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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雨一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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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雨一直下

大雨傾盆,下貓下狗,周圍霧蒙蒙的全是水花,立在一棵樹下,我渾身濕透思來想去怎麽都覺得這麽待著太傻,那樹根本擋不了雨,甚至它底下下的雨比淋在外面的還要大,只好脫下濕嗒嗒的外衣頂在頭上,跑啊!!!

山路原本就難走,下著雨就更加泥濘,一腳深一腳淺,我尋找離開的方向,可是剛剛摔得七葷八素的,早就不知道自己滾哪兒去了,怪不得有人說,對不起,滾遠了。看來真的滾遠了,連回去的路都找不著了。

“至少讓我知道,傾城在哪邊吧!”我撥開草叢,顧不上一身的狼狽,再淋下去就等於是洗冷水澡了。劉海耷拉在額頭,雨大得落在葉子上“啪啪”直響,在寂寞空曠的山林中,只剩我一個跌跌撞撞:“花黎!花黎!救我啦……”

我的哭喊很快消失在風雨裏,沒有應答,抹去臉上分不清的淚水和雨水,拼命往山下挪去,抓著小草一點一點在濕滑的土地上蹭。

大雨沒有停止的意思,居然還夾雜了閃電與雷聲,那白光每閃一次心就會撲通停一下,轟隆隆的雷聲嚇人得很,都不敢與太茂密的樹叢挨近,生怕被雷劈死。我還不能死,絕對不能死。

不要想太多,趕緊下山,趕緊!我努力地摒除雜念,可還是會不斷想著在這麽昏暗的樹林裏一個醜陋婦女被雷劈中,暴屍在外的場景,一不留神沒有踩穩,腳滑了一下,身子沈了下去。

太累了,精神也太緊張了,要不……翻滾了幾下,我仰天睜開眼,雨水落在眼睛裏酸澀生疼,頭發估計早與山泥渾然一色了,就這麽躺著吧,習慣了粘嗒嗒的感覺其實也沒有什麽,就是冷了點,疼了點,餓了點……

一把油紙傘停在我頭頂,白色衣角滿是泥漬,簡單的布鞋也被水浸黃,雪色長發垂於腰際,綠眸鎖在我身上,有些無奈。

“怎麽會是你……”我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怎麽會是你!怎麽會是你……”每次受傷,每次委屈,每次狼狽的時候,為什麽出現的人總是你!

我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難看極了,淋得不成樣子還哭得稀裏嘩啦,滿是黃泥的手還在臉上抹來抹去。軒轅沒有說話,手一松,油紙傘掉在了地上,我看著他蹲了下來,雨水淋濕他的頭發,勾勒迷人線條,從下巴滴落,長長的睫毛貼在了眼皮上。

我心疼地坐起來搶過傘替他遮雨,倒忘了自己的難過了責怪他道:“有傘幹嘛不帶?你也想淋雨啊。”

“。。。”一把傘下兩個人一個蹲著一個坐著,相對無言。只有雨聲嘩嘩不停。“你怎麽認出我的?”我艱難開口。

“你的味道。”軒轅拿出一方帕子替我擦臉上的雨水。

我握著傘的手微微發抖,那熟悉的觸覺,兩個人都想起雨林谷的那段時光,他抿著唇,輕柔地擦拭。

“你那狗鼻子就是靈。”我別開臉,臉頰發燙,這麽快就有發高燒的癥狀了?

軒轅嘴角上揚:“跟你強調多少回了,我是狼仙。”

“不嫌我醜麽?”

“那只是另一副皮囊,白菲菲還是白菲菲。”

我含著淚望他,想笑卻還是哭了,越哭越兇,終於把傘扔了,抱住他不管自己身上多臟,死命往他懷裏擠:“軒轅雪狼!軒轅雪狼……嗚……”

他圈住我的身子,只有一句:“你瘦了好多。”

“笨狼……”我只能哭,大哭特哭,關於過去,關於曾經,哭出來了就能釋懷了吧,“笨狼……”

軒轅抱起我,輕輕飛升往山上飄去。哭了很久的我摟著他的脖子打著傘,遠離剛才的青蔥世界。

“你不是住在幽明洞的嗎?”望著眼前一間小茅屋和稀疏的籬笆,屋前空地架著大大的帳篷,下面擺著一張小石桌三兩個石凳,我問道,拿起桌子上放著的銀色面具輕輕撫摸。

“幽明洞在五年前一場大雨中被封住了洞口。”軒轅從屋裏拿出幹凈的毛巾拋給我,本想走了又轉頭過來說道,“雕像應該不在洞裏。”

我擦著頭發,跟著他進屋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皇上沒有那麽笨,雕像在你回來之前就已經被轉移了。”軒轅把我推進內室,“洗澡。”自己出去關上了房門。

我打量屋內擺設,和雨林谷的時候一樣,幹凈簡單,墻上就掛了一件蓑衣,床邊一個樸素的大箱子。四方桌子擺了茶具,空蕩蕩的空間就像他的心麽?

放下隔間的簾子,一個結實的臉盆,一個大大的水桶,幹凈的大毛巾,還有香香的皂角,用瓜瓢舀水淋在頭發上,瞥見一旁一個蓋著蓋子的竈臺打開一看,裏面也盛著水,試了試居然是溫的。

聽見軒轅在隔間小窗外說道:“我幫你燒水。”

我的臉“噌”地紅了,不好意思輕輕應道:“嗯。”

沒有大浴池,沒有花瓣,沒有立刻就有的熱水,可是,心裏很溫暖,雖然手忙腳亂地舀水,雖然皂角很普通,雖然站著洗澡空間很小,可是,有一個人他陪你淋雨,為你燒一鍋一鍋的熱水,那種被照顧的幸福填滿胸口。我穿上軒轅的衣服,真的太大了只好用衣帶綁牢,七彎八拐走到門口,剛擡腳就被絆倒撲進他的懷裏。

投懷送抱?我腦子裏閃過一次,哎呀,原本就紅的臉完全熟了,不敢看他,喏喏說道:“你洗吧,我去燒水。”說著就往外跑。

他拉住我,說道:“我洗冷水就好。你穿我的衣服不方便走路,還是在院子裏坐著吃點東西。”

我趕忙說:“這怎麽行,你淋過雨,不洗熱水澡會感冒的。”

他把我轉向院子,指指桌子上放的蔬果,然後冷眼看我。我咽了咽口水,投降:“我不亂動,好了吧?”

他點點頭,進去了。雨水打濕的衣衫緊緊貼著他的身體,哇哦,第一次見到雪狼的時候他可是沒穿衣服的呢,不過,現在這樣明明穿了跟不穿似的更顯身材啊!哎呀!我在想什麽!

要流鼻血了啦!氣惱地砸自己的腦袋,我一回頭就撞上了屋外的大柱子,果然,色字頭上一把刀!

等軒轅洗完出來的時候我已經把該吃的都吃了,只為通過吃忘掉大腦裏無數的YY,可事實上是,嘴巴機械張合,大腦飛速運轉,停不下來!嗷嗷嗷!

軒轅走近,身上帶著剛洗完澡的清新味道,見一桌的蔬果一個不剩,笑問:“還要嗎?”嗓音低沈輕柔,還要?要什麽?腦袋蹦出xxoo的畫面,我嚇得跳起來,結結巴巴:“不要,不要!”

軒轅面色不解,拍拍我的肩膀說道:“坐下吧,我還沒有吃。”我筆挺坐正,看著軒轅端著又一盤吃的放在桌子上,修長的手指撥開果皮,放進嘴裏咀嚼,吞咽下去時喉結的上下一動,我口幹舌燥,受不了地也抓起一個,往嘴巴裏塞,冷靜冷靜!不要想不要想了啊啊啊!

白菲菲,雖然這副身體是十六年華,最容易被男人吸引而春心騷動的時候,可是你的心理年齡是22歲了,是一個在21世紀與無數男人在名利場周旋的正常女性!你不可以思春啊你!

我一邊拼命警告自己,一邊吃東西試圖轉移註意力,可是軒轅拉住我的手制止道:“你不是不要了嗎?”

我擡眼看他困惑的表情,目光落在他的唇上,粉紅色水嫩的薄唇,很想很想……立馬甩開他的手,我站起身,看著天空說道:“這場雨下得好大哦,一點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呵呵,呵呵。”幹笑幹笑,肯定是受什麽刺激了我,指甲摳進肉裏,清醒一點啊白菲菲!

軒轅和我並肩站立,點頭說:“是啊,和那年一樣,老天哭得很傷心,無休無止停不下來。”

他的側臉也很漂亮,我仰著頭看他,好久沒有這麽花癡了呢,當初勇敢地揩雪狼的油,如今卻為喜歡他而拼命控制自己,我為什麽要控制自己啊?誒?對哦,為什麽那麽害怕被他知道我喜歡他呢?都已經表白過了,我在怕什麽?

“白菲菲,你怎麽了?”軒轅問我。

我擺手說道:“沒什麽,只是奇怪一些事情罷了。”

“什麽事情?”

“喜歡……”我脫口而出,又趕緊捂嘴,“喜歡……你喜歡吃什麽?呵呵。對了,看你一個人住,我就想知道你喜歡吃什麽?”

軒轅瞟了我一眼,回過身繼續坐著吃東西。

我納悶了:“怎麽了?你沒有喜歡吃的東西嗎?”

“都喜歡。”軒轅悶悶地說。

“我惹你生氣了?”我小心地再問。

軒轅擦了擦嘴,沒有語氣說道:“我是狼仙,無欲無求。沒有什麽喜歡的,也沒有什麽特別討厭的。”

“哦。”我點頭,那你有什麽好郁悶的啊。

他又說道:“所以,你對於我,算不上喜歡,算不上討厭。”

五雷轟頂!我面部僵硬:“你這是對我那次表白的答覆嗎?”

軒轅卻指著屋子說道:“你早點歇下吧,明早送你下山。”我拉住他:“是不是?”他繼續躲避:“我守在外面,你不用擔心。”

“是不是!”明明那時候,你抱我了,不松手的!

他沈默。眼睛幹涸,沒有淚了,我說道:“一起睡吧,反正我和辛亦然也睡過。”

“白菲菲!”他大聲。

“當然,我們什麽都沒有做。只是睡了一覺。”我拉起他往屋裏走,“我和雪狼不也睡過了嗎?”

“那都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了?你不是無欲無求嗎,和你睡一塊兒不是更安全嗎?”

“辛亦然是你丈夫。”軒轅立在原地,反拉住我。

我笑了,回過頭認真地看著他說道:“是的,對於白菲菲而言,辛亦然是丈夫。可是軒轅,如果我說我想成為神狐,不再以白菲菲的身份留在你身邊,你會不會,喜歡我?”

軒轅的臉鐵青,一雙眼睛瞪著我。

“我知道,這不也是你之所以站在我的對立面的原因嗎?你跟辛亦然作對,好讓我對你失望,卻被他感動而喜歡上他,你希望我是白菲菲而不是神狐,你希望我幸福,而不是勉強我去成為神狐,對不對?”

軒轅依舊沈默。

“你還在擔心那個詛咒嗎?為了讓我死心,甚至與天下人為敵,故意裝出你很殘忍的樣子。可是,你知道嗎,一顆心就算被詛咒綁著,你也不能改變它的心意,就算被另一顆心感動,也不會產生真的愛情。”

“你不要說了。”軒轅松手,看著水流細細淌過屋檐,一滴滴下落。

我卻再次牽住他的手,頭挨著他的臂膀:“我知道的,只有為你,我才願意改變。”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繞了一個圈,我們又遇見。

是宿命也好,是註定也罷,小白,努力找回軒轅吧!

辛亦然此時在幹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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