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裴世正千方百計想要讓嚴融躺在他床上，

哪怕只是單純的睡覺，他都會覺得無比幸福。

可每一次嚴融都很抗拒，他會用很多不正當的手段，不是威逼就是利誘。

雖然最後成功了，但感覺並不好。

搶過來的糖，不是想象中那麽甜。

現在嚴融主動躺在他床上，他反而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段時間的生活原本就不真實，如同鏡花水月，似乎下一秒就會消失無蹤。

裴世正走過去，脫掉外套躺在床上。

嚴融睡得很沈，均勻的呼吸聲清晰的傳入到他耳中。

那聲音讓他無比眷戀，

裴世正閉上眼睛，臉上的表情很是滿足。

嚴融睡覺不是很老實，半夜的時候蹭過來貼著裴世正的胳膊。

裴世正睡覺很輕，

嚴融撞過來的時候他被驚醒。

還沒來得及弄清楚情況，柔軟的身體已經鉆進他懷裏。

嚴融的胳膊纏在他腰上，摟的很緊很緊。

晚上降溫，

嚴融怕冷的往他懷裏蹭，

蹭的裴世正一顆心都要酥了。

他受不了的挪動身體，試圖躲開嚴融柔軟的身體。

但嚴融抱的很緊，不給他任何躲避的機會。

“嚴融！”

裴世正推了推嚴融的肩膀，把他從夢中驚醒。

嚴融睜開眼睛，

眼神裏還透著濃濃的睡意。

他下意識湊過來，嘴唇無意之中蹭到裴世正的唇。

“阿正，困！”

嚴融今天忙了很久，他很累。

半夜被吵醒，聲音裏透著濃濃的委屈。

鉆進裴世正的懷裏撒嬌，

還時不時的用唇蹭他一下。

裴世正哪裏受得住他這種誘惑，俯身吻上他的唇。

嚴融徹底驚醒，

他沒想到裴世正會吻他，眼神裏透著難以置信。

但很快他就主動分開唇，放任裴世正的舉動。

兩人結婚二十多年，期間有過很多很多次親密接觸。

對彼此的身體很了解，

但這一次感覺不同，

自願的嚴融讓裴世正欲罷不能，與以往的強迫比起來現在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折騰到快天亮才算是徹底結束。

裴世正冷靜下來後看著懷中的男人，腦子裏有些發蒙。

他怎麽就和嚴融做了這種事？

說好要劃清界限，

但最近這段時間，嚴融不但一步一步走進他的生活中，也重新走進他心裏。

裴世正心情很覆雜，

他覺得現在這種情況很危險，不能再繼續這樣發展下去。

嚴融身上黏膩膩的，他想起床去洗澡。

從裴世正懷裏出來，他垂著眼睛輕聲說：“我去洗個澡，你……你要不要也一起洗？”

裴世正繃著臉，表情顯得很嚴肅。

嚴融心情很忐忑，

明明已經發生過親密關系，可他為什麽感覺裴世正的態度變了？

他不敢再多問，下床以後朝著浴室走去。

嚴融洗過澡出來換好衣服，拿著新床單回來，

發現裴世正穿戴整齊，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剛天亮，這個時間裴世正要去哪裏？

“阿正！”

嚴融走過去，站在裴世正面前：“你要去哪裏？”

“以後不要再來找我，房子你想住就留著，不想住可以直接離開。”

“你……你說什麽？”

嚴融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昨晚還好好的，怎麽突然要趕他走？

“這幾天的相處讓我發現和你在一起沒什麽意思。以前的感覺沒了，在相處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裴世正直視著嚴融的眼睛：“聽明白了嗎？”

嚴融如遭雷擊，

他以為他已經重新走進裴世正的生活，其實一切都是他的一廂情願。

“沒關系……”

他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笑：“你總需要人照顧，讓我留在你身邊，我給你做飯洗衣服。如果你有其他需要也可以的……就像今天晚上，你不是挺舒服……”

“嚴融！”

裴世正沈聲打斷他的話，

深邃的眸子註視著他，讓嚴融臉上火辣辣的，他感覺很難堪。

真賤啊！

主動送上門都沒人要。

可尊嚴算什麽，他現在就想和裴世正在一起。

嚴融撲過去，抱住裴世正的腰：“別！別趕我走可不可以？你提什麽要求都行，我都能按照你說的做。”

“是因為我要養貓嗎？”

嚴融倉皇失措的跑過去拿手機：“我現在就聯系貓舍，我很快就會把小貍花送走。”

裴世正：“不是因為養貓。”

“那是因為我做的飯不好吃？還是我洗的衣服不幹凈？”

嚴融眼淚湧出來：“我都能改的……真的，阿正，我能改的。你不喜歡我哪裏，我都能改掉。”

裴世正瞥過頭，沒有任何回應。

嚴融弄不懂他的心思，他心急如焚，拉著裴世正的胳膊，低聲下氣的求情：“阿正，你告訴我，是我哪裏做的不夠好嗎？”

裴世正狠下心，用力甩開他的手：“和你待在一起，我膩了。”

膩了！！！

嚴融心如刀絞，

他再努力也沒用，他沒辦法給裴世正新鮮感。

畢竟在一起二十多年，

該做的都做了，

同一件事做過這麽多次，也是該膩了。

嚴融低著頭，手指用力摳著掌心，試圖抵擋住心底的疼痛。

可是不行，

疼痛太過強烈，一波一波沖刷過來。

嚴融臉上的悲傷太過濃郁，讓裴世正心開始泛起細密的疼痛。

他知道這些話有多殘忍，

但只有這樣才能讓嚴融死心。

這段時間的相處，真的太快樂了。

讓他忘記自己沒有多少日子，

如果和嚴融重修舊好，他們過不了幾天幸福的生活，嚴融就要面臨更大的痛苦。

長痛不如短痛，

現在狠心拒絕嚴融，他應該很快就能走出來，迎接新的生活。

裴世正狠下心，抓起車鑰匙：“如果你真的還要尊嚴和面子，就不要再來找我。下一次見面，我不會像現在這麽……”

“要什麽尊嚴和面子！”

嚴融聲音很大，幾乎是嘶吼出聲：“我來找你的時候就想過，我什麽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他拽著裴世正的胳膊，盯著他問道：“你覺得膩了，為什麽還要碰我？”

“碰過才知道膩了。”

裴世正覺得這句話夠狠的，嚴融肯定承受不住。

嚴融仰起頭看著他，泛紅的眼神裏透著堅韌的光：“知道膩了，你還做那麽多次？你到底要口是心非到什麽時候？”

裴世正眼神瞬間變得閃爍：“我……”

“承認忘不了我有這麽難嗎？我不求名分，只想和你在一起。你把我當個暖床的工具，當個保姆為什麽就不行？”

嚴融指著裴世正的胸口：“為什麽不能正視自己的內心？”

裴世正意識到嚴融什麽都知道，

知道他會心軟，知道他會在意，知道對他的吸引力，知道他離不開他……

嚴融走到他面前，摟著他的脖子吻他的唇。

“阿正，別不要我。”

嚴融聲音裏透著濃濃的哽咽，還有無盡的委屈。

戳的裴世正心口發疼，

嚴融緊緊抱著裴氏正，雖然沒有被推開，但他心裏很不踏實。

如果這一招不靈驗，他真的無計可施。

嚴融知道裴世正容易心軟，他故意用軟軟的聲音說：“你抱抱我好不好？”

裴世正下意識探出手，想要去抱他。

但手臂突然僵在半空，

他很清楚，如果抱住嚴融他就沒有回頭路了。

“嚴融，你愛我嗎？”

“我愛你！”

嚴融仰起頭，眼神真摯虔誠。

“既然你愛我，我讓你做的事，你是不是都會去做？”

這個問題讓嚴融意識到不對勁，他沒有直接回答：“你讓我做什麽？除了離開你，其他的事我都能做。”

裴世正心頭嘆息，

嚴融真的很聰明，不是這麽好糊弄。

“嚴融，我得了癌癥，活不了多久了。”

裴世正很平靜的說：“如果你真的愛我，在最後這段時間裏讓我一個人過。還有，這事別告訴行之。”

嚴融傻了一樣瞪著眼睛看著他，很久都沒反應過來。

裴世正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嚴融想從他眼睛裏找出嬉鬧的神色，但是沒有。

那一瞬間，

他感覺天都塌了。

強烈的絕望鋪天蓋地卷過來，沖向他的大腦。

“不可能！”

他搖著頭，臉上的血色已經褪的幹幹凈凈：“……不可能！你騙我！”

“阿正，你騙我的對不對？”

嚴融哆嗦著哭出來，

他渾身發軟，幾乎站不住了。

“阿正，你說話啊！”

嚴融撲到裴世正身邊拽著他的胳膊，整個人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裴世正瞥過頭，

不忍心看他傷心的樣子。

但這事其實瞞不了多久了，趁著今天一次說清楚。

不要讓嚴融再在他身上浪費時間。

“是真的，醫生說我患了肝癌。”

裴世正拉開嚴融的手：“最後這段時間，我想一個人待著。出去看看風景，釣釣魚。我忙了大半輩子，現在只想歇一歇。”

“阿融，如果你真的愛我，那就聽我的，把最後的時間留給我自己。”

裴世正摸了摸嚴融的頭發，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你知道我是個要面子的男人，我不想最後狼狽的樣子被你看到。我不想我在意的人，為了我傷心難過。看著我一點一點變得虛弱，最後徹底消失在你們的世界裏。”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裴世正的意思，嚴融很清楚。

可他越是清楚就越是絕望。

“為什麽不能讓我陪著你？”

嚴融握著裴世正的手，淚眼中透著濃濃的祈求：“阿正，求你，讓我一直陪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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