久前剛從鬼門關繞了一圈,重傷初愈,也算是病友了,又有幾年沒見,話題格外多,從進了廚房一直聊到春晚開場。

江住廚藝不怎麽樣,就幫著姜懲帶孩子,又是玩躲貓貓,又是陪她在陽臺上放仙女棒,把芃芃逗得開心極了,累得早早就上床睡了覺。

八點一過,他們就看著電視裏的一派喜慶,一起包餃子。

江住早就看出他不太對勁,說話總是有一言沒一語,明顯不在狀態,終於忍不住問:“你怎麽像失戀一樣,有什麽不順心的跟哥說說?別自己一個人憋著,搞出什麽心理疾病,不好治啊。”

“你別說我,看你自己包的什麽玩意,軟塌塌的,下鍋了全得散,明兒個就喝肉湯吧。”姜懲被他說中心事,肯定不好意思,十分刻薄地懟了一句。

“你別扯別的,我動手能力是差,眼睛還沒瞎,別看咱倆幾年沒見了,你想什麽我全能看出來,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看上那姓宋的小子了。”

姜懲包餡的動作一頓,突然感覺電視裏嘈雜的小品聲都沒有江住這句話刺耳。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看出他臉色不對,江住也松了口:“別這樣,我要是說錯話了你就當我放了個屁,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想,那件事過去這麽久了,你也該走出來了,小倦子要是還在,肯定不想看到你這樣。”

如果只是一句沒有任何依據的玩笑,姜懲一定會笑罵回敬,說點無關痛癢的話來反駁,但關鍵就在於,他覺得自己是被說中了心事才會惱羞成怒。

他嘆了口氣,沒有把自己躺在手術室裏做的那段混亂不堪的噩夢說給江住,強顏歡笑岔開了這話題,臉上雖然笑著,心卻沈到了底。

江住關了電視,拉著椅子坐到他身邊,湊到他面前想與他對視,卻被一次次避開,直到他按住姜懲的雙肩,讓他不得不直面自己。

“我是說真的,這麽多年我都沒有跟你提起過這件事,無非是不想讓你想起來,但是看著你一直被困在過去,我於心不忍,所以,就在這個特殊的日子——小倦子,江倦殉職的這一天,我來提醒你,來告訴你……來求你,是時候走出來了,你該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了,別永遠活在別人給你造成的陰影裏,你再怎麽追憶,再怎麽放不下,死了的人也不會活過來。”

“夠了……”

“姜懲,你才三十歲,你還很年輕,你忘了江倦咽氣前和你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了嗎?和你和他從來就沒開始過,所以根本沒什麽結束,別把自己搞得像守寡一樣狼狽,那不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我說夠了!!”

姜懲一把推開攔在身前的江住,低吼道,可是一出手他就後悔了,那人的傷還沒痊愈,被他推得一趔趄,雖然勉強扶著墻站穩,但他身上的襯衫也透出了血跡。

“你別動,我去拿藥箱。”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居然因為這種可笑又無聊的事遷怒於人,還傷了他最重要的朋友。

也許只是在不恰當的時間提起了不恰當的事,但凡有一點條件沒有滿足,他也不會是現在這樣落魄。

他指尖沾著酒精在太陽穴上點了點,液體蒸發帶來的冷意讓他清醒了不少,他抿著唇,一言不發幫江住擦著傷口周圍的血,幫他剪去了起皮的舊痂,在撕裂的傷口上消了毒,塗了層藥。

江住看著他的表情有些傷感,“抱歉,我沒想讓你難過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好過一點,別生我的氣。”

“我才該道歉,調整不好自己的狀態,讓你擔心了。”

江住翹了翹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像長輩一樣摸了摸他的頭,“你從以前就是這樣,總是可憐巴巴的,惹人心疼,小倦子總是擔心你,不管去了哪都囑咐我好好照顧你,不能讓別人欺負你……對不起,又提起舊事了,明明今天是個好日子的。”

姜懲搖搖頭,“不用在意,自從江倦走了之後,大年三十這一天對我來說就再也不會被賦予任何美好的意義,只是看著光陰虛度一年,而我自己也虛長一歲罷了。不過你說的對,人不能永遠活在過去,我也是時候想想自己的未來了。”

二人相視一笑,他們都知道那笑裏溢著多少苦澀,才能比哭還難看。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鈴聲響了起來,看看時間還不到九點,想著可能是陸況在百忙之中想起了他,打算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給他吐槽春晚的雷點,姜懲便接了電話,然而對面一句話就讓他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跌落谷底。

“姜哥,雖然小宋囑咐我不要告訴你,但你是咱們的副隊,我覺得這件事你有必要知道。”狄箴的聲音沙啞,鼻音很重,“……姜哥,千哥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廠花不小心立了flag,麻煩就來了,接下來的劇情會有點虐配角。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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