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程氏

關燈
“懲哥,說句實話,如果不是見識過你雄厚的經濟實力,我真會以為這身行頭是你花高價租來撩妹的。”

在燈紅酒綠的暧昧環境裏,宋玉祗勾著正襟危坐,看似正人君子的姜懲,咬著他的耳朵輕聲說道。

毫無懸念,這一次姜懲再次盛裝出現在奧斯卡,穿得依舊是上次那身光彩照人的“黃金甲”,從頭到腳三十萬起步,就連藏在褲袋深處的打火機都是六位數的高檔貨,要不是因為攛掇他來這裏的人就是自己,連宋玉祗都不相信他打扮成這樣是為了查案。

不過也正是這一點顛覆了大多人對警察這個職業的既往印象,也恰好能掩蓋真實目的,剛好姜懲又是在停職期間出現在風月場所,一個表面一身正氣,實則放蕩不羈的浪子形象也就趁機被烘托,可說是一舉兩得的美事。

“管好自己,你的舌頭再敢觸碰到我皮膚表面的角質層,我就讓你以後再也沒那個玩意。”

惡狠狠地威脅完,姜懲叉起一塊紅心火龍果塞進嘴裏,指尖一蹭嘴角的果汁,還沒擦掉汙漬,手指的整個關節都被那人含進了嘴裏。

他先是一楞,等反應過來對方在做什麽傻事後本能地一巴掌甩了過去,又被宋玉祗避開。

小公子還不知死活地一笑:“我的舌頭是無辜的,只有口腔內壁親密接觸了你的皮膚表面。”

過了一會,左擁右抱、姍姍來遲的唐潤見了自己明顯兩邊臉頰腫得不一樣高的發小,發出了關切的靈魂質問:“誰家的妞兒這麽火辣,能給你這清水白菜親成烈焰紅唇,幾天不見,臉都胖了一圈,看來油水不錯,行啊你,兄弟真小看你了。”

“哪有你唐大少爺心寬體胖。”宋玉祗回敬道,“再者這可不是親的,是魚湯補的,明白嗎?”

“喲,魚湯養胎,酸兒辣女啊,兄弟什麽時候好這口了?”

“行了,別胡扯了,等下我的人會來找你,關於那個人的事希望你把肚裏的東西一口氣倒幹凈,不要有任何保留,對你,對我,對大家都有好處。”

說完,宋玉祗拍拍唐潤的肩膀便起身進了舞池,當聚光燈照在他身上的時候,這位還俗的道系青年儼然成了全場的焦點,瞬間點燃氣氛。

唐潤咂了咂嘴,“嘖,怎麽搞得像特務接頭似的,只有十分鐘啊,最後的自由之日可別耽誤少爺我泡妞兒。”

姜懲回來的時候,他那節“臟了”的手指都快被他用溫水泡得脫了層皮,借著去洗手間的機會,他在奧斯卡內又逛了一圈,事發現場的洗手間被徹底封鎖,門上還貼著市局的封條,沒有啟封的痕跡,看起來至少在保護現場這一點上,酒吧還是勉強向警方妥協,還貼心地放出了指示牌,提示顧客使用上一層樓的洗手間。

他回到卡座,宋玉祗已經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材微胖,眉目清秀的青年霸占了沙發,他看了也不見外,徑直走到唐潤身邊坐下,繼續拿方才用過的叉子叉了塊蜜瓜。

“這位就是唐氏集團的接班人唐潤先生了吧,久仰。”

“看來小玉已經提前做好了工作,免了我們相互介紹的麻煩。姜警官不用跟我客氣,你是小玉的朋友,那咱們就是自己人,有什麽需要我一定盡力滿足。”唐潤笑道。

姜懲面不改色:“我不了解富家子弟之間的潛規則,不知道接下來的提問會不會冒犯到你,如果有不周之處還請見諒。還有,叫我姜懲就好,今天我並不是以警察的身份來問詢,可以當作這是朋友之間的閑談。”

“那就叫姜哥吧。”

唐潤求生欲極強,他知道自己一旦不知好歹地叫了什麽不該叫的,接下來的幾年甚至到死都可能被姓宋的全市追殺,他雖然是個紈絝不羈的二世祖,但還沒有丟下自家產業狼狽跑路的念頭。

姜懲禮節性地一笑:“那我就直白點問了,聽說你和程讓的關系不錯?”

“是啊,我和他關系一直很好,當年程大哥出了事,二哥被冤枉進了監獄,我一直堅持二哥不會殺人,後來那案子翻了,二哥白坐了將近一年的牢,也是不了了之,後來大概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覺得惹了這種冤案實在沒臉混了,程二哥幹脆就出國了。”

“他去了哪裏?”

“紐約,聽說在那邊投資了什麽生意,那幾年經濟不景氣,也沒賺到錢,都賠進去了,國內的情況也不好,程老爺子跟兩個兒子操碎了心,身體不行了,做了搭橋手術之後就把手裏的股份都賣了,自己出國療養了,一分錢都沒給程二哥留下,所以二哥回來的時候才那麽落魄,所有家底只湊了一張回來的機票,連住處都沒有。”

“所以他才聯系了你?”

“也不能這麽說吧……以前跟他玩得好的朋友都已經成家立業了,他經歷了那種事,又把自己搞得那麽落魄,見人總覺著臉上不好看,只有對我這個還在家啃老的老弟才能張得開嘴。”

畢竟唐潤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喝玩樂,還沒見識過社會的險惡,至今不能理解當年的事到底有多少彎彎繞繞。

關於這一點,姜懲沒有強行說明,心裏卻先留下了一個疑問——程讓秘密回國並沒有通知其他人,只有一個不涉世的唐潤知情,他是想隱瞞什麽?

“他當時請你幫了些什麽忙?”

“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就是找了處房子落腳,我家就是搞房地產的,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當時我還順手給了他一張卡,忘了裏面有多少錢了,不過肯定夠用,我這個人絕對不會虧待朋友的。”唐潤信誓旦旦地說。

提到房地產,姜懲豁然開朗,恐怕唐潤是話裏有話,當時他借給程讓的未必只有一套房子,很可能是一整套樓盤,他也並不是給程讓提供棲身之所,而是給了他一個翻身的機會。

……果然,萬惡的資本所散發的惡臭還是一如既往。

“後來程讓的事業有起色嗎?”

“不能說起色,簡直就是讓人吃驚,他在紐約的時候一敗塗地,回了雁息就好像變了個人似的,他的眼光很銳利,手段也很老辣,很快就賺翻了十倍不止,可是在他事業發展最關鍵的時候,他卻連本帶利把這些年所有的積蓄都還給了我,他說他……玩夠了。”

姜懲聽得嘴角一抽。

唐潤提起這段往事,至今還是一臉懵然,心不在焉地用吸管攪著奶茶,“他當時做投資用得可是我名下的資產,利潤也全是算在我頭上的,所以家裏的老頭子都以為是我突然開竅了,緊著張羅讓我回去繼承王位,我的老天爺啊,我哪會算什麽賬啊,程二哥這一走,我要怎麽向老頭子們交代啊……”

他哭喪著臉,就像吞了只蒼蠅似的,有苦說不出。

姜懲沒想到,那個在程讓最落魄的時候幫了他一把的人居然是唐潤,更沒有想到唐潤才是最具有商業眼光的投資者。

如果說程讓的成功在於投靠了唐潤,那麽唐潤的成功就在於他選擇了程讓。

還沒從這段覆雜的關系裏理出頭緒,唐潤突然拉了拉姜懲的袖口,滿臉期待,眼裏仿佛冒著星星:“姜哥,我看你的穿戴不像一般人,該不會你背地裏也在做什麽生意吧?要不辭了警察的工作來跟我一起賺大錢吧,絕對靠譜!”

姜懲不著痕跡地拎起了他的胖豬爪子,“太子,您還是換玉公公輔佐您繼承大統吧,微臣做不到啊。”

唐潤哭喪著臉,還真情實感地為此傷感了一會,等到姜懲問出下個問題的時候才打起精神。

“之後程讓去了哪裏,你和他還有聯系嗎?”

“他說自己做生意的時候結了不少仇家,想暫時躲一陣子,可能會離開雁息,和我的聯系變少了,逢年過節能問候兩句,別的時候我給他發消息都是帶紅色感嘆號的,只有我能收到他的消息卻發不出去,這說明啊,那老哥平時都是把我拉進黑名單的,只有他想找我了才會拉回來說兩句,完事繼續拉黑……說到這個我心裏更堵了,姜哥快陪我喝一杯,苦酒入喉心作痛啊!”

看著他猛灌一大口芋圓波波奶茶,姜懲發自內心地感慨:“有錢人的追求還真是樸實無華。”

但接下來對方一句話就讓他意識到事情遠沒有那麽簡單。

唐潤吸著鼻涕,委屈巴巴地訴苦:“但是這事也挺奇怪的,程二哥明明是用我的名字做生意,就算跟人結仇,也應該是找到我頭上啊……前段時間我還害怕回家路上被古惑仔蹲草叢呢,都要怕死了,可是怕了這麽久也沒人找我尋仇,總覺得哪裏好像不對勁……”

這小子不是沒心眼,只是平時沒機會說出口,讓人忽略了他的存在而已……

姜懲越發覺得頭疼,焦慮地揉著眉心,急於借助尼古丁來緩解情緒,就在他糾結用什麽話題暫離片刻時,酒吧內震耳欲聾的DJ音樂戛然而止,閃動不止的燈光也變得柔和,緊接著一首極具特色的華爾茲舞曲透過節奏感極強的音響傳導到每一個角落,使得酒吧內的氣氛猝然暧昧。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小公子就要為未來的媳婦討公道了!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感謝縉王妃的扇子小可愛打賞的1個地雷,感謝投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