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關燈
,不管男人女人都在談論她。

男人當然是在談論她的美貌和氣度,並且暗自可惜她現在已經被火之國超有權勢的大貴族包下來了,至少在人家盤桓吉原的這些日子大家是不能接近這位美麗的花魁了。

女人則是嫉妒,在吉原這個花國裏,嫉妒和被嫉妒都是最普通的。

“話說藤原老弟你真是讓人羨慕啊。”

一個大腹便便的貴族用力地拍著火之國大貴族的肩膀。

“你可真是鴻運,鴻運啊!現在吉原風頭最盛的花魁竹姬整日就陪著你游玩,你說這世上還有什麽比這還快樂的!”

還有一位貴族湊的更近了。

“藤原你也不要小氣,就請竹姬小姐出來一趟嘛。現在外面什麽傳聞都有,都說你只見了竹姬小姐一面就被她迷的不輕,打算一個月後給她贖身。啊呀,真想見一見。”

“嘖,你們這些人真是。沒辦法,我回去和竹姬小姐試著說一說。竹姬小姐的脾氣不太好,和她說這種事也不知道怎麽開口。”

火之國大貴族似乎非常猶豫。

“美人嘛,脾氣總是大一點的。”

第二日晚間火之國大貴族就在茶屋開了宴會,好像整條街出入的有身份的人都到了。可見這些日子竹姬的名聲響亮到了什麽地步。

當然客人裏面除了有身份的貴族還有一些其他的人,千手扉間現在覺得非常無聊。

——他跟著委托人來到吉原是為了任務,但是這些天全是在這些游女屋裏。艷麗的裙擺,濃濃的脂粉香氣,他覺得自己快香粉過敏了。

這不是千手扉間第一次來吉原,因為很多委托人都是貴族或者大商人的關系,以前也來過。

他確實不喜歡這裏,大概他就是一個不解風情的人,與其看那些艷麗脆弱的女人,他寧願研究忍術,就是監督大哥處理公事似乎也更好。

旁邊的雇主這幾天稍微和他熟識了一點,在宴會場找到了位置坐下,就對他說。

“忍者大人如果無聊的話也可以觀察有沒有看中的小姐,與漂亮的女人游玩也是一種放松,賬就算在我身上好了。”

千手扉間言簡意賅地拒絕,他對這種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在遵循忍者的本能隨意觀察周圍的情形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人,一個本來不應該在這裏的人——猿飛慶助。

兩個人都看到了對方,猿飛慶助笑著對他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千手扉間卻皺緊了眉頭,在這個猿飛佐助剛剛被猿飛一族宣布為繼承人的時候,家族長子回來了,這不能不讓心思細的千手扉間深思。

但是他不能確定,猿飛慶助這個人他從來沒有看懂過。

千手扉間自己是理智派,智商也是超群的,因此只要是正常人他都能布置一些什麽。但是非理智派的隨心所欲就是他的大敵了,他大哥是,猿飛慶助也是。

按照他當初出走家族來看他沒有回來的理由,但是他這個人做出什麽來千手扉間都覺得理所當然。

不等他思考清楚,茶屋門口有了很大動靜——主角登場了。火之國大貴族帶著竹姬過來了,千手扉間這邊也聽到了議論。

“真是美麗,竹姬小姐的名字一定是源自竹取姬吧,真的是太合適了。”

“真羨慕藤原大人有竹姬小姐整日陪伴。”

世界上但凡大事發生之前總有一個預告,若是你以為悄無聲息發生,那只是你忽略了很多早就準備好的盛大。

千手扉間忽略了,即使作為一個感知型的忍者他也忽略了。忽略了這樣盛大的登場,忽略從半個多月前就在耳邊不斷被人提起,忽略了自己為了這一刻已經忍受了吉原這麽久。

如果不是這一刻有一個人出現在眼睛裏點亮眼睛,這些事情怎麽會作為鋪墊出現,所有的事情都是冥冥之中註定了的。

於是結局已經寫好,而千手扉間只要眼睜睜看著那個人闖進他的人生就好。

“是竹姬小姐啊!”

極其艷麗的振袖和服,華麗的頭飾,嘴唇上是最昂貴的笹色紅——其實不用這些的,她本來就是最昂貴的了,還能更昂貴嗎?

她並不笑,即使這些日子她得到了吉原女人咬牙切齒嫉妒的榮光。這樣便顯示出一種更加驚人的美貌,幾乎是一種折磨了。

千手扉間很難形容自己的感受,他回過神來第一反應是自己是不是中了幻術,但是他知道他沒有。

他只是不想承認自己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剛才是徹底崩潰的,如果宇智波泉奈在場,殺掉他輕而易舉。

這是危險的事情。

更危險的是,他想要再次陷入這種危險中。這一次他想的是‘太輕浮了,衣服的領子開的太低’。

他當然選擇性的忘記了為了行動方便,其實族裏的女孩子的衣服是更加‘輕浮’的。

☆、惡女之花魁(3)

大多是虛妄的推測,我們唯一能夠有把握的準確認知,只能是關於千手扉間與宇智波莉曾經是彼此相愛的。但他們的愛是什麽?是愛過然後放棄。至於關於那段短暫的愛情,無論是前塵往事的猜測,還是後續故事的推理,這些種種,皆無法洞悉虛實。

他們從相逢到分離,正好七天。櫻花七日啊,須臾消散。

——《傳奇戰國的傳奇戀情》

宴會當然是觥籌交錯,中間有各種各樣的藝人表演烘托氣氛,甚至包括了一些高級游女。

只有這一場宴會的‘女主人’竹姬一直端端正正地坐著——就連酒也只喝火之國大名倒的。

偏偏在她高貴的氣度下所有人都覺得理所當然,其他游女也只能暗自咬牙切齒了。

至於這位‘竹姬小姐’,她要裝出這樣高冷的樣子不過是為了減少麻煩,她又不是真的來做游女的,與其笑臉迎人面面俱到,還不如裝作高傲,什麽也不用管了。

事情哪有這麽簡單如意,很快就有人起哄。

“今天真是快樂啊,受到了藤原大人的熱情招待,還見到了竹姬小姐。只是有點遺憾,竟然沒有見到竹姬小姐表演。”

“是呀,聽說竹姬小姐色藝雙全,都是最高級的,但是也只有藤原大人有幸見到吧。今天這樣歡樂,竹姬小姐就演一舞或者奏一曲吧。”

“竹姬小姐,請務必賞臉。”

這時候就連火之國大貴族都饒有興致地看向宇智波莉,他也很想知道這位忍者小姐能夠表演什麽。

不過起哄的聲音很快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到了本來就臉色冷淡的竹姬小姐更加冷淡了,心裏都是一緊。

但很快就心說,不過就是一個游女罷了,又能怎麽樣。

“知道了,妾身為各位大人獻舞。”

‘竹姬小姐’扶著衣襟對旁邊的火之國大貴族點頭,就去茶屋裏面的房間換了一身稍微輕松一點的行頭。

宇智波莉當然會很多很多的才藝,倒不是宇智波的教導,即使是忍界豪門也都是學忍術就是了。

這都是莉自己學來的,當她剛剛習慣了這個混亂的世界和殺人,慢慢自如起來,然後又迎來了新一輪的不適應。

她覺得巨大的壓力讓她快崩潰了,她已經感覺不到普通人的生活。這時候陳莉莉和宇智波莉兩個身份有分離的傾向——也就是人格分裂。

她當然知道這樣不行,她當時選擇了給自己設定安全區,當自己在族地裏的時候就是陳莉莉,在外面的時候就是宇智波莉,界限分明,再也不混亂了。

但是還不夠,她始終離普通人的生活太遠了。

那些忍者把自己當作是冷冰冰的兵器不是沒理由的,每天的生活就是戰鬥和修煉,變得沒情趣是最輕的,所有情感在這樣的生活裏失去也是必然的。

莉不願意,於是她仔細安排自己的生活,盡力活的精細——好看的首飾、美麗的衣服、美味的食物、華麗的住宅,以及那些優雅的才藝,這些都是陳莉莉喜歡的,雖然曾經也沒有擁有過。

這些讓始終記得一個人的感受,並且覺得喜悅,這就夠了。

舞蹈她也學過,感謝宇智波的寫輪眼,不然那麽多的才藝她怎麽用空去學。雖然還是要自己用心,不過寫輪眼的拷貝確實幫大忙了。

日本傳統裏游女和藝妓的舞蹈都不是太激烈的,這個世界也是一樣。

講究的是優雅和煦,具有平安時代那一種獨特的風雅。必須要真解其中味這才能覺得美好,更多人大概都是在附庸風雅吧。

‘竹姬小姐’輕輕地轉動了手腕,扇子被緩緩打開,慢慢地扇動,像蝴蝶一樣,脆弱又美麗。衣擺輕旋,帶起的春天的風,指尖輕點,是探出花苞的枝頭。

室內什麽都沒有,沒有春風,也沒有花朵,但是分明是花開了——她用一曲舞跳出一朵花開。所有人於是聞到了花香,香味是春風送來的。

千手扉間第一次知道這些游女和藝妓們跳的舞蹈擁有這樣的力量,和幻術一樣,而最頂尖的幻術也不一定有讓千手扉間動容的力量——那麽這時候是什麽,花開在了他的心上。

莉知道舞蹈要到一個重要的部分了,這時候她需要‘移情’——找到一個‘喜歡’的人,表達戀情的部分只能對戀人跳。

人群裏掃過,本來打算找到猿飛慶助,卻看到了一雙冷淡禁欲的眼睛。

她忍不住猜測這個男人為什麽是這樣的臉色,對什麽都不感興趣所以才這樣冷淡,還是正是對世上的許多事情都無比愛惜,才要裝作這樣冷淡——於是越重要越冷淡。

對一個男人感興趣,就是愛戀的開始,只是她不知道,她只是遵循自己的心意選中了這個男人。這時候所有的男女主角都已經準備好了,等待這一場盛大的演出。

花開到荼蘼,正是戀愛啊。和心愛的人幽會,纏綿悱惻,從指尖到眉梢眼角,歷歷在目。

然後就是花落,於是戀情也落幕了——你還愛我嗎?我還愛你啊。不管怎樣請把你剩餘的愛再給我一點點好嗎,哪怕是一點點渣滓。

千手扉間,從八歲起上戰場,十六歲的時候斬殺一名忍族族長,自此聲震忍界。

和他心機深沈算無遺漏的作風一樣著名的是他的冷淡嚴肅,在這一場短暫又漫長的舞蹈裏他和一個女人談了一場戀愛。

我愛你,但是我不說。

“風雅啊風雅,這可真是人間第一風流!”

“天上天下第一!”

“竹姬小姐,竹姬小姐,明天我在松本家茶屋的宴會請務必賞光。”

愛情結束了,幾乎所有人都想和‘竹姬小姐’說話。但是莉只是更加不耐煩了而已,坐回到位置上不發一言。

這個時候哪怕是原本有些覺得她脾氣太大的也無限包容了,她的表演已經完全把這些人迷住了,只想要小心翼翼地討好她,以求得到神女的垂青。

所有人都給她敬酒,有火之國大貴族幫忙喝下,哪怕是這樣大家也都心滿意足。

只有千手扉間的雇主非要纏著。

“竹姬小姐為什麽不肯喝一杯呢?花街裏哪有不會喝酒的游女,只是一杯而已。如果一杯也不肯喝的話,至少要有一個解釋啊。”

莉突然起身看著這個貴族,直接走到了他面前,揮手打掉酒杯。

傲然道:“妾平生不愛酒。”

酒液潑灑開,除了這個貴族,他身後的千手扉間也沾染上了——就在他的手背和手指上,蒼白淩厲的指節浸了酒。

按著他的習慣應該是厭惡的,這是一雙要做實驗的手,他時時刻刻都保持著幹凈清爽。這一次不同,他覺得那一小塊皮膚似乎因此變得與眾不同,在輕微地發熱。

竹姬小姐的傲慢讓人下不來臺,她立刻毫不留戀地出了茶屋。所有跟隨的侍從也趕緊跟上,火之國大名則是一面道歉一面也跟著出去了。

但是因為實在太漂亮了,她這樣也讓大家厭惡不起來,反而覺得這也是一種獨特的魅力。

千手扉間的雇主也只能悻悻道:“啊,真是一個惡劣的女人,不過想到她的美貌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了。”

就連旁人也勸說。

“中山君可不要生氣,對竹姬小姐這樣的佳人怎麽可以生氣呢,那未免不是貴人的氣度了。啊,況且無法讓竹姬小姐垂青的話,讓她生氣也不錯,竹姬小姐這一回一定記住中山君了。”

“聽說藤原大人只見了她一次就著迷的不得了,還想要這就替她贖身。這樣還沒有替老板掙錢的花魁真是天價啊!但是如果是竹姬小姐這樣的佳人,也是值得的吧。”

千手扉間不再願意聽這些人開始用談論貨物的語氣談論,談論剛剛那位小姐。叮囑了一聲旁邊一起做任務的千手族人,走出了茶屋。

這一次的任務本來就不是保護委托人,他這個任務小隊隊長也不必一直跟著委托人。

“所以呢,竹姬小姐,剛才您是在看誰,不小心您竟然陷入了戀情嗎?”猿飛慶助雙手抱在胸前,倚靠著紙門若有所思。

“在看一個我心愛的人。”

莉心情很好的正在卸下沈重華麗的首飾,對著鏡子眨了眨眼。

“我大概知道你的感受了,愛人確實是一件快樂的事情,甚至不需要希翼回應,這樣永遠都不會失去了。”

這個時候的莉簡直有點興奮,不是為了喜歡一個人,而是因為喜歡。

當她成為宇智波莉以後原本屬於陳莉莉的許多情感就失去了,即使她在竭力維持一個‘普通人’的狀態,其實也就是左支右絀勉強維持。

喜歡上一個人,好像心裏住了一只小鳥。

即使知道保持這種投入是很危險的,畢竟對於莉來說最正確的態度是‘若即若離’。命運偏離原本的軌道的警告言猶在耳,她不算聰明,但把那些話是刻在心裏的,人家不會說什麽無用的話。

不過這一回不要緊,他們意外遭逢,無限接近,交匯之後,又無限遙遠。

作者有話要說: 元旦快樂!!

☆、惡女之花魁(4)

這是女王殿下最初的戀愛。散亂,卻因細膩和真實,以及兩人恰到好處本能一樣的吸引變得完整。當然,最終毀於兩人同樣過強的克制和沈默憂心。即使如此,緣分和美好歷歷如繪。

——《傳奇戰國的傳奇戀情》

‘鐺’一聲,是太刀和手裏劍相撞的聲音。在火之國花街,進入大門的時候無論是忍者還是武士都要卸下自己的武器。

但是對於猿飛慶助和千手扉間這樣等級的高手,躲過搜查簡直輕而易舉。

千手扉間神情格外嚴肅,雖然懷疑猿飛慶助的居心,但他沒有想到兩個人是這樣狹路相逢。

不是他去找猿飛慶助詢問,而是猿飛慶助先對他出手了——猿飛慶助不是俗手,在這條偏僻的小巷子裏突然出手率先發難,就是千手扉間也不敢輕視。

不過兩個人似乎都沒有把事情鬧大驚動別人的意思,沒有放出忍術,只是手裏劍和太刀相撞切割,還有眼花繚亂的體術比拼。

對於高手來說,時間的概念的不一樣的,普通人的出擊、防守和回擊是幾秒,一般忍者是一秒的十分之一,像這兩人這樣的是百分之一秒千分之一秒。

這時候肉眼是看不到什麽變化的,當兩個人交手之後分開,中間就已經比劃了幾個回合了。

這樣的戰鬥也只有差不多的忍者才能看出門道,整條街上如果說還有這樣的人,那就只有宇智波莉了。

這時候千手扉間的眼神越來越凝重,因為他只道兩個人的戰鬥已經快不在掌控裏了。

兩個人默契地控制只是開始罷了,後面就只有千手扉間在壓制,猿飛慶助已經無所顧忌——他是真的要他的命!

猿飛慶助的實力比千手扉間稍遜,但也在一個層次裏。一個無所顧忌,一個束手束腳,戰鬥已經不是千手扉間想怎樣就怎樣了。

他知道自己要做決定了,暴露還是再等一等。

千手扉間赤紅色的眼珠盯著突然停手的猿飛慶助,不用他選了,這人已經讓事情走向另一種情形。

“猿飛慶助,猿飛一族的叛逆子。這個時間,在你的弟弟確定為猿飛一族的繼承人之後來到火之國,你究竟有什麽打算?”

“阿咧,竟然有這種事情嗎?原來佐助也到了這個地步了,托扉間君的福得知了這樣的消息。這樣的話我是不是應該給佐助送上一份大禮,好歹也是我這個哥哥的心意呢!”

這時候猿飛慶助可看不出剛才的劍拔弩張,倒是像多年不見的好朋友,親親熱熱的談論老家的事情什麽的。

另一位當事人可是千手扉間怎麽會輕易被他帶偏,這個男人直接追問。

“所以你這回果然是為了這件事?不過在花街對我出手,未免太隨心所欲了。”

說到這個事情千手扉間反而更加冷靜,攻擊或者被攻擊對忍者來說太尋常了,即使攻擊的人有些出乎意料。

他沒有詢問原因的意思,任務或者自身的意願,這些對於千手扉間並沒有意義。至於停手的事情,也是一樣。

“扉間君怎麽這麽生疏,我還記得十來年前我們是一起出過任務的,當時的扉間君可愛的多了——順便一說,今天過來拜見並不是為了敘舊。我心愛的女人似乎愛上扉間君了,我答應過她有喜歡的人的時候就離開她,我可不想離開那麽可愛的她,所以只好請扉間君去死了。”

前面似乎還是非常輕浮的樣子,反而後面那些玩笑似的的話很鄭重。

千手扉間知道他是說的真的,因為他是下了死手的。況且這個男人做出什麽事來,他也不覺得稀奇了。

千手扉間神色沒有一點變化,他的冷靜是刻在骨子裏,哪能因為這樣幾句話就動搖。眉頭也沒有擡,一點情面不留。

“這件事你做不到,你的實力很強,但是不是我的對手,你不該來的。”

“是呀,不過不試試我是怎麽都不會死心的,畢竟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那個人。嘛,沒關系,就讓她很快不再喜歡你就好了。”

這時候他又是輕浮無比的樣子,說著似真似假的話。

“不管怎麽說今天就先到這裏了,我要去我的姬殿那裏了,她身邊沒有人守護怎麽行呢。至於我和扉間君,等改天有空再到哪裏聚一聚,好多年沒敘舊了。”

猿飛慶助滿不在乎地轉身,還揮了揮手。一點也不擔心千手扉間會背後攻擊他,即使剛剛兩個人才戰鬥過一場。

千手扉間眼睛鮮紅,頭腦裏的迷霧越來越重。不需要想理智,只是直覺的話他覺得猿飛慶助並沒有說謊,但是肯定隱瞞了什麽。

想到這一回的任務,心裏沈了沈,這一次的任務他本來的打算是萬無一失的。

但是意外一件接著一件,就在第二天他又遇到了意外——應該是陪伴著火之國大名的竹姬小姐,這時候卻出現在了扉間呆著的有明月的偏僻庭院。

這是兩個人第二次的不期而遇,即使還沒有說過一句話。

莉今天的打扮並沒有花魁那樣華麗,反而像是一位還沒有出道的‘新造’。粉色的振袖和服,簡單的細工花簪,花簪穗子從鬢邊垂在臉頰旁邊,她本來就是一位少女而已。

兩個人看起來都是面不改色的樣子,並沒有因為多出一個人驚慌,至少表面上是的。

千手扉間點點頭打算離開,是逃離。莉卻在擦身而過的時候抓住了他的衣袖。

——她用的普通女孩子的力道和速度,以千手扉間的感知和身手怎麽可能躲不開。但是為什麽要躲開,他的頭腦沈默了,身體率先變得誠實。

“那麽大人,可以請您幫一個忙嗎?”

雖然是請別人幫忙,但她似乎沒有等待扉間答應的意思,好像篤定眼前的這個男人根本不會拒絕她——這聽起來有些不要臉了,千手扉間的的默認卻支持了她。

“請大人陪我一會兒吧。我本來打算一個人走走的,但是大人在這裏的話就完全不想一個人了。”

在吉原的大街上最不會少的就是青年男女一起了,不過在這樣偏僻的庭院裏?來到吉原的人哪一個不是希求熱鬧歡愉,有這樣安靜偏僻的地方還挺稀奇的呢。

兩個人坐在石亭裏,千手扉間聽莉吹奏一支尺八。尺八的嗚咽聲在這樣安靜的庭院裏可以傳到很遠,傳到千手扉間的心裏。

這些優雅的樂曲和上一回看到的舞蹈一樣,都是千手扉間前二十年的人生無關且不感興趣的。

他有一雙拿武器的手,上面每一處繭子都是練習使用武器的時候留下來的。而她的手,即使他沒有看過,也覺得一定是纖細的不得了,適合玩弄樂器、檜扇的。

他當然聽不懂樂曲裏的故事,只是看懂了眼前的少女而已,他在向他傳遞愛戀——當遇到心愛的人以後,即使是千手扉間這樣心腸冷硬,從來不解風情,將冷淡寫進血裏的男人,也能夠看出愛情了。

纏綿的月光下,嬌小美麗的黑發少女輕輕地靠到了高大嚴肅的銀發青年懷裏。月光投下應下,這一刻確確實實相配極了。

“今晚的月色真美啊。”

“剛才非常開心吧,扉間君。”

猿飛慶助又是突然出現,這一回他是真的生氣了的表情。

千手扉間皺眉,他知道猿飛慶助的意思了。也就是說剛才的事他知道——太松懈了,身為一個感知型忍者,有人在一旁監視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你究竟有什麽打算,如果目標是我的話直接放棄吧。因為千手一族和猿飛一族的關系,非任務情況我不會殺了你,但是再胡鬧下去,我並不會坐視不管的。”

“可別說大話啊,扉間君,你難道沒聽說過,愛讓人軟弱,但是恨會讓人堅強。戀愛中的扉間君大概身手都不會那麽利索了吧,但是我現在的恨意已經燒到腦子裏了,這一回我是真的想要殺死扉間君了。”

兩人無聲地對峙,千手扉間視若無睹,只是淡淡道:“那你就試一試吧,我的刀有沒有變鈍。”

直接從猿飛慶助身邊擦身而過,才聽到猿飛慶助低聲說。

“扉間君你可別搞錯了,我的目標從來不是你,而是我的‘姬殿’啊。你們剛才的見面真是讓我火大,等到出了吉原後我們兩個就做一個了斷吧。”

千手扉間連腳步也沒有停頓就走遠了,現在他知道了猿飛慶助所謂的‘姬殿’就是‘竹姬小姐’。

不過這關他什麽事,為月光下的意外動搖後,他怎麽會還對別的事情動搖。

但是最好的確有個了斷,猿飛慶助的難以預料他十分清楚,被這樣危險的人物戀慕想必很危險吧。

月光下屋檐投下一片陰影在猿飛慶助的半邊臉上,這讓他的神色有些晦暗了,仿佛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看起來還能冷靜,但是手在下意識摩挲著太刀的刀柄,殺意在胸口翻湧,幾乎抑制不住了。

但他忽然捂住嘴笑起來,笑的前仰後合。

“嫉妒會讓人變成鬼啊。”

☆、藝妓回憶(1)

他們大概從來沒有開口說過‘我愛你’和‘我也愛你’,畢竟有些愛情無法伸手不能祈求,一但說出來就是完結時的毀滅。他們的愛情大概就是這樣,明確而又隱晦,以至於用這種方式實現了自己的永恒——如果沒有說出口的開始,是不是就不會有說出口的結束。

——《傳奇戰國的傳奇戀情》

“等很久了嗎?”穿著木屐小跑過來的少女,是為了赴情人的約,相當可愛了。

莉確實不容易,不過今天火之國大貴族出門,他也不可能一直呆在屋子裏一動不動。

大庭廣眾之下對方應該不敢動手,為了以防萬一莉讓猿飛慶助裝作路人看著,有什麽事也能應對。

收到一張侍女送來的信箋千手扉間也是意外的,但是看到落款就什麽都知道了。

指節有節奏地敲打著桌面,現在任務是最要緊的時候,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會讓事情變得更加覆雜,應該不去管的。

但是約定的時間到了,他還是來了。

柳樹下等待,倒像是等待著情人的青年。但是他知道他不是,他們沒有什麽約定,甚至連手都沒有牽過。

但是,但是‘情人’這個詞在心裏輾轉了一圈,他那顆幹凈利落劃開敵人的脖子也不會多跳的心臟立刻收緊了。

等到莉急匆匆地趕到的時候,他平靜的內心才再次跳動起來。幹燥修長的手指有些涼,拂過莉一絲跳出來的碎發。兩個人不用說話,他們有心。

兩個人這一次並沒有選擇在偏僻的庭院裏,而是上了一只停留在湖邊的小船。

吉原是第一大的花街,甚至有一個大湖。上面飄蕩著一只一只的船只,一些是來吉原的男人帶著游女游湖玩耍,另一些是在湖上‘做生意’的。

莉坐在船篷裏,這樣就不會有人發現最近風頭正盛的花魁竹姬竟然在和一個陌生男子幽會。

千手扉間拿起竹篙輕輕一點岸邊,小船就蕩開了。

這個時間湖上本來就沒有什麽人,等到了湖心莉就從船篷裏出來了。她輕輕脫下木屐坐在船沿上,把腳伸進水裏,擡頭問。

“大人,您說水裏會住著河童或者橋姬嗎?突然抓住我的小腿這樣。”

千手扉間的視力很好,從上往下看可以很清楚看到莉浸在湖水裏以上到衣擺部分的一截小腿。

比最好的玉石還要溫潤的光澤,比天邊終年不化的積雪還要潔白,帶著少女的一點點圓潤。

他放下竹篙,蹲下身和莉平視。

“沒有那種東西,這世界上沒有妖怪。不過如果有妖怪的話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我的刀可以斬殺妖怪。”

千手扉間現在的身份是一位貴族的武士護衛,用刀什麽的似乎很平常。

莉卻笑了,她不笑的時候已經很迷人了,冷漠的姿態甚至有一種近乎折磨的美感。

當她笑的時候卻更加迷人——那是秋天的紅楓落下了,是冬日的白雪灑下了,是春季的粉櫻飄下了,是夏天的陽光墜落了。

無法抗拒,不要抵抗。

“大人怎麽這麽說啊,明明現在沒有刀不是嗎?”

對於千手扉間來說斬殺妖怪根本用不著刀劍,強大的忍者的力量就是這樣。

但是不能說,這一刻他終於知道他想要告訴她,他想保護她,因為一句無法說出口的話。

最終也只能摸摸她的頭:“並不需要那個,我心裏住著一把刀。”

或者說他作為忍者本身就是一把強韌的刀劍。

少女卻像是聽到什麽不能接受的事情,小腿立刻從湖水裏撩起來了,在經過的船板上留下蜿蜒的水跡。抓住眼前青年的手追問。

“什麽啊,大人心裏竟然住著一把刀,難道不該是我嗎?”

一向把冷靜自持熔進一言一行的男人這時候罕見的楞住了,心裏又酸又軟。

如果心能夠自己說話的話,這時候的千手扉間心裏大概已經不停地在大聲說‘是你,是你,只有你’,心當然比人誠實的多。

看到了扉間的沈默,心裏說不出來是遺憾還是坦然。女孩子想要談一場毫無保留的戀愛難道有錯嗎,但是她知道她自己也不是毫無保留的,那麽這樣還不會心裏不安,算是扯平了。

“是這樣啊,我知道了。那麽大人,可不可以請您把您的刀劍往旁邊挪一挪,空出一小塊地方呢。只要一點點地方就好了,我只用占一點點地方。”

少女仰著頭這樣傾訴,眼睛裏倒映著你,滿滿的只有你。鐵石心腸的人也要動容,更不論已經動心的人——再不承認也不能改變事實。

他嘴唇動了幾下,總算緩慢但堅定地說出了那句‘好’。

千手扉間,如今還不會知道他將來會成為怎樣了不起的角色,或許那時候他曾經口不對心,曾經虛情假意。但是這個約定,他的的確確遵守了一輩子。

少女滿足了,扶著他的手站起來。這時候兩個人擁抱的姿勢,從沒有這樣近過,比上次相擁還要近。

千手扉間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兒時日覆一日的修煉,想起了一個又一個死掉的兄弟,想起了當初他和板間還有大哥在樹林裏說話。

這些痛苦或者眷戀的記憶全都翻上來了,據說人在死前才會經歷一生,他終於得到了某種啟示——這就是他的‘死’前了。

高大的青年微微低下了身,扶住莉的腰和脊背。波光裏是有情人相擁親吻,快樂嗎?快樂的。那麽別的事情就不要管了。

“長樂姬大人回來了呀!”

猿飛慶助手臂攔在莉的身前。

莉的臉上還帶著笑意,本來應該是美麗非凡的,這時候猿飛慶助卻覺得十分刺眼。

莉才懶得管這個‘神經病’又在發什麽瘋,只從旁邊輕巧地一躲,就繞了過去。

到了吉原以後猿飛慶助就再也沒叫過莉本身的名號,對於‘竹姬’這個藝名,他適應地比莉還好。這時候叫出這個名字只不過是為了提醒她她的身份和這時候的任務罷了。

她不耐煩地把他趕出去要自己換衣服,盯著他的眼睛。

“我不要你提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反而是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猿飛慶助當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他的確最擅長‘逢場作戲’,但他絕不會去幹擾心愛的人的戀情。

因為真正付出的愛不是不求回報的嗎?只要愛人快樂就好,他還曾經替曾經的‘戀人’幫忙傳遞過心意。

莉以為他又是一場表演,吃醋的表演。不過這已經影響到她了,算他越界,才有一句警告。

她不知道正好說中了,他確實越界了,不是對她越界了,而是在自己心裏越界了。

戀愛很美好,工作卻還是要做的。雖然為了防備被人看出端倪,她不會換上方便行動的忍者服侍,但是浴衣已經算是不錯的了,頭發也格外簡單。

做出這樣的打扮,她就進入了火之國大貴族休息的房間。為了不出意外,她在保護他的時候是不能讓他離開自己的視線的,中間只有她和猿飛慶助兩個人換班休息。

火之國大貴族正拿著一本書籍看,平常他們兩個是不交流的。不過今天他放下了書,似乎有點好奇地問。

“忍者小姐今天是和別人約會去了嗎?”

“很明顯嗎?這個也看的出來。”莉眨了眨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臉。

火之國大貴族笑著搖了搖頭,指了指紙門外。

“並不是,是另一位大人,似乎那位忍者大人一直不高興的樣子,好像是我弟弟當時抓住老婆偷情。忍者小姐今天又出去了,所以才這樣猜測罷了。”

莉只能心裏吐槽那位戲精演技精湛,也笑著搖了搖頭。

“不是哦,我們並不是戀人的關系。我的那位同伴的話,大概是您看錯了吧。”

“在下從來不會看錯這些的,你們確實不是戀人的關系,忍者小姐的同伴大人卻是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單相思呢。”

火之國大貴族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唰’的一聲紙門被迅速拉開,是猿飛慶助。他神色很嚴肅,直接囑咐。

“外面似乎是襲擊的忍者,大概是四五人左右。但可能是調虎離山,不過不能不管,任他們把這裏包圍。你在這裏貼身保護藤原大人,我去應付那些人。”

忍者並不是由人數決定局面優劣的,許多年後不是還有宇智波斑一人對陣忍者十萬聯軍嗎。如果實力不夠的話即使人再多也沒有用,只不過是炮灰。

這些人當然不是炮灰,畢竟混進吉原就不能采取大規模作戰。不然驚動了吉原方面,就是和各位從吉原賺錢的領主作對了,大家都不想這樣。

精兵策略是當然的,如果真的是炮灰猿飛慶助不動聲色就解決了,也不至於驚動莉這邊。

莉清楚他的意思,什麽話也不說。兩個人相處了好幾年,他一直協助她,默契什麽的也不缺,眼神交換之間已經完成了意見交換。

忽然猿飛慶助有些高興起來,嚴肅的神情也沒有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