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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救贖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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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救贖十九

也不知林葳走了多久,岳乾這才驀然回過神來,空蕩蕩的包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

岳乾無聲的端起酒杯,將杯中的酒一口而盡,他重重的放下酒杯……酒精的辛辣刺激著他的神經,一切都搖搖欲墜,雙眼無處安放,此時此刻他的眼前黑暗一片,無邊無際看不著光。

剎那間,一個身影驀然闖入這片黑暗中來……

那是個眉目如畫的少年,他皮膚白皙像是融入了雪,眼神卻淩厲又決絕。

岳乾張口喚了一句:“小深…”

少年並沒有回應,他站在黑暗的盡頭處看著自己,隨即又緩緩轉身。岳乾有些焦急的擡起手,茫然的在空中揮舞著手臂,努力想要抓住那個少年,掌心始終空空如也。他眼尾泛著紅光,眼睜睜地看著少年在眼前一點一點的消失,少年的背影如同搖曳著火光的畫卷,一點點湮滅化作一絲餘燼,最終也同那片黑暗融為一體。

岳乾失魂落魄的坐在那裏,喃喃自語道:‘小深吶,你在說什麽。”

“就是因為愛你,我才無法放手啊。”

“就連你……也不願要我了?”

終於,他身邊的最後一個人也棄他而去。

在林葳說出那句‘你永遠也無法得到回應,因為我不愛你’時。那僅存的、能照到他的最後的一點光也被黑暗無情的掠奪。他再次墜落入充斥著腐臭黑水的深潭中,渾身上下都被無數只利爪抓住無法動彈,無論他怎樣掙紮都徒勞無功,直至窒息而亡,最後身體一點點…腐爛掉……

岳乾突然放聲大笑,英俊的五官也因為這個慘痛的笑容而扭曲。他的尊嚴和悔恨以及糾纏著的不舍,也只能化為滿腹的不甘和狼狽。

他猛然揮手將餐桌上的食物酒水掀翻在地,珍饈美酒頃刻間變成了滿地狼藉,四分五裂的碗碟就跟他此時此刻的心臟一樣。岳乾右手手指被器具劃破,血液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地砸在地面……他緩緩擡眸,冷森森地看著玻璃窗上折射出的人像、那個狼狽不堪的自己,如同一個妝花了的小醜一般可笑。

岳乾心裏明白,這一切只不過是他咎由自取的結果。

***

浴室裏彌漫著氤氳霧氣,男人站在花灑下,熱水噴灑在他身上,在他身上結了一層厚厚的膜,因為這層膜,他短暫的同外界絕緣。男人垂著腦袋,頭發也因為沾上水後耷拉下來遮住了眼睛。他雙手握拳,抵在光滑地墻壁上,背部線條被繃得緊緊的。

整整兩個多小時,森予保持著一個姿勢站在那裏,像是矗立在懸崖邊的一塊石頭。他淋著雨,眼下就是張著巨口的萬丈深淵。他的臉毫無血色,白的瘆人……此時森予的狀態極差,身體軟弱無力,眼前也開始出現幻覺……他發現自己腳下踩著的不是大理石,而是一張猩紅的、翻滾著血水的肉壁,像是血管織成得巨網,正一點點的將他的身體吞噬。

而他在這張由自己心緒織成的巨大血網下無所遁形。一想到臨走前林葳對自己說的那句話,他身上的戾氣又莫名濃郁了幾分。

其實真正讓他在意的無非是林葳對岳乾那種莫名的信任感——他竟然能當著自己面,向自己保證岳乾不會傷害他。這讓他嫉妒到極盡癲狂,森予其實極度厭惡這樣的自己。他的胸口橫著一座地獄,這麽久以來被他壓制住的那股摧毀欲又被喚醒,將他的身體撕開一個裂縫。

耳邊清晰的響起一個冰冷的聲音……

【想要林葳永遠屬於你…那就殺了他。】

【沒錯,只有殺了他,他整個人才能完完全全只屬於你,全部!永遠!】

那個聲音一遍一遍地反覆出現,蠱惑著他淪陷。

可森予就是森予,他想要摧毀一個人,只要他肯花點時間耗點精力,這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因為他本就是惡魔。現如今這個惡魔不惜一切代價,在心裏開辟出一片馥郁芬芳的凈土——那是只容得下一個人的地方。

森予在那裏藏著一個只屬於自己的人。

惡魔有了自己一心想要守護的天使,這是誰也不曾料到的結局。

不久浴室中傳來森予的低吼聲,“滾開!“

森予睜開異色的眸子,那片腐爛蠕動的肉壁消失不見,耳畔的聲音也暗晦消沈,剩下的只有浠浠瀝瀝的水聲以及男人低沈的喘息聲。

林葳在回去的路上,給林茹打了個電話,得知對方今天下午的面試很順利,又寒暄幾句便掛了電話。

出租車經過一家花店時,林葳讓司機把車停在路邊,他則是下車去花店。再回到車裏時,身旁儼然多了束玫瑰。林葳將目光投向車窗外的濃稠夜色中,他的皮膚白皙,一雙眼則顯地邪氣伶俐,一想到今天下午森予離開時的決絕和冷漠,他深深皺了皺眉。

那小子一定又在跟自己較著勁……

林葳在心裏這樣想著。

這個夜晚註定難眠。

不一會兒,林葳就站在小破公寓樓下,擡頭一看他們住處的燈還亮著。這時刮過一陣夜風,冷颼颼的風鉆進他的衣服裏,林葳的心裏卻是暖烘烘的。

就在這時,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背後襲來,林葳剛欲邁開的腿也戛然止住,一切就像是被定格住了。導致他突然反常的原因是,心裏莫名生出一個想法——在離自己不遠處的某個黑暗角落中,正藏匿著幾雙眼睛,暗中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林葳並沒有回頭,原本在這片活動的人員就比較煩雜,他將這種感覺歸咎於最近自己神經一直處於緊繃狀態,自己太過緊張導致的。眼下更讓他在意的是,家裏正有個人,在等他回家。

林葳單手捧著玫瑰花束,興致沖沖的走到家門口時,發現門是虛掩的。

嘴角不禁上揚。

他輕手輕腳的走進屋,目光在屋裏逡巡了一圈也沒見著人,耳邊隱隱聽到細小的水流聲,是從浴室傳來的。

在洗澡?

屋裏很溫暖,林葳脫去外套扔到一邊,將領口的紐扣解開,又將襯衫的下擺從褲子中抽出來……無形中像是從一身厚重的軀殼中解放了出來。他不管不顧直接倒在床上,闔上眼睛,腦子裏卻沸反盈天,無非是思考著等會要怎麽哄森予。

這可是他的強項,沒一會兒功夫心裏已經搜羅了三四個方案,殊不知森予已經走到床邊。

許是森予的存在感太強,林葳很快便察覺到了他的氣息,剛一睜眼,頓時血脈噴張。

“你怎麽不穿...”

一語未及,男人便欺身壓.了上來,林葳頓時胸口一沈,身體也無法動彈……他身上還沾染著寒氣以及一股清淡的酒氣。他忘了,森予有著高於常人幾倍的明銳嗅覺。

“你喝酒了?”森予問道,語氣冷冷的,明顯不悅。

林葳微瞇著眼,點了點頭。“嗯…喝了,就一點。”說罷,他擡手撫摸著頭頂上那張俊白的臉,視線也變得愈發炙熱,不知是不是那丁點酒精作祟的關系,他的心開始變得躁動起來…像是在撫摸稀世之寶一般,林葳將目光肆無忌憚在男人臉上游曳,還不忘四處煽風點火。被觸碰的地方在發燙,像是被火舌舔舐一般......

此時森予的面色已經有了輕微的變化,一雙異色眸子直勾勾的盯著身下的人,他雙手撐在林葳身體兩側,頸項繃出兩道完美的線條。水珠順著他肌理往下流,頭發也濕漉漉的,幾顆水珠甚至直接滴落在林葳臉上。

“寶貝兒,你想幹嘛?”

“問你話呢,”

森予沒說話,用行動回應。只見他俯下身低頭朝林葳的頸部狠狠咬下去,柔軟的觸感讓他深切感

受到男人的脆弱,激的他愈發興奮…完像一只準備享受獵物的吸血鬼。即使有些疼,林葳也只是稍稍皺了皺眉,心裏卻很爽。他沈溺在被森予操控和支配的氣氛中,回過神的時候,上半身的衣服已經不見蹤影。

“寶貝啊,能讓我先去洗個澡嗎?”

森予無暇顧及他的話,將男人吻了個遍,指腹摩挲著適才留在男人脖頸處的咬痕,像是在玩弄自己的榮譽徽章。間隙他叩住林葳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不容置喙的說道:“你記住,只這一次,下不為例,往後你同他再無瓜葛。”

林葳知道‘他’指的是岳乾。

“報覆心這麽重啊。”他主動圈住森予的脖子,湊上去吻了吻這個滿臉戾氣的男人。

“嗯…我聽你的…都聽你的。”

森予並沒打算就這麽放過他,他對這副身體了如指掌,將男人通紅的耳朵吻了一圈又輾轉於其他陣營。

“我不許你再同他吃飯喝酒,再與他笑,更不準你再想他。”

血液一股腦兒的湧上心頭,林葳額頭更是滲出一層薄汗,他有些難捱的回應道:“嗯,知道了…我跟他把話說開了,下次再也不見他...你幫我...幫我好不好?”

被沖昏頭腦的林葳早已不顧顏面。

平息後,林葳的視線逐漸恢覆清明,他安安分分的任由男人抱著。這時,森予起身短暫的離開後,回來時腰間已然圍上了浴巾,他又重新抱住林葳,將臉深深埋在他的頸窩裏,一言不發,已然沒了適才那股強烈的壓迫感。

林葳發現他身體有些涼嗖嗖的,懷疑他剛才沖的是涼水澡,兩人緊緊貼在一起,甚至能感受到另一份不屬於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的,林葳腦子裏突然生出一種很奇妙的感覺,手有意無意的沿著男人背部的線條像是在尋找什麽。

林葳心思很不單純,他想趁機逗逗森予。

“森教授,你現在…不難受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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