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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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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小玉子,我找到蘭玲了,她剛從三號檢票口逃票進入站臺,她沒有車票,應該混不上火車,我已經通知站務人員協助辦案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把她帶回去……去通知千哥來支援我,在六號站臺,六號站臺!”

姜懲氣喘籲籲追著蘭玲,說話斷斷續續,到了後半句都聽不清字音了,宋玉祗在另一頭也是心急如焚。

每當他用“千哥”來稱呼千歲,就說明事態嚴重到了沒法玩笑的地步。

“懲哥,已經通知站務人員幫忙,她就跑不了了,別勉強自己,情況不對立刻撤退,一個小女孩敢公然逃票很可能有同夥協助,保護好自己,我立刻通知千哥!”

明顯體力不支的姜懲迫不得已掛斷了電話,他現在只是一個發著高燒,傷勢未愈的傷員,對一個正是活蹦亂跳的年紀,體育成績一向優秀的小女孩也是束手無策,只能不抱希望地朝著女孩的背影喊著:

“沒用的,我已經通知了站臺的工作人員,他們是不會放你上車的,而且這個站臺最近的一班列車已經停止檢票,馬上就要發車,不會單獨為你開門的,放棄吧!”

蘭玲一句話也不說,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只是死命往前跑。

冗長的站臺仿佛幽深的墓道,令人窒息,姜懲眼前發黑,疑惑怎麽就沒一個站務人員經過,幫他攔下這個體力驚人的小姑娘,難道是因為臨近發車,工作人員已經離崗等待下一班車了?

還有蘭玲,她明知道這樣跑下去不會有任何意義,沒有車廂會為一個逃票的人打開車門,為什麽還堅持向前飛奔,難道說……

火車頭!她是要通過火車頭與首節車廂相連的地方爬上去嗎!

停在站臺即將發車的是一列老式綠皮火車,是在科技經濟飛速發展的當前,用不了幾年就會被徹底淘汰的車型。

與高鐵不同的是,這是新中國成立時從雁息新鐵路發出的第一趟列車的覆刻版“雁息號”,前幾年為了發展旅游業,政府特意搞了一次“文藝覆興”,將舊火車改造成覆古的外形,所以這一趟列車與普通火車不同,每節車廂之間都有出入口相連,設計上乘客需要走到外面才能到下一節車廂,有沒有實際用途就未知了。

如果蘭玲想要以這種方式逃上火車,就只有從站臺跳向車廂連接處這一種辦法,此時火車的汽笛已經鳴響,預示著列車即將啟動,姜懲不得不咬著牙加快腳步。

眼看著蘭玲向首節車廂助跑,姜懲再也顧不得傷口的疼,搶在她縱身一躍時拉住了拉住了她外套的帽子,千鈞一發之際,扒在站臺邊拽緊了她的手。

“放開!放開!放開我!!”蘭玲發了瘋一樣嘶吼嚎叫著,試圖掙脫開姜懲的手。

她就懸在站臺邊緣,平行距離鐵軌只有一米的距離,一旦她跌下去,很可能為了逃跑而慌不擇路,被卷進車輪底下就是屍骨無存,姜懲怎麽可能放手。

“你聽話,老實一點,這樣下去會出人命的……乖,別任性了,你要是出了事,你媽媽該多傷心……”

“你閉嘴!不準再提起那個女人,你放手,放手!!”

蘭玲的喊叫終於引起了車廂裏列車員的註意,他用力拍著車門玻璃,可惜聲音被掩蓋在汽笛聲下,機靈的列車員立刻與站臺聯系,很快有調度員聞訊趕到,與姜懲合力把吊在站臺外的蘭玲拉了上來,破了音地教訓道:“瘋了吧你!這麽大個人了,帶著小姑娘在站臺鬧什麽,知不知道會出人命的,剛才多懸啊!!”

調度員嚇得小腿發軟,回想起剛才那一幕都覺得後怕,可他見了臉色煞白的姜懲,又覺得事情似乎沒他想的那麽簡單,正要把人扶起來,就被一腳踢在膝彎,一時吃痛沒站住,竟然就這麽摔下了站臺。

好在列車已經駛出,地下的碎石起到了緩沖作用,摔下去也不會有什麽大問題,不巧的卻是調度員後腦撞在鐵軌,當場暈了過去。

力不從心的姜懲只能再次打電話求援,還想著過後一定要追究這整個站臺連個鬼影都沒有的原因,不揪個人出來負責都難消他心頭之恨。

此時的他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癱在地上,艱難地掏著手機,還沒撥出電話,他的手腕就受到重擊,手機飛出去好幾米遠,他瞇著眼睛看了半天,才確認是那看起來柔弱的蘭玲在對他施暴。

把頭發理成了板寸的蘭玲看起來就像個假小子,尤其是經過方才的糾纏,外套已經蹭破了一道口子,看起來灰頭土臉很是落魄。

蘭玲惡狠狠在姜懲腹下踢了一腳,正中傷處,疼得他兩眼一黑,本能地蜷起身子。

但蘭玲仍未罷休,踹飛了姜懲的眼鏡不說,踢打幾下都嫌不夠過癮,拉開書包在裏面翻了翻,待姜懲擡眼時,她已經從中摸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王八蛋,給你點逼臉了,老娘今天不殺了你就跟你姓!”

蘭玲扔掉手裏的東西,拖了礙事的外套,騎在姜懲身上,刀刀刺向那人的身下。

姜懲混亂中挨了刀,情急時也感覺不到疼了,按著蘭玲的手腕阻止她更進一步的行動,沙啞的嗓音字不成句:“收手吧,你現在還沒犯下大錯,還有回頭的餘地……如果殺了人,你手上的血,就……再也……再也洗不幹凈了……”

“要你雞婆,老娘的事不用你管,快死了才知道求饒也太難看了吧!姑奶奶這就送你上路!”

“住手!!”

宋玉祗和千歲帶著人趕到的時候,就見姜懲渾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蘭玲已經紅了眼,舉著刀就要往他身上繼續刺。

這次外勤主要是為找人,大多數刑警沒有配槍,只有千歲帶了一把在身上,眼看著蘭玲的刀就要刺進姜懲的胸口,他毫不猶豫地拔了槍。

可看著熟悉的場景,年輕的兇手,與那處在被動的戰友,似曾相識的畫面重現眼前,震驚與觸動下,千歲的雙手顫抖著,很難完美地對準準星控制彈道,遲遲沒有扣下扳機。

“冷靜,冷靜一點……”

看著千歲這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宋玉祗就知道他根本沒法開槍,當機立斷握住他手裏92式的槍管。

“千哥,放心讓我來嗎。”

實話說,千歲並不放心把人命關天的大事交給見習警察處理,可他現在大腦一片空白,根本無暇顧慮這些,糊裏糊塗就被人拿走了手裏的槍還全然不知,盯著自己顫抖著、空無一物的雙手,神情恍惚,說不出話來。

“張哥,快打120,懲哥的情況不太好。”

說話時,宋玉祗已經執槍對準了蘭玲,完全不給眾人阻攔他的機會,迅速扣下扳機,隨後便是震耳欲聾的一聲響——

蘭玲早知道自己已經逃不出警察的追捕,當下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殺了阻攔她的姜懲以洩心頭之恨。

她沒想到警察的支援會來得那麽快,也被迫停下刺傷姜懲腹部的動作,中止了滿足她施虐欲望的享受過程,刀鋒一轉,直刺那人的胸口。

電光火石間,身負重傷的姜懲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時間僵持不下,使得她持刀的手暴露在宋玉祗視線範圍內。

隨著這一聲槍響,蘭玲手中的折疊水果刀被擊落,趁著她在受創後沒能及時反應的工夫,姜懲把她從身上推了下去,強忍著疼往外蹭了幾步拉開與蘭玲之間的距離。

這已經是極限,只爭取到了蘭玲去撿拾兇器的短暫時間,好在對於訓練有素的刑警來說已經足足夠用,小劉等人一擁而上,制服了行兇傷人的蘭玲。

那女孩也不知哪裏來的力氣,兩個身強力壯的刑警才能勉強壓住她,還發出著刺耳驚悚的喊叫,讓人不寒而栗。

“精神病啊這是……”小劉看著都覺得瘆人。

不知是誰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別瞎說,精神病殺人都不犯法,她要是真有病,姜副這幾刀不是白挨了嗎!”

宋玉祗追到姜懲身邊的時候,只覺渾身的血都涼了,一種不真切的麻木感讓他下意識想逃避眼前的一切,不得不強行讓自己的目光停留在姜懲染了血的臉上,否則看著滿地呈拖拽狀的血跡只會讓他更加驚慌失措。

在場刑警看到姜懲的傷勢都不敢輕易上前碰他,很怕一個不小心就會引起大出血。

在腹部連續遇刺,大面積受創、失血的情況下,傷員很難堅持到等來救援,宋玉祗知道,現在能救他的人只有自己。

他把槍交給小劉,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脫下外套蓋在姜懲胸部以上沒有受傷的位置,手法十分粗暴地扯開他病號服的扣子,將他的傷處暴露在眼前。

“千哥,幫我一把,他不能保持俯臥的姿態,會加速失血,幫我把他翻過來。”

千歲先是一怔,很快跟上來,和他一起扶著姜懲,小心翼翼地幫那人翻過身來,保持仰面朝天的臥姿。

姜懲沒感覺疼到受不了的地步,只是有些四肢乏力,渾身癱軟罷了。

他覺著自己殘存的意識正緩緩被抽離身體,在他最後清醒的階段,有一句話不得不說,而且,是不得不對千歲說。

“千哥……千哥……”

“我在呢!”千歲的聲音顫抖著,有些失聲,掀開了蓋住姜懲頭臉的衣帽,目光在他慘白如紙的面容和不顧漫手血跡為他按壓創面最大的傷口的宋玉祗之間來回徘徊。

“有句話,話……說……”

“你別這樣,姜懲,你不能有事,你千萬別給我交代遺言,有事放不下就自己去做,別指望我能幫你,你給我好好的!”

曾讓他刻骨銘心的畫面再次浮現眼前,千歲握緊了姜懲凍得冰涼僵硬的手,明明自己的手心也是一層冷汗,卻還是堅持搓著那人的手為他取暖。

他甚至覺得自己能猜到姜懲會說什麽,突然眼淚就流了出來。

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姜懲有氣無力的呢喃,竟會是:“讓……聽我的,讓小玉子去審蘭玲,能否破案,全,全都要靠……靠他……”

說完,頭一沈便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感謝縉王妃的扇子小可愛打賞的1個手榴彈,感謝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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