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停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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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市局已是下午,一進門,撲面而來就是一股冰冷凝滯的空氣,壓得人透不過氣,打眼望去,所有人都一言不發,強行維持著表面平靜,只有白餃餃還沒來得及學得老戲骨師父的演技,眼神在姜懲和周密之間來回徘徊,欲言又止。

看得出來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嗅出一股子山雨欲來的意思,姜懲率先開口,打破了沈凝的氣氛:“喲,都在呢,什麽進度了?”

沒有一個人回應屬實是尷尬,好在以他的隨性也不在意,大搖大擺地進了辦公室,還賤兮兮地在與周密擦身時拍了那人一下,卻不成想那人對他的舉動早有預料,甚至早就有動手的意思。

只是眨眼的工夫,姜懲就被掄了半圈按倒在辦公桌上,突如其來的撞擊讓他懵了一下,緊接著想起身的時候就發現自己雙腳離了地,完全使不上力。

宋玉祗想幫他一把,可看著一個身材極好的男人被動接受上級的鞭打也是一件養眼而刺激的事,在明知沒有危險的情況下,小公子不厚道地選擇了袖手旁觀。

這位天天吵著要退休的老年施瓦辛格只用一只手就在姜懲毫無防備的狀態下把自己正值壯年的副隊摔在了諸位同僚面前,這讓姜某人覺著臉上有些掛不住。

“……頭兒,多少給我留點面子,這讓我以後在兄弟們面前還怎麽混。”

“少在這嬉皮笑臉,我問你,你是第一次進現場嗎?”

這話問得姜懲一楞,怔然指了指自己:“我?老周,您沒老糊塗吧。”

“那你這小子到底哪根筋沒搭對,竟然在現場留下了自己的指紋,你是想回家喝西北風了吧!!”

周密震天動地的河東獅吼險些讓近在咫尺的姜懲耳膜穿孔,他忙堵著離聲源最近的那只耳朵,用空出的一只手接過了老周同志拍在他臉上的檢測報告,只見上面清清楚楚寫著“現場唯一一枚殘留的指紋經比對,與雁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副支隊長姜懲一致”。

“放屁,不可能。我明明戴手套了,辦案這麽多年,怎麽可能犯這種低級的錯誤!”

“那你要怎麽解釋?難不成你也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興趣愛好,喜歡到奧斯卡蹦迪不成?”周密氣得老臉通紅,恨不得當場把姜懲從三樓扔下去。

老前輩的一句提醒,讓姜懲想起了近半個月前在奧斯卡發生的一切,楞楞掐了把大腿。

“嘶……”

疼,這不是夢。

現實終於讓夾著尾巴提心吊膽過了半個月的姜副支隊長想起了那時的恐懼,“不會吧,都過了這麽久,指紋怎麽可能……”

周密放了手,表情有些扭曲,顯然是顛覆了一直以來對他“乖乖兒”的印象。

“好小子,你還真敢啊。你讓我怎麽說你,就算找不到對象也不能去亂搞啊,這周休息就去做個體檢,讓兄弟們放個心。”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跟一屋的兄弟有什麽不清不楚的□□關系似的……話說回來,現場為什麽會找到我的指紋?”

他這話一說出口,周密立刻火大起來:“這不是該問你個小兔崽子嗎!!你知道隱瞞自己身為關系人的事實是多大的錯誤嗎?滾回家寫檢討去!這案子不查完就不用回來上班了,滾吧!!”

被按倒時不小心撕扯到傷口,痛感讓姜懲意識到自己是個傷員,應該好好休息的事實,對於上級給的處分也沒有太多抗拒的意思,十分幹脆地認了栽,掏出警官證交給周密就離開了辦公室,直奔檔案室去取原稿紙。

管理檔案的是個漂亮的女警官,長得很像朱茵,以前也是姜懲追過的女星之一,因此每次見了這位,姜懲總會玩笑一聲:“紫霞姐姐。”

女檔案員總能被他哄得心花怒放,不用他開口就翻出了一疊稿紙,“喲,姜大少爺,又犯事了,一本夠不夠啊?”

“這回事大,好姐姐,再賞我兩本。”

“紫霞仙子”抱著稿紙飄了過來,在交給姜懲之前還特意收回一次,逗了他一下,“跟我說說,怎麽回事?”

“大事,不敢說,說不定你會在下周的周報上知道前因後果。”

“嘁,不說就不說……對了,我聽說你最近收了個徒弟,來路不小,聽說家裏可不得了,那和姜副你也算得上門當戶對了吧?”

“好姐姐,你可別取笑我了,我雖然一直是光棍一個,但現在還沒有傾向於那邊的意思,可千萬別把我帶歪了。”

說完,姜懲拎著稿紙離開了檔案室,順手關門的時候,看到了站在門後的宋玉祗。

被後輩目睹了最尷尬的一幕,就算是姜懲也覺著耳根子發熱,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緩和氣氛。

就在他慌忙措辭時,宋玉祗修長的食指抵在唇上,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懲哥,今晚我去你家。”

扔下這麽一句暧昧不明的話,宋玉祗轉頭便走,丟下了大腦一片空白的姜懲,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才後知後覺,自己竟然被這個小崽子調戲了。

“為什麽要來我家?”姜懲捫心自問,“我看起來就那麽像gay嗎?”

反正不管自己gay不gay,姓宋的小子絕對是gay沒錯了。

他甚至惡毒地想:“也許這小子在人生的前二十多年裏是被送去武當山戒同了也說不定。”

轉念又一想:“全是男人的地方到底適合戒同還是適合搞基?”

好在姜副支隊長本性不惡,想到這裏由衷地反省自己的想法過於卑劣,怎麽能把所有人都想成是同性戀,也許對方只是喜歡兄弟情罷了……再說喜歡同性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說到底愛情這東西不分善惡對錯,有時就是一種感覺,看對了眼那就是喜歡,不管喜歡異性還是同性,都只是一種取向罷了。

“沒準以後不甘熬到夕陽紅,大爺我也去泡個好看的也說不定。”

坐進攬勝發呆的空閑,姜懲不知怎麽,突然就冒出了這麽一句話來,說完就覺著自己太過喪心病狂,就以他這個寧折不彎的性格,就是孤獨終老也未必能邁過自己心裏的那道坎。

理解是一回事,身體力行又是另一回事。

姜懲晃了晃頭,將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了腦袋,很快想起今天是芃芃回來的日子,爽約之後再不拿出實際表現來賠禮道歉,那他就要徹底得罪這位小祖宗了。

他哼著小曲回了家,順路買了芃芃喜歡的菜,一進家門就為晚飯忙活著,根本是把停職的處分當做了難得的假期,連把煎得兩面金黃的鯽魚放進燉鍋的時候都在想:“以後哪位如花似玉的大閨女娶了我這麽個賢夫良父,那可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傍晚蕓姨帶著芃芃準時回家,一見了姜懲,小姑娘立刻收斂笑容,翻臉堪比翻書,扭過頭去不肯正眼瞧人,背著手回了自己的房間,蒙起被子來生悶氣。

姜懲自知理虧,無奈地聳了聳肩,與蕓姨一番寒暄,得知了近況。

“芃芃這兩天玩的很開心,有很大的進步,開始願意和人交流了,雖然說話還是口齒不清,只能用簡單的字詞表達心情,不會連成短句,不過醫生也說了,只要肯開口就是好的,連幼兒園的老師都誇芃芃了呢。”蕓姨說道。

“抱歉,給您添麻煩了,如果當初肯把她送去培智學校,也許您就不會這麽累了。”

姜懲悄悄走到芃芃的房間門口,將門推開一條縫隙,看著妹妹像只小鴕鳥一樣把頭埋在被子裏,不由嘆了口氣。

“可我看到培智學校裏那些有先天缺陷的孩子,總覺得芃芃和他們是不一樣的,出於我的私心也是倔強,我希望她能和正常的孩子一樣成長,抱歉……”

“小姜啊,你這說的是哪裏話,太見外了。芃芃這孩子討人喜歡,也很懂事,阿姨很喜歡她的,你千萬不要有心理負擔。你是警察,工作忙也累,沒有心力帶她也是正常的,以前你幫了我那麽大的忙,我這也算是在報恩了,你可千萬別跟我客氣,不然反而讓我心裏過意不去了。”

兩人又相互問候了幾句,廚房裏的烤箱就發出了“嘀嘀”的提示音,任姜懲盛情邀請,蕓姨還是婉拒了留下吃飯的請求,知道她是在掛念還在住院的丈夫,姜懲也沒有強留,用保溫桶裝了些魚湯、排骨和幾道小菜,便把人送到了門口。

他剛為蕓姨打開門,就見一人站在他家門口,手指就快按上了門鈴,時間也是剛好湊巧,以至於門開的時候,兩人就那麽意外而尷尬地對視了一眼。

“是小姜的朋友吧,快請進,那我就不打擾了。”說著,蕓姨側身避開,為來者讓出了進門的路。

宋玉祗很快反應過來,禮貌對人一笑:“阿姨好,我叫宋玉祗,是懲哥的朋友,以後會經常來拜訪的,還請多照顧了。”

“哎,好!難得小姜有一個不是同事的朋友,你們可得好好相處啊。”

蕓姨笑著出了門,姜懲也只能陪著笑目送人走遠,直到對方進了電梯,才猛地關上門,一把揪著宋玉祗抵在門上。

“你小子,讓人誤會了!”

“有什麽誤會,我們既是同事,也是朋友,沒錯吧。”

看著他一臉無辜,姜懲只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渾身的力氣都沒處使了,只好生硬地轉移話題:“算了……不說這個,我家的小區物業管理嚴格,像你這種可疑人員一律不會放進,你到底是怎麽找到我家的?”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這小子膽敢承認是假公謀私,出示了警官證才擁有了特權的事實就一套八荒六合唯我獨尊教他做人。

可對方浮現出笑顏,單憑一句“簡單”就讓他再次洩了氣。

“簡單,只要在你家隔壁買一套房子就行了。”

作者有話要說:  鈔能力互毆!

感謝各位看文的小可愛鴨~

感謝縉王妃的扇子小可愛打賞的1個地雷,感謝投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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