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救援行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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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要分手了。」

電話接起劈頭就是這句,米弈甯還沒搞清楚狀況,「嗄」了一聲,聽程幼瑋那幸災樂禍的語氣才似乎搞懂了些什麼。

「你說小葉跟麻雀嗎?」米弈甯壓低語調,驚恐問著。

「對!大學同學都在講…」程幼瑋話筒裏語氣有些激動,顯然這消息非常新鮮,「她們太久了,這種傳聞沒有人敢亂傳的。」

米弈甯張著嘴,狠瞪著磨豆機旁的量匙,好像它剛剛說了句冒犯的話。

「不、可、能!」

她堅持,聲音大了點,看到李辰從廚房疑問的探頭。

「她們要分手了!」

米弈甯手擋著話筒小聲告訴李辰。

「誰!?」仿佛比指甲刮黑板要刺耳的兩個字。

米弈甯視線飄向角落那空著的桌位,而李辰一看便懂。

「解釋下。」

她對話筒裏頭的程幼瑋提出疑問,要不是這消息太刺激龐大,及時講解的欲望大於其他,否則平常的程幼瑋肯定會對這帶命令的語氣提出不滿。

「確切,也沒有人真的知道,只不過……哎,羅唆!」

程幼瑋小聲怒罵,後頭有何嘉玟嘗試加入討論的聲量,米弈甯握著話筒聽另一頭的人彼此爭執,空等了一、兩分鐘,最後等到話筒被搶走,然後何嘉玟代替了程幼瑋的位置。

她先是拔高了音量跟米弈甯打招呼,然後語氣很快低了下來進入嚴肅的討論。

「我跟你說,」何嘉玟說著,做了個制造懸疑感的停頓,「我問我朋友,那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她認識麻雀?」

米弈甯「噢」了一聲,因為對頭是何嘉玟,所以她願意暫時容忍所有句子裏的荒謬。

李辰似笑非笑的靠在工作臺上看自己,光問個理由就要用上半天。

「…小米,你會訝異居然是這種細節壓垮了感情…」何嘉玟說著,後頭的故事是這樣稀松平常,卻也使人悵然,讓米弈甯暫時能忽略她過度戲劇性的語調。

米弈甯很少去想到自己跟李辰在別人眼中是什麼模樣,她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怎麼想,她米弈甯就是要跑在所有人前頭,哪怕是一丁點狐疑的思想都別想觸到她。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超脫所有的。

麻雀跟小葉,看著這長久的情感,還以爲時間是個巨人的篩網,能阻卻所有壞的、瀝下純粹美麗的事物。

…但實則不然。

她們從來都太辛苦,好像一個開放的世代裏頭,所有反對刺耳的聲浪、所有恐同歧視的言語都聚集她們身上。她們被逼壓得太久、忍受得已經太多,外界是如此,她們自己也爲了堅持、爲了妥協,彼此爭執過太多次,即使這麼多爭吵過後的擁抱,都還抹不平所有傷害的皺摺。

她們的愛情好像一個詛咒,纏得人黯淡;也像只吸血的水蛭,把她倆都耗盡,直到不剩下半滴。

何嘉玟說,麻雀受不了了。

「這一次的內哄,就會是終點。」

米弈甯掛上話筒,把所有原因轉述給李辰,看她深愛的她露出一種不細看則看不懂的憂傷神情。

「辰,我覺得…」

這一次話語硬生生打住,米弈甯看到李辰臉上有種隱諱的驚慌,因為眼前踏進Bitter& Sweet的客人正是麻雀跟小葉。

「還沒分…」畢竟還走在一起。

「但該不會…」要在這裏結束?

沒有人敢把話講完。

她們望那倆人在角落位置上坐了下來,面面相覷,空氣裏明顯有股緊張、不知所措的凝結般的氛圍。

「小米…」

像掙紮後,李辰悶低的開口。

「我、我們…嗯…」

米弈甯不等李辰後半句完整,抓了菜單就往角落位置沖。

「絕對、絕對不能讓她們分開!」

她們應該是在等對方開口才對。

麻雀把頭發攏到耳後的動作有點不自然的頻繁,而小葉難得的坐在對角線的位置,在那座位上保持著最大的距離。

她們在練習作為陌生人。

千萬不可以在這裏發生。

不僅僅因為「在一起」的情節必須多少奇跡跟珍貴的巧合,更因為這裏是Bitter& Sweet,這裏只該擁有等過的回憶、還有等到的幸福快樂的結局。

「請問需要些什麼呢?」

米弈甯在那桌位發問,陽光活潑的語調顯得有這麼些太過明媚。

麻雀不為所動的死盯著遞上桌的菜單,而小葉鐵著臉擡頭,微微擠出笑容,輕聲說了,「等等。」

不,才不會讓你等。

就是要讓你們兩個一起點個什麼東西,把人給綁死在這裏,否則說不準會不會點餐前就有個人往外頭走啊…

「今天Bitter& Sweet慶祝店長戀情滿周年,來店情侶免費享買一送一的優惠哦!你們可不要錯過了呢!」米弈甯說著臨時胡謅出的臺詞,所謂周年大概已經過去好一陣子了,滿兩周年可是很之後的事情,但她就是想藉這臺詞好好提醒一下她們倆彼此的位置。

不確定效果如何,但兩人都露出了有點難看的神色。

「啊,我很推薦水洗的耶加雪菲,是店裏不變的招牌哦…」其實不過是整面菜單她最清楚記憶的一支咖啡名,「兩位要不要來一杯呢?」

麻雀微微「啊」了一聲,這含糊輕柔的聲響分明是困惑,但米弈甯充分的利用,風一樣抓過桌上菜單,精力充沛地笑著。

「好!馬上為你們準備!」

她回到櫃臺時看到李辰等在工作臺門口,在那平淡神色裏頭可以解讀到的最多的詢問。

「兩杯水洗耶加。」

「她們點的?」李辰狐疑問。

「我幫她們點的。」米弈甯說著找出豆子與量匙,想了想慎重地擡頭,「辰,我不知道要怎麼提醒她們,以只有一年的我們是沒辦法對已經五年的她們說教的…」她苦惱說著,語調裏頭似乎是有這麼些合理。

磨豆機的聲響截斷了後半句話,她看見李辰點頭,張開嘴要說些什麼,但在嘈雜聲停止的半秒內臉色一陣慘白,抄起裝了粉末的容器倒進隨手能抓到的高腳杯內,快步向角落桌位走。

「…我真的受不了…」

米弈甯聽見角落桌位的關鍵字時,真佩服李辰的聽力與反應之快,好像在Bitter& Sweet已經練就一身能夠從雜訊裏分離出聲音的能力。

「我們真的該好好談談,我想是時候…」

麻雀的後半句話被李辰截斷,「不好意思,這裏為兩位送上耶加雪菲,先從咖啡的乾香氣開始體驗。」

「呃…」

小葉有些尷尬地抓了抓頭,禮貌性地開口想要李辰提供私人的空間。

「咖啡的品味並不僅是味覺,豆子磨成粉末未沖煮前的香氣就能體現一個產區咖啡豆的風味,…」李辰流利而篤定的操著介紹臺詞,不讓倆人有一絲一毫可以插嘴的機會,硬是抖了抖高腳杯裏粉末,把容器湊到她倆眼前要她們嗅聞。

真是忍不住要佩服她,雖然平常不怎麼跟客人交談閒聊,但要講話可真是氣勢十足。

介紹完了乾香氣,李辰退回工作臺裏頭,擡頭看米弈甯的神情有些沖刺過後的茫然。

「…剛剛我說,我覺得我們真的不能夠…」

角落桌位的話題又要繞回去了!米弈甯伸手拿了組濾杯,把手沖壺一把塞進李辰手中,急急推著她離開了工作臺。

要分手?想都別想!

「現在爲兩位進行手沖的表演!」

有些過於積極,幾乎接近大叫,米弈甯聽見李辰悶哼了聲低笑,但隨即露出專業的神色,也不管小葉、麻雀想不想聽,從水溫、計算到悶蒸,滔滔不絕地講,綿延不斷。米弈甯折了濾紙李辰就倒下咖啡粉、拔了溫度計李辰便提起手沖壺,分秒不差的默契極佳。

她看得出她們的客人神情無措又茫然,顯然不知道該不該打斷,又方才甚至還沒起頭完整的話語該不該繼續。

「現在手上的豆子是來自伊索比亞耶加雪菲的沃卡合作社,采用了淺中度烘培,水洗處理讓明亮的味道更加純粹,當然烘培度淺的、咖啡因就多了…」

這是米弈甯聽過最完整最鉅細靡遺的一次介紹。

她知道李辰跟自己或許對她們倆的感情無能為力,但此時此刻,如果一個冗長的介紹能讓她們忘記分離的計劃,她知道李辰即使搜索枯腸都會永遠講下去。

你們知不知道,能夠廝守的人或許這輩子就這麼一個?

不要冀望漂浮就能靠岸;也別認定等總能等到結果。

「悶蒸的動作,主要讓熱水釋放豆子裏頭的二氧化碳,同時粉末能夠均勻地含水,讓之後萃取的過程更加穩定。悶蒸是風味萃取的關鍵…」

米弈甯知道李辰就快要詞窮。

要是手沖結束,就沒戲唱了,她們就再也沒辦法用任何方法去影響她倆…

「好了。」

但打斷的是小葉,顯然等得過久,等不到那三百毫升的液體滴落完畢。

「那個,麻煩你們,我們有些話一定要講…」小葉擡頭說著,眼神裏頭已經帶有怒氣,真的忍太久。

「給我們一點空間。」麻雀接口,默契不言自現了。

顯然真的天真以為麻雀跟小葉會順她倆擺布,這一刻終於發出聲音的時候,小倆口只能楞傻地盯著眼前客人看,一不小心沒註意,咖啡杯裏頭的液體早已順著濾杯水線流乾了。

李辰頹喪的垂下手,她已經盡最大的努力了。

「不要!」

米弈甯堅持,這種話只要添加足夠的理所當然與自信就不會聽起來唐突。

說來真好笑,驕縱或是無理取鬧啊,嗯,曾經是算專長之一的,如今重拾居然還有點這麼生澀呢。她感覺到李辰驚嚇又訝異的僵直在自己身旁,畢竟要對著客人這麼講話那還真是稀有的情況。

麻雀跟小葉似乎也嚇了一跳。

她瞪視麻雀跟小葉的神情,好像她們欠了百萬元沒還那般。

…實際上這的確是,某些層面上來講,會是種精神債。

如果這一別就錯過了,未來要用多少的悔恨去還?思念的缺口會好像黑洞,用一輩子填都填不完…

說過要十指緊扣的一直走,那就不要輕易地放了手啊!

什麼是孤獨、什麼是歸屬?有些事物一輩子都可以不需要,但一旦有過,會好像成癮後的無法割舍,恍惚間就像空氣那般必要存留。

走得顛簸辛苦的人啊、經歷了太多風吹雨打的人啊,你們真以為結局是人定的事物?你以為你求得不過是一帆風順,不知轉頭要是看不見她笑顏那算不上未來。

好多話想要講啊!

米弈甯擡頭看身邊視線平靜的李辰,忖度起一個平行的時空裏頭,要是她跟她擦肩走過,那麼此刻的自己會在何處?

就這樣並肩看著那兩人,米弈甯好想知道,她倆在她們眼中難道半點影響都沒有?

「要是在這裏放棄了,那麼先前何必要努力?」

這話幾乎不像李辰,讓米弈甯微微的詫異。

語調裏頭的堅定的確跟從前那個一直苦苦等著的她如初一徹,但話音裏一股積極的意味卻跟眼前人有這麼些違和。

不太一樣的李辰,好的那種不一樣。

那對情侶擡頭看她倆的神情有靜默,或許太多話來自別的人說,這一刻要自己開口,像登天的難度。

麻雀首先起身繞過李辰還有米弈甯,離去。

小葉在一片尷尬的沈寂後,要求外帶剛沖泡好的咖啡。李辰略帶歉意說不收錢,得到安靜的推門離開作為回應。

落幕地如此唐突。

還好李辰會懂,懂一個事件餘波的陰霾退去地沒這麼迅速,米弈甯在幾個午後視線飄向角落的桌位就感覺沒來由的難過,好像世間什麼都如細沙那般抓不緊,仿佛一切都不過蜃影那般飄渺虛無。

那些午後,她會伸手抱住工作臺前忙碌的李辰,有些拗扭的要她陪著自己靜止,再一次尋回那確切擁有的感受。

一切都在,還好都在。

那個早晨,米弈甯推門到外頭,準備翻開Bitter& Sweet那「準備中」的牌子。

門還不完全打開,便被一個小紙箱給阻擋住。

女孩彎身,捧起那東西,向店裏走。

「老師寄豆子來了?」米弈甯問李辰。

「沒有啊,我沒有訂。」李辰正低著頭幫賽風濾器裝濾布,困惑地擡頭,「上面沒有地址跟標簽,好像不是寄來的東西。」

但就是明白放在Bitter& Sweet的店門口,那種一定要人發現的位置。

米弈甯開了紙箱,看到裏頭有個小木盒,上頭有張紙條。

『周年快樂!

祝福最美麗恒常的愛情,

以及令人稱羨的堅定。

p.s.還有招牌咖啡,謝謝招待。』

紙條下方有分別兩個字跡寫著「謝謝。」、「謝謝你們!」

木盒裏是咖啡杯,全新的一整套,用色相當素雅,跟Bitter& Sweet很搭。

「周年?招牌咖啡?」李辰狐疑,「這是要給我們的嗎?」

「笨蛋,」米弈甯摟住李辰臂膀,燦笑著伸手想握李辰捧著咖啡杯的手,「就說你是大笨蛋。」

李辰分離雜訊的能力,也不怎麼樣嘛!

看來,那屬於幸福的際遇最終是沒有在她們身邊完結的。

米弈甯想著,不知道自己跟李辰到了五年的時候會是什麼樣子?

麻雀跟小葉,即使經過這麼多,看那並排的字跡看起來還是好閃、好令人羨慕。

…「最美麗恒常的愛情」。

其實啊,在一起就是一種感覺。

而那感覺,即使過三年、過五年、過十年…都不會更動半分半毫。

會知道即便一夜失眠擡眼會有星空;好像能確定每個雨夜都會有她相擁。

確切的,「擁有」的感覺。

作家的話:

手沖有個很大的重點是分離雜質,所以當水順著濾杯水線流乾

雜質就會掉入萃取的咖啡中

講講啦,一個細節

很抱歉我說周末會上來結果根本就....

看這篇也知道我窮途末路了啊哈哈哈哈

字數爆成這樣還這麼沒有內容

還有留言還是很慢,對不起

(我真的很care留言,但效率不好太廢嗷嗚嗷嗚對不起

再謝謝送禮的朋友

以下想順便講件事情(並不順啊哈哈

可以不要看並略過,如此就不傷時間羅顆顆

抄襲、臨摩與化用

?臨摹

為書法與繪畫的仿制。

臨,按照原作寫畫;摹,用紙或卷蒙在原作上寫畫。

臨摹是學習的方法,也可以是為了讓原作得以保存,用作展覽、教育和傳播的功能。臨摹者自稱原創,為贗品。

?化用

借、引用他人作品,取其原意藴與釋義,根據表達的需求,加入個人創意與解釋的重組與拆解。「化」與「用」各具意義,簡言之便是,借引他人作品經由個人藝術改造的應用。

?抄襲

抄錄他人作品以為己作。

固然相似的內容數量愈多,越能證明抄襲,惟著作權法並不要求百分百的量的抄襲。只要內容整體相似,甚至只是原著中的精粹部份被抄襲,即使那部份僅占原作極小的比率,亦足以構成抄襲罪行。

(以上包含維基、百度等網路資料,簡單的定義)

大概有不少同學看著白眼翻到後腦勺去,

想說媽的你這廢物連這三個都搞不清楚嗎?

啊沒有啦啊哈哈哈(擺手

隨口來聊聊反正我廢話就這麼多啊(抖腳(挖鼻孔(彈

我認為啊,

參考學習是非常重要的,而藝術性的移植與采用也是很細致很重要的一環

甚至在有些作品會有明確的模仿或剽竊行為,當作一種藝術性的表達

(Ex.畢卡索《草地上的午餐》、達利《蒙娜麗莎的自畫像》、…等,不勝枚舉

而在杜象之後提倡的現成物藝術更是讓人對抄襲的界限產生了混淆)

但我想講的是,剽竊這件事情的界限很模糊,

看上去是這麼明確,細想起來卻又覺得抽象

但請仔細想,這是多麼可恥的一件事情

他人心血的結晶轉瞬就成了你(聲稱的)個人創意,

這種不勞而獲、這種侵占行為應該要被譴責吧?

又,身為創作者,這是一種對自己作品負責的方式嗎?

填斥了、或夾雜了他人的東西,還自稱原創,不覺得有這麼點惡心嗎?

藝術,無論文學、繪畫、音樂、舞蹈、影視、設計…

基層意識都旨意傳達美好的共鳴,

當我們為世界從事著藝術生產時,該避免這種不美好的盜獵行為

創作者理當認清自己行為的心態與方法的正當,

用再多去美化包裝都改變不了行為不善的本質

哪怕只是一丁點的茍且都會是作品上的一片汙穢,

因為一時方便就讓一件可能美好的作品上頭帶有瑕疵,同時間也是很令人惋惜的

我相信教學相長,

也相信由他作之美的感動為出發點更能造就不凡

在這個環節上,

我們更該重視對於他人創意的尊重與對自身創意的負責

如此才能為世界帶來貨真價實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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