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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共定盟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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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共定盟約

天還沒完全亮,李嬸四人就已經起床了。等我起來,她們居然收工回來要刷碗洗菜準備午飯,慚愧地說道:“讓我也來幫忙吧?”

李嬸小小的眼睛看了看我,體貼地說道:“看姑娘你不像是會做粗活的,還是先歇著吧。竈上還有幾個饅頭和稀飯,你自己隨便吃啊。”

玉兒拿起籃筐和鐮刀說道:“我去收些菜回來!”

李嬸點頭,和包姨一起扛著一大堆的碗筷往井邊走去,後面跟著安靜的桑子。我只好折回廚房,先填飽肚子。李嬸大嗓門喊道:“小白!”

“什麽事?”我大聲問道。

“凈慧大師的早膳沒有用,你幫我端到他的禪房去吧!”

“可我不識得路啊!”我瞥見竈上放著稀飯和素菜的托盤。桑子走了進來說道:“我們一塊兒去吧。”

“額,好。”我應聲道,是啊,見見大師,感謝他同意讓我留下來過夜。

法雨寺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繞過大雄寶殿,拾級而上,便是寺內眾僧所住的東廂房。現在這時候他們都去念經誦佛了,裏面安靜中透著一股肅穆,角落裏充滿檀香的氣味,場地裏古樹參天,掩映住黃色墻面。

一直走到盡頭,桑子輕輕敲裏面的一扇門,恭謹說道:“大師,您的早飯。”

許久門被打開,昨晚見過的老和尚身穿鵝黃袈裟,頭戴僧帽,從裏面走了出來,他大概有六十多歲的樣子了,眉毛有些斑白,布滿皺紋的臉莊重施禮道:“有勞桑子姑娘了。”

“大師。”我在一旁施禮道,“小女子白菲菲,謝過大師昨晚收留之恩。”

“白菲菲?”大師念了念我的名字,慈祥一笑對桑子說道,“老衲煩請姑娘把飯菜放到屋裏的桌上吧。”桑子點頭照做,走進禪房。

凈慧大師轉動了手中的佛珠,等桑子退出來以後,才又說道:“白姑娘,你留下來,老衲有樣東西交給你。”

我不明就已看看桑子,她卻輕輕說道:“桑子先回去了。大師。”

凈慧緩慢點頭,又沖我擺了擺手,我便跟著他進到禪房裏頭去了。裏面的布置很簡單,中間一張小桌子下有四把桌凳,右手邊裏頭是臥室,外間盡頭有一個滿是櫃子的黑漆大櫥子。墻上有幾幅山水國畫,和一個大大的佛字。墻角擺著一個大大的盆景,雪松碧綠。

我不敢落座,看著凈慧從其中一個櫃子裏拿出一封信箋來,當著我的面漆封好,用毛筆寫上“凈安師兄親啟”幾個剛勁大字,遞給我說道:“姑娘是不是要南下趕赴杭州啊?”

“是的。”我遲疑地應道,接過信不知所以然。

“老衲有一個弟子,幾年前因為犯了色戒而被老衲罰去洛陽白馬寺禁閉。想來他已經想明白自己的錯誤了,也該回來了。勞請姑娘為老衲跑一趟洛陽,把信交給白馬寺主持,我的師兄凈安大師。他看了信,便知道該怎麽做了。”凈慧說話慢條斯理的,可是我有疑問。

“大師,這信讓我送?您不怕我隨手就丟了啊?”

“白姑娘,你我有緣啊。法雨寺與姑娘有緣啊。”凈慧大師微微笑著,“有緣之人必會相逢。”

額,我不懂,這理由太萬能了吧……“不過大師,洛陽的白馬寺好像是個好地方誒,你的那個弟子去那裏根本就不是受罰麽。”把信貼身藏好,我說道。

“白馬寺歷史悠久,寺裏高僧眾多,我讓他去便是為了提高修為,若是為罰而罰,不如不罰。罰與賞原本便是一體的。聰慧如他,定能明白老衲的苦心。”凈慧轉動佛珠,口中念道,“阿彌陀佛。”

“菲菲駑鈍,不過,還是有點明白了,賞與罰都是為了讓人變得更好的手段。大師,我這就出發為你送這封信去!讓您這位高徒盡快回來!”我的心情一下子好好哦,被人托付信任的感覺真好!

“願你一路順利!”凈慧雙手合十,說道。

從東廂房出來,看著周圍青蔥一片,嘴裏哼著小調,猛然發現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事情:那個杭州來的貴人???!!!

想再跑回去,又覺得不好意思,跺了跺腳,我只能按耐心中的好奇心,往廚房摸索。額,小白一向自詡方向感不錯的,可是怎麽走著走著覺得,似乎走偏了呢?貌似繞到西廂這邊來了!

“唉……”我擡頭看牌匾,嘆了口氣,四下裏張望,估摸著廚房的大致位置。卻遠遠望見一個白色身影立在荷池邊,一動也不動。

那片荷池真的很小誒,上面就飄了幾朵瘦小的荷花,荷葉也不再碧綠,半死不活浮在水面上。可是那人看得很出神,腦後黑色長發都快到腰了,頂上的頭發盤起梳了個書生髻,固定的發簪子尾部垂下紅色瑪瑙珠串,白色衣袖寬大,整個人好瘦啊,像是個衣架子撐起那件衣服。背影孤單落寞,他伸出蒼白瘦削的手,探向池中離他最近的一朵荷花,但還是相聚甚遠,他的手就這麽停在半空中,孤零零地伸在半空中,微微發著抖。

我從上面看下去,只覺得心痛異常,揪住胸口,看到又一個男子出現,安靜站在他身後,後面看去只見他肩膀寬廣,腰板挺直,一身樸素的打扮。

“小白!”桑子見我楞楞站著,叫道,“你怎麽了?”

回過神來,我笑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李嬸說你這麽久沒回來,肯定是迷路了。叫我出來找你回去呢。”桑子拉過我的手說道,“你也看到那兩個人了?”

我點頭。“你看那個白衣服的,自從到了咱們寺裏,就一直呆呆傻傻的。他旁邊那個侍衛雖然平和,可是總讓人覺得那笑笑得好假。”桑子難得說這麽多。

“你很熟悉他們?”我問道。

“跟李嬸她們比起來,我是有比較多的機會見到他們。西廂這邊的雜事都是我來做的。”

“我還以為你也只是廚娘。”我跟著她慢慢走回廚房。

桑子看著我說道:“我很早就在法雨寺幫忙了。住持凈慧大師對我很好,就像親身女兒一樣愛護我。”

“你真幸運,能夠遇上凈慧大師。”我嘆道。

桑子說道:“我們窮人家的女孩子,在這種時候能夠吃飽穿暖,已經心滿意足了。”

“沒有什麽窮人富人的,我們都一樣。小白最大的心願也是和喜歡的人一起簡簡單單,平平安安地生活就好。”我又問道,“外面現在很亂麽?”

“小白,你不知道嗎?”桑子邊走邊說道,“似乎又在打仗了。每座城戒備都很森嚴,離這兒不遠的遙城據說已經封城快七天了,也不知道裏面的人都怎麽樣了。”

“封城?有這麽嚴重麽?”那個洛陽萬一封城,我不就進不去了?

“不知道。還是法雨寺好,遠離是非。”桑子撫摸自己的一股長發,憨憨地說道,“真想一輩子就這麽過下去。”

“我也曾經這麽想過。”我感慨道,“可是天下亂,災難終究還是會波及到我們每一個人的。”

“小白,你可回來了!”李嬸跑出來,拉住我的手拼命往院子裏拽,“你的馬自個兒跑了,我攔都攔不住!”

“花兒?”我驚道,“它怎麽會跑走呢?”

“你的馬啊,一直叫啊叫的,我們幾個就去看出了什麽事情,結果它頭拼命掙繩子,我大著膽子走近它,剛解開繩子,它就沖過我跑出去了!可嚇壞我了!”李嬸拉著我來到原本拴住“雪花”的歪脖子樹那裏。

地上馬蹄印淩亂,我對李嬸道歉說:“雪花和我一樣第一次出門,也許不習慣這裏的環境。李嬸,對不起啊,嚇到你了。”

“小白,我人沒事,可是你那馬往大廟裏頭沖過去了。要是驚擾了各位念經的師父,那可就罪過了!”李嬸圓鼓鼓的手指指向遠處的大雄寶殿,提醒說。

“雪花!”我一手按住太陽穴,頭大地往那邊撒腿跑去。

“大師。你說我這樣等下去,她會出現麽?”男子一身白衣,立在凈慧大師身後,問道。

“終有結果。辛公子,只要你們是有緣的,上天就一定會把她送回你的身邊。”凈慧大師站在大雄寶殿前,看向臺階下的平臺。

辛亦然也低頭望去:“月,我的青風怎麽跑出來了?旁邊那匹馬也是我們的嗎?”殘月上前,搖了搖頭回答說:“不是。”

凈慧大師一聲“阿彌陀佛”轉身回殿裏頭去了。

我跑啊跑,md,這寺廟真是,糾結,遠遠看到我的白色“雪花”和一匹青驄馬蹭著脖子親熱萬分,nnd,敢情你為愛私奔啊你!居然敢丟下主人,給我跑去會情郎!我一把拉過韁繩,拍著“雪花”的腦袋生氣道:“誒誒誒,春天早過了吧,姐姐你有沒有良心啊,居然敢為了小情人丟下我?我是你的主人誒!女大不中留!真是見色忘友!”我是氣糊塗了,“雪花”一會兒是我女兒,一會兒又是朋友了,算了,既是親人又是朋友嘛!

瞅見那匹青驄馬還敢挨近我家花兒,我怒道:“你小子!還想勾引我家花兒,看你這模樣就知道花心大蘿蔔一只!紅顏知己無數!這兒是寺廟誒!佛祖在看著你誒!還敢勾引我們家花兒!你主人怎麽教你的啊!肯定也不是個什麽好東西!”罵得很爽,卻因為突然出現的那張臉差點被口水噎死,“辛?”

他明顯瘦了一大塊的臉,帶著一種病態美,墨色眼睛盯著我,只是盯著我。我的汗毛豎起來了!咽下口水,我小心翼翼地後退一步,從背影看就知道他很憔悴了,沒想到一見正臉,我更有落荒而逃的沖動,沒有杭州時的意氣奮發,多了成熟穩重的滄桑感,只是這麽被他看著我心就發毛,好吧,罪惡感,深深的罪惡感!

“小白……”他開口,伸手想拉我。我驚得一把甩開,跳上“雪花”飛快逃跑,他會怎麽懲罰我?他會怎麽責怪我?對不起,我還沒有做好準備,我不要聽!

山路崎嶇顛簸,“雪花”跑得很吃力,上下顛得很厲害,心慌意亂之下,我沒有抓緊韁繩,一歪身眼看要墜地,一雙手從馬背上抓過了我,人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青驄馬“噅”地一聲長鳴,響徹山間,之後慢慢停了腳步,“雪花”跑回來,和它並排而立。

我在辛亦然懷裏,不敢擡起頭,丟臉死了。他先開口:“小白……”

“停!辛亦然,關於逃婚的事情我很抱歉,畢竟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喜歡你啊。不能因為我砍了你幾劍,就非得要你負責我終身吧?後來我被冥煞宮的人帶走,是我自作自受。雖然有些掙紮,我也是在知道一切以後,快馬加鞭好不容易趕到這裏,遇上你純屬意外,你那身子骨怎麽也不養好一點,瘦得跟雞排骨似的,怎麽和皇帝爭天下?一個人跑來這裏做什麽?出家當和尚啊?”我一股腦兒說著話,就不讓他說。

辛亦然只是抱緊我,兩個人坐在馬背上,我繼續喋喋不休地指責:“我跟你說哦,不許你責怪我逃婚,真是的,那個完全沒有經過我同意嘛,一點婚姻自由權都沒有!再說了,你以後當了皇帝,三宮六院七十二妃的,我才不要當你大老婆幫你管一群小老婆!”

他笑了,終於笑了,一瞬間,這個世界仿佛有了另一種眼色,彎彎的眼角有一滴淚凝在那裏,我心疼地為他拭去,心虛說道:“好啦好啦,我道歉我閉嘴。你不要哭麽?”

“我想聽你喊我的名字。”他平靜地說道。

“辛亦然?”我困惑地叫他,他微笑,試著大聲一點,“辛亦然?”他的嘴角咧得更大了,“辛亦然!”我被他的笑意感染,情不自禁又沖著遠處的大山喊道:“辛亦然!!!”回聲不斷,停留山間。

我和他相視而笑,兩人終於能夠不再尷尬介懷。辛亦然抓過我的手,一枚翡翠綠戒指套上我的無名指,臉貼臉,說道:“我們一起打天下吧,小白。”

我拿過他的右手,上面果然也戴著同樣款式的戒指,點點頭:“好。我們一起打天下。”

數年後在史冊中記載的有關大華帝國第一任皇後《仁孝慈誠明莊聖文皇後傳》中提到此景時,批語:“白後歷經艱險,逃脫魔爪,終與帝會合於龍陽山法雨寺。時帝已在寺中齋戒數日,上天憐憫,使夫妻二人劫後重逢。帝後二人從此並肩作戰,打下了我大華江山。”

作者有話要說:喵嗚,明天就是第三卷 了,小白也回到辛亦然身邊了。

不過鷹九她們還不能登場,我們先去洛陽找新朋友吧。

話說今天看收藏到了13,額,恐怖的13,我的心啊,起起落落。。。

我要寫披著玄幻皮的言情武俠,可以麽,可以麽,可以麽。。。

話說第三卷 側重於戰爭與武打,就是這樣喵~~今天更早了,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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