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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乍起的閑言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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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願看見某些事情發生,但是命運掌握在宿命大神手裏,並沒掌握在夏建輝手裏。

所以,即便他杜絕了一種事情發生的可能性,還是有萬千種可能供人選擇。

期末考試結束,即將脫離小學生生涯的夏建武又揚著下巴堵在五年級門口找夏建輝挑釁。

夏建輝一如既往的選擇了漠視,淡定的拎著鉛筆盒走到了校門口,靠在門柱上等小狼崽子,任由夏建武在他身邊說來說去,只當身邊飛了一只蒼蠅,綠豆蒼蠅。

夏建武見夏建輝一直不理他,瞪著眼兇巴巴的威脅他:“傻小子敢再不吭聲,我就把那秘密說出去,哼!”

夏建輝瞥了夏建武一眼,不忍看他那肥的流油,破壞了夏家好樣貌的臉,將目光飄向了遠處,遠處的墳圈子。

夏建武頓時覺得自己受到了莫大侮辱:“那些死人有什麽好看的!”

“大哥,留點口德,死者為大,咱們夏家的老祖宗也躺在那兒呢。”

“嗤!我們那次勞動課的時候,一人弄了一根大腿骨玩兒也沒見咋樣,也就你瘦巴巴的,悶不拉幾膽子小的跟個娘們似的!”

“我瘦是因為我沒吃大哥那麽多火腿。”夏建輝淡淡的一句話,又勾起了夏建武的回憶,除了抱怨這個瘦不拉幾的堂弟嘴巴毒之外,更想說上兩句厲害話滅滅堂弟的威風,於是:“哼,你也別得意,惹急了我,我就把那事兒說出去。”

夏建輝不置可否,顯然不相信夏建武能說出什麽驚人的話來。

夏建武磨磨牙,轉身對著來來往往的學生大吼:“夏建輝他弟是私生子,是我大伯跟外邊兒的狐貍精生的野種!才不是收養的什麽表叔家的孩子的呢!”

夏建輝猛然繃直身子,懶洋洋的姿態一掃而光,目光裏透著犀利的掃了一眼停下裏看熱鬧的學生們,隨手將鉛筆盒砸向夏建武的後腦勺,同時朝著夏建武的大胖屁股一個飛腿,就將他踹了個狗啃泥。

隨後,夏建輝不等夏建武爬起來,飛快的騎到夏建武背上,朝著既疼又不容易打傷人的地方猛招呼了一頓拳頭,直到小狼崽子抿著嘴站到他身邊兒之後,他才從夏建武身上下來,拍拍手,撂下了句:“大哥,有些話不好胡咧咧的。”

說完又警告的環視了一眼圍觀的學生們,拉著小狼崽子揚長而去。

“沒想到夏建輝平時不顯山不漏水的,打起架來這麽狠!”

“是啊,那目光太兇了!”

“哎?夏建武你沒事兒吧?”

“哎呀,流血了……”

“門牙掉了!”

“……”

本來這事說破天去也就是倆小子不懂事動手打了一架的事兒,再嚴重點就是夏建武嘴上沒把門兒的,把夏來金家的家醜抖落出去了。

如果事情到此為止,夏家二叔二嬸說什麽也不能帶著夏建武找上門來,頂多私下裏教育自己兒子下次打架別顧及他是自家堂弟什麽的。

怎奈,在夏建輝把夏建武揍的缺了顆門牙之後,一個不留神兒,小狼崽子又偷偷摸到二叔夏來銀家的後房根兒下把他家後窗戶的玻璃給砸了,磚頭好巧不巧正好落在了二叔夏來銀家新買的彩電上。

所以,事情就變得嚴重了,有理的也變成沒理的了。

晚上,夏來金一家五口才圍在小飯桌上,五碗過水面銀子媽媽才挑好了三碗,夏來銀兩口子就帶著臉上掛彩的夏建武找上門來了。

打架回來,夏建輝跟沒事人似的,一個字兒沒往外漏,而小狼崽子砸完窗戶只覺得解氣,更不會主動往外說,所以,夏來金看見夏建武那掛著花的大胖臉之後,忍不住問了句:“嚇!大侄子這臉是咋整的?”

“咋整的?這得問輝子啊!”夏二嬸瞪了一眼夏建輝,陰陽怪氣的道。

銀子媽媽一聽這話頭,訝異的看向夏建輝:“小輝,你打的?”

夏建輝慢吞吞的往過水面裏舀著炸醬,平靜的道:“嗯,他在學校門口嚷嚷說小黃是我爸的私生子。”

夏來金臉色微沈,轉過臉開始喝酒吃菜,銀子媽媽也不再看夏來銀三口子,繼續挑面條。

夏二叔許是先前不知道緣由,聽了之後狠狠的瞪了夏二嬸一眼,夏二嬸回瞪了一眼之後,抱怨道:“小孩子不懂事兒,說錯話也不能打成這樣啊?輝子手忒黑。”

“二嬸,小孩子嘴上沒把門兒的,不讓他知道不該知道的不就行了?”夏麗妮瞪著夏建武,“建武還少欺負我們家小輝了是怎麽著?怎麽以前沒見你帶著建武過來,這才一吃虧就找上門兒來了?”

“嚇,妮子好一張利嘴呢,將來不知道哪個婆家敢要呢!”

“老實人倔脾氣,我家妮子打小老實,就是見不得有人欺負小輝。”銀子媽媽佯裝不悅的瞪了妮子一眼,“你這丫頭咋沒大沒小的,這是跟你二嬸說話呢?”

“我們來不是為輝子,小武這小子該打。”夏來銀給夏二嬸遞了個眼色,主動開了口。

夏來金這才板著臉斜睨自家弟弟:“那是為啥?”

“大伯,夏建煌把我家後窗戶玻璃砸了!”

“是啊,磚頭還正好落在我家新買的彩電上了!小煌這孩子也不知道像誰了。”

夏二嬸補充完,夏來金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夏建輝吞了一口面條,擡眼看夏建武,平靜地問:“你看見他砸了?”

夏建武被夏建輝看的縮了縮脖子,又想到自己左邊是老媽右邊是老爸,頓時又有了底氣,隨即梗著脖子嚷嚷道:“看見了,就是他!”

“看見了你咋不攔著?”夏建輝是故意的,故意用看白癡的目光盯了夏建武一眼。

“二嬸剛才不也說了,小孩子麽,嘴上沒把門兒的,淘氣也凈淘新鮮的,二叔,你家彩電沒事兒吧?”夏麗妮的狀態是滿血的,他看夏建武不順眼很久了,所以破天荒的看著小狼崽子順眼了一回。

夏來銀總不能跟自己家侄女爭辯什麽,而且目前看來除了彩電頭頂的殼子出了個坑,確實還能看:“沒事。”

於是,夏二嬸惱了,恨恨的瞪了夏來銀一眼,嘟囔著“沒用”“窩囊”“廢物”一類的詞,拽著夏建武走了,夏來銀訕笑兩聲,也緊追著走了。

上門興師問罪的三口子,雷聲大雨點小,過來鬧騰一回啥好兒也沒撈著,只是在心裏紮了根刺。

“不知道我二叔二嬸過來得瑟一趟圖啥,哼哼。”夏麗妮話音裏帶著愉悅,顯然覺得十分解氣。

夏來金拉著臉斥了一句:“行了,好好吃飯。”

飯吃完了,夏建輝和小狼崽子兩個並排站在夏來金和銀子媽媽面前開始坦白從寬,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之後,夏來金板著臉盯著小狼崽子:“你哥為啥打人我知道了,你這臭小子為啥去砸你二叔家窗戶還沒交代清楚呢啊。”

“哼!誰讓夏建武欺負小灰……”小狼崽子開始聲音挺響亮,看見夏來金不善的臉色後,便蔫了下去,“別人說也就算了,他也說我是……哼哼,我就砸了!”

“……”夏來金、銀子媽媽、夏麗妮和夏建輝集體沈默。

小狼崽子越長越大,越長越像金子渣爹,想來村裏已經不少人嘀咕過這些閑言碎語,只是還沒傳到自家人耳朵裏罷了。

今天被夏建武這麽一鬧,以後的風言風語怕是更多了。擋不住,只能避開,總不能把村裏所有老娘們和小孩崽子的嘴都堵上。

97年是個買房的好年頭,夏建輝舔了下下唇:“爸,我們搬城裏去住吧。”

“縣城,還是市裏?”

“一步到位。”

搬家的事兒在金子渣爹和夏建輝的三言兩語間便定下了,也是夏來金早就想在城裏買房了,所以這也算是水到渠成的事,只是當夏建輝又一次提出讓夏來金同時給冀二叔家在城裏買房的時候,夏來金心裏不願意了,現在的他倒不是心疼錢,而是吃醋了,就是看不慣夏建輝一直以來跟冀建國親近的德行:“為啥?”

“想跟冀二叔當鄰居。”夏建輝如是說。

“哼哼,不行。”夏來金傲嬌的拒絕。

“我想跟冀揚做鄰居。”小狼崽子笑瞇瞇的湊熱鬧。

銀子媽媽看著夏建輝和小狼崽子的目光如同在看兩個敗家子。夏麗妮瞄著銀子媽媽偷笑了兩聲,眼珠轉了轉,笑瞇瞇的說:“爸,我猜小輝是想跟小晴做鄰居。”

“嘖,混蛋兒子還忒小呢啊!”

“……”

後來說說笑笑扯了好久,金子那個渣爹也沒明確的說到底會不會同時給冀建國家在城裏買房。

東屋雙人床上,小狼崽子習慣性往左一骨碌,又一次紮進了夏建輝懷裏,摟著夏建輝的腰拱來拱去。

夏建輝拉著小狼崽子的小褲衩往外拽:“好好躺著,熱。”

“不。”小狼崽子聲音悶悶的,抱著夏建輝死不撒手。

夏建輝摸著刺猬頭把小狼崽子的腦袋往外推,借著月光看見了一張苦瓜臉:“咋了?”

“小灰,夏建武說的是真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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