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就這般輕聲道：“好，好。”

從來都為受到過萍水相逢的人的關心，老太太的心下也是著實的感動。到現在甚至都在懷疑著，遇到慕容婉和蕭羽曄是夢境一場。

在她應聲的過程之中，慕容婉和蕭羽曄已經悄然的起了身。蕭羽曄用手攬在慕容婉的腰間，他們二人便是這般的出了房屋。彩之見罷二人，也立馬將油紙傘打在了他們二人的頭頂。

穿過了下著雨的殿院，彩之亦是察覺到了這兩人有些許的不對之處。

她著實是不明白，慕容婉和蕭羽曄為什麽會突然的決定留下來。她亦是不明白，剛剛還好好的一起來此處的兩個人，怎麽這個時候會變得這般沈默。

可是還等不到彩之詢問，至於了另一間廁房慕容婉便沖著她輕聲的開口言說道：“彩之，我有些話想要對太子殿下言說，你先過去吧，幫我看著那位婆婆。”

不明白慕容婉意由為何，可是彩之終是只得應聲道：“是，娘娘。”

彩之帶著些許的躊躇，離開了這房間。如此一來，這房間之中便是只剩下了蕭羽曄和慕容婉。慕容婉直直的朝著那床榻之旁走去，便極為熟練的開始收拾床鋪。蕭羽曄眉眼突然染上了些許的傷懷之意，便匆匆的上前，從背後摟住了慕容婉的腰身。

“婉兒。”蕭羽曄側過頭，附在慕容婉的耳畔邊，就這般一字一句的沖著慕容婉言語道：“你不要傷心，你傷心，我也傷心。”

只此一語，便是觸動了慕容婉心下最脆弱的一根弦。

她稍稍的抿了抿唇角，輕聲的開口言語道：“沒有，殿下，這不怪你。婉兒只是希望……婉兒做的這個決定，讓這麽多人滯留在山上等著，殿下不要怪罪於婉兒。”

蕭羽曄知曉，慕容婉所說的決定，是留在這山上陪著那老太太。

輕聲的嘆了一口氣，蕭羽曄便輕聲開口道：“婉兒，其實就算你不在此處陪伴她，我也不會再讓她孤身一人的至於此處了。”

一方面，是因為蕭羽曄也同情那老太太的遭遇，另一方面，便是這地方，是他們這些儲君和皇子、還有當今聖上狩獵的時候的住所。

這些百姓住在這裏，被自己發現了不要緊，若是被皇上知曉，便是要遭到重罰了。

蕭羽曄言說至了此處，明顯的望見了慕容婉眉眼之間的傷懷之意。他稍稍的一楞，亦是意識到了什麽，便匆匆的開口言語道：“婉兒，我離開的那一段時間，那婆婆可是告訴了你什麽？”

“沒什麽的，其實，羽曄你應該也猜測到了。”慕容婉聽罷了蕭羽曄的詢問，只是悄然的嘆息。

片刻之後，方才緩之的開口解釋道：“那婆婆的老伴兒早就走了，和兒子相依為命。可是早年間，兒子便被抓過去參軍了。婆婆沒有告訴我結局，可是我能想象到的，卻只有那一種結果。”

戰死沙場。

戰士的消聲滅跡，並不存在於無畏遁世，唯一的可能性便是戰死沙場。

慕容婉緩緩的要了要有緊接著方才的話說道：“從此，那婆婆便孤苦聆聽……她雖然不能賺錢，可是丈夫和兒子留下來的東西，還是足夠她安享晚年的，只是……”

“好了，你莫要說了。”蕭羽曄知曉慕容婉要言說的答案，於是便打斷了她。他的神色，也是於一瞬之間被傷懷所包裹，就這般一字一句的開口言語道：“只要是城市之中的人家，不論是大戶小戶都是要繳稅款，充國庫的。不繳納稅款之人家……也的的確確是要將地契、房契收回去充公。”

慕容婉所言說的這一個故事，早在蕭羽曄疑問之前，他便已經心下有所預料了。

那婆婆支離破碎的言語告訴了蕭羽曄，她本來在京城之中是有房子的，然而卻是被人無情無義的趕出，以至於流落街頭。

這其中，最大的可能性，便也是因為交納不上稅款，而被趕出了從前的房子。

蕭羽曄從小到大耳濡目染，亦是對這繳納稅款之事了如指掌。可是從見到了這老婆婆的一刻，他又是無比的自責。

自責著自己身為一個儲君太子，這麽多年來，竟然都不曾註意到竟然會有平民百姓因為繳納不上稅款而流離失所，甚至是客死、流落街頭。

慕容婉聽罷了蕭羽曄的解釋，卻是稍稍的暗下了神色，再度開口的時候，聲音也是分外的沈浸：“其實，那婆婆並沒有告訴我，她是被朝中收稅款的官員趕出來的。一切，都只不過是我的猜測。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她不願意說……”

“大概，是她不願意吧。”蕭羽曄聽聞了這一句言說，輕輕地搖了搖頭，下定了結論而言之：“大概，是這婆婆，還不願意相信這事實。”

“是啊。”蕭羽曄的這一語，無非是戳中了慕容婉心下所想。躊躇了片刻，慕容婉終是將思慮的話語如實言說：“自己的兒子為了朝廷戎馬一生，年紀輕輕的便戰死沙場。而朝廷……卻將她趕出了她原本的家中。想來，不論換做是誰，都是不會輕易接受的。”

這便是慕容婉自覺地的悲哀之處。

蕭羽曄聽罷了慕容婉這般傷懷的話語，亦是於一瞬之間沈默了下來，不作任何的言語。

這空氣於短暫之間沈默了一分，窗外透出了生生雨落之聲，與這殿中沈默的兩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終還是慕容婉沈浸下來了思緒，輕聲的詢問道自己身前的人：“羽曄，你準備……怎麽安置這婆婆呢？今日過後，她便是著實的不能再呆在此處了。”

“嗯。”蕭羽曄輕聲的應允下來，一字一句的言說道：“不管是這婆婆，連她說的那小栓子一家，也是萬萬不能住在此處了。”

慕容婉聽聞過罷，心下一驚，便開口詢問道：“羽曄，你是說……”

“是了。”蕭羽曄悄然的應允，便沖著慕容婉開始了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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