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鷹的確是一個出色的暗衛, 縱使他心中有著諸多疑惑，卻仍舊以任務為先。

其他的事情，該讓他知道的, 總該知道，不該讓他知道的, 他也沒有心情去打探。

只不過暗鷹這麽一想心裏輕松了許多, 反觀紀痕那邊, 剛一出門, 臉色立時冷了下來。

看得一旁的夢梵音也是戰戰兢兢，生怕自己說錯了什麽話，惹得他不快。

只不過夢梵音不想說什麽惹得紀痕不痛快, 但紀痕卻是沒想到夢梵音所想的那般，主動開口問道。

“你應當是知道暗鷹這個人吧？”

“知, 知道。”

夢梵音先是頓了頓, 繼而點了點頭。

她並不笨，早先她在聽到暗鷹這個名字的時候曾露出一絲慌張的神情, 紀痕既然這麽問，想必在當時已經看出些什麽來了。

紀痕的手段她是知道的，在這些事情上，她不敢瞞著紀痕。

“暗鷹是誰身邊的人？”

紀痕問得直截了當, 前世他死的時候，暗鷹才跟在他身邊幾年, 至於後面的事情，紀痕自己並不知曉。

像在的暗鷹確實是程老爺子的人不假，但是在他死了之後, 他未必能回到程家。

尤其是這件事情裏面還有暗一的牽扯。

在剛才他在那處別院之中聞到濃郁的血腥味的時候, 他原本只是以為這一些都是子玉弄來的動物的血液, 險些讓他忽略過去。

可就在他要離開的時候，突然發現一道陰影一閃而過，躲在那房屋的角落陰影處。

正因如此，紀痕心中有了戒心。

在仔細分辨那血腥味的時候發現，這並非僅僅是些動物的血腥味，還摻雜了人的。

當然，這個人並不是正躺在床上的姜煜琛。

而是那個已經被派到他身邊的暗一。

至於暗一為什麽身上會有傷，對於紀痕來說並不重要，而且在觀察暗鷹的神情，好像對此一無所知。

不管暗鷹對此事是否知情，紀痕都當機立斷的說出了在郊外買的那處宅子的事情，倘若這件事當中與太妃有關的話，倒是可以借此試探一下。

至於暗一和暗鷹兩個人會不會因此大打出手，紀痕表示自己很樂意看戲。

而聽到紀痕的問題的夢梵音，心中卻是松了一口氣。

只不過是問一下她記憶中有關於暗鷹的事情，而非其他。

略微思考了一番，夢梵音便開口說道。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個暗鷹一開始是程老爺子的人，後來就跟了世子你，再後來嘛，應該是方家那位小姐。”

“方家小姐，方明歡嗎？”

紀痕一楞，他沒想到竟然能聽到這個名字！

“沒錯，應該就是方明歡的人。”夢梵音不知道為什麽紀痕的反應竟然如此之大，卻仍是點了點頭，繼續道，“在具體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我知道，好像是那方明歡救了一個人所以暗鷹才投靠了他，至於救誰嘛——”

“那你可知道方明歡最後嫁給了誰？”

紀痕沒有再糾結有關於暗鷹的事情，而是問起了方明歡。

“這個……”

夢梵音小心翼翼的擡眼看了紀痕一眼有些猶豫，不巧正對上紀痕那冰冷的眼神，歷史抖了一個機靈，身上嚇出了一身冷汗，也不敢再賣什麽關子直接道。

“是嫁給了世子您的父親，也就是紀侯爺。”

“然後呢？”

紀痕不由的有些煩躁起來，說了半天這夢梵音還沒有說到點上，這些事情都是他知道的，根本就不需要夢梵音說，他想知道的，是方明歡在他死後又是一個怎樣的結局？

出於對自己人身安全的警覺，夢梵音在紀痕開始不耐煩的時候心中就若有所覺，不知為何突然福至心靈的道。

“然後這方明歡就憑借著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將其扶持上位成了這大景朝的太後，母儀天下。”

“太後？”

這倒是讓紀痕楞了楞，沒想到方明歡這看似沒有任何野心的人，最後竟然會走了那樣一步路，他原以為最後的贏家或許會是姜煜琛，這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是方明歡。

再結合此前夢梵音所說的有關於姜煜琛的事情，紀痕大概能夠猜得出，想必在前世的時候方明歡就和姜煜琛已經有所勾結，二人不知交易了什麽，最後姜煜琛答應扶持方明歡肚子裏的那個孩子上位。

只可惜他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任憑姜煜琛機關算盡，最後還是沒能鬥得過方明歡。

就是紀痕，他也沒想到方明歡還有這等心思，他原以為操縱這一切的乃是方家，不過現在他倒是要換個角度來思考了，方家未必能做出這些事情，而方明歡的話——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世子？”

夢梵音沒想到在他話音落下之後，紀痕就陷入了沈思當中，他在旁邊等了許久，一直都沒等到，紀痕回過神來，不由出言試探。

紀痕沒有回答他，只是冷冷的看了夢梵音一眼，就在夢梵音一滿頭霧水，不知道哪裏又惹得紀痕還不快之時，就聽紀痕沖著車夫說道，“回府！”

“是！”

……

一回府，紀痕立馬直奔自己的院子，推開門紀為止正在那裏可憐巴巴的聽著季先生的教導。

教授課程突然被打斷，季先生不悅的皺起了眉頭，“如今小生正在給世子爺上課，還請你出去。”

季先生這句話說的極不客氣，也不管紀痕是什麽身份，是不是那所謂世子爺身邊的紅人，就是一副誰打擾了他教授課程，誰就得滾的氣勢。

“滾出去！”

紀痕眼睛微紅，周身散發著一股戾氣。

仿佛一言不合就要將眼前所有一切都毀掉一樣。

季先生只覺背後寒毛都立了起來，只是還沒來得及細想發生了什麽，一旁的紀為止連忙上前一步，搶先道。

“先生你還是先回去吧，今日的課業著實有些多，本世子還沒來得及消化呢，不如明日再來檢查。”

紀為止這番話說得極為客氣，可是聲音中卻是透露出一股不容置喙的語氣。

此時此刻季先生也反應過來，眼神在紀痕與紀為止之間打量了一番之後，恭敬的拱了拱手退了出去。

紀為止立時松了一口氣，連忙跟出去將門關上，可是還沒等他轉身，就一把被人從背後抱住。

“怎麽了？”

紀為止下意識身體一僵，但是感受到了身後人的氣息，立時就放松下來，後面那個人的懷抱越來越近，似乎是想將紀為止整個人都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一般。

當時不管紀為止怎麽問，紀痕始終是一言不發，唯有那微微顫動的手顯示出他此時此刻的情緒。

“你……”

“你當初和父親說起方明歡的時候，你究竟是在想什麽呢？”

二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紀為止的聲音之中飽含著擔心，而紀痕的聲音則是多了一分不明的意味。

聽著紀痕的話，紀為止返倒是有些不理解了，“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了，當初，你不也是一邊看著嗎？那柳姨娘逼迫我不得已之下才反擊，只得將方明歡的名字提起來，有什麽問題嗎？”

“當真只是這樣？”

“你到底是怎麽了？”紀為止奮力掙脫開，轉身和紀痕的視線齊平，“你怎麽會突然想到問這個問題？是不是那方明歡有什麽問題啊，還是說你剛才出去的時候有人在你耳邊說了什麽東西？”

紀痕的想法紀為止一向是知道的，一見紀痕這副樣子便知道他不知道又在哪方面擰巴了，而且這中間還牽扯到了一個跟他未來牽扯過甚，而他現在根本就沒有絲毫了解的人物。

“確實是有問題。”

看著紀為止那平靜無波的眼神，紀痕總算平靜下來，原本在心中沸騰著的怒氣驟然消散。

不得不說還是自家的小可愛好看，只要多看兩眼，自己原本的那些煩心事都可以拋在腦後。

如果前世的時候就有這麽一只小可愛，哪怕是自己的境地再過危險，人生太過痛苦，他也不會選擇姜煜琛。

而且也只有紀為止，才不會騙他，背叛他。

紀為止，乃是上天賜予他的禮物。

想通這一點，紀痕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松開了原本是是鉗制住紀為止的手，將其拉到床邊，一邊用水凈面，一邊解釋著。

而此時紀為止所有的心神都被紀痕的話所吸引，縱使是見到了，紀痕現在的面容也只是微微驚訝，繼而就轉開了眼神。

“我懷疑現在所有的事情都和那方明歡有關，原本我們猜測是不是太妃與誰聯手這才牽扯到了我們的五叔，不過這個人物真正來說應該是方明歡才對。”

“而且真正與太妃達成協議合作的不是方家，乃是方明歡。”

“一個弱女子竟然能做出這些事情來？”

紀為止聽完之後心中很是詫異，在他的眼中，方明歡不過是那些權力鬥爭的棋子，怎麽在紀為止的口中竟然變成了這樣厲害的人物呢？

“我倒想她只是一個弱女子，很可惜不是，你試想一下一個自幼失祜的女子，如何能在一幹的姐妹當中脫穎而出成為了五皇子妃，而後又在五皇子謀反的情況下能夠讓自己不受絲毫的牽連，全身而退呢？”

“只不過從一開始我們都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將其忽略，我想這一次她會嫁給父親，或許並非是方家的意願。”

紀為止也逐漸反應過來，“是方明歡想要嫁進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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