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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救贖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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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救贖十二

唐季淩在電話裏說過,這就是天使之淚的最終成品。

森予沒說什麽,正打算將吊墜放入口袋裏,林葳突然說話了:“這是什麽?”林葳緩緩擡眼,表情有些漠然,“我哥都快死了,也要交代清楚要我把這東西交給你。”

森予不打算多做解釋,卻又不想林葳看出端倪,解釋道:“之前劉玉琨提到過一個組織,這是他們正在研究的藥劑。”

“到底是什麽組織?為什麽對它這麽執著?一直以來,花費那麽多時間去調查他們,究竟是為什麽?”

森予回應道:“目前所掌握的資料顯示,這種藥劑一旦被他們利用特殊渠道用於黑市上的交易,後果不堪設想。”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林葳撕開冷靜的面孔,冷聲質問道:“你跟我大哥,到底對我還隱瞞了什麽?”

森予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坐在地上的男人,表情淡漠。他察覺到,此時此刻的林葳同剛才的氣勢明顯不同了——冰冷的眸光中隱藏著一股攻擊性。

被林葳用這樣陌生的眼神盯著,森予有些恍然。他不確定,此時眼前的人是否是“林葳”又或者只是林葳分裂出來的其他人格。

“你還記不記得你對我說過,你說…一輩子不長,所以今後我只想和林葳先生好好生活下去…你所謂的好好生活下去,就是這般嗎?”

林葳自嘲的笑了笑,“為什麽在我面前總要把現實的殘酷粉飾的那麽美好,給我創造出一個充滿假象的世界,讓我一步步甘願墮落下去……既然如此,為什麽不繼續下去,又要瞞著我做著可能丟掉性命的事情?

說著,林葳扶著隔板站起來,他一步逼近森予,眼神陰沈。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打算好了一個人死,是不是?讓我眼睜睜的看著你們從我的世界裏一個接一個的消失,讓我絕望崩潰。”

無論是眼神還是語氣,都被一層寒冰實實的裹著,男人的質問一時之間讓森予有些啞然。

林葳擡手粗暴的撕開森予的領口,襯衫的紐扣蹦到隔板上,發出脆響,那聲音就像是某個東西粉碎的聲音。

他用指尖細細撫過古蛇刺青下、那條宛如游龍般的疤痕。

林葳繼續質問,帶著一點咄咄逼人的架勢。“為什麽不明明白白地將這條傷疤的由來告訴我?”他指著森予心口位置,冰冷冷地說到:“你跟我一樣,這裏面藏著的是地獄,所以你比我更清楚,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樣活下去。”

四目相對,彼此將對方的心看的徹底。森予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男人……原來,他一直將他看的那麽徹底,或者說,將他們之間看的那麽徹底。

“我本以為只要你在我身邊,一直就這樣的在我身邊就好。”

可現在我不再確定,就算被子彈射穿腦袋也沒關系,可你們一個個的,為什麽都要逼我?我媽是這樣,唐天是這樣,我大哥是這樣…現在,就連你也是這樣。”

——他也是這樣…逼他?

這句話猶如一把泛著寒光的利劍,利刃瞬間就刺穿了森予的身體,心口處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這種疼痛野蠻的侵入他的身體,重心不穩,身體向後退了一步……從未有過的狼狽感。回顧種種,一直以來他自詡從未為林葳做過什麽,他一向不懂人和人之間的情愛,不知道要如何維系他和林葳之間,那份來之不易感情。他甚至到現在都不能明白,為什麽他會對同樣身為男人的林葳產生這樣的感情。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牢牢地將人拳握在掌心之間,不惜一切代價把他護在羽翼之下,不讓他有一絲逃走的機會。

對於自己想要的,哪怕是捏碎也絕不放手。他一向如此,殊不知這樣的保護會讓對方窒息。

因為他從未過問,也從未細想過這個問題——林葳真的需要嗎?

森予垂著眼簾,面色陰沈至極,緊抿的薄唇微微張開...他指著胸口的刺青,低沈的嗓音變得有些沙啞,“這裏有地獄,也有容你一人的島嶼。”

林葳籲了口氣,郁結束縛的沈重讓他有些窒息,先前一股腦的發洩似乎讓他冷靜了下來,看到森予一臉痛色,他突然有些後悔自己方才的沖動。

正因為他們是一類人,所以他能明白此刻森予的心情——這個男人不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不懂得感情並不意味著他不會痛。

他的小予也是會痛的。

徹底清醒過來的林葳,終於看清了遍體鱗傷的兩個人,他不禁往後退了一步,這時,森予突然扼住他亟欲抽回的手。

“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樣活下去嗎?”

森予沈吟道,攥著林葳那只手的力道不容抗拒,他的眼神太過赤裸,甚至可能下一秒就將面前的人吞下去,他一點點拉近兩人的距離,森予矮下身,直到他們鼻尖相抵,彼此的心臟貼合著心臟,直到將林葳完完全全籠罩在自己的氣息裏,他才又開口,“即便不能有普通人那樣的活法,我也要和你活下去,失敗了也不要緊。倘若老天不讓我們一起生,那就一起死。”

“轟隆”一聲巨響,外頭的天仿佛被什麽劈開了一個口子。

停頓了一下,森予接著說道:“林葳先生,再給我一次機會。這一次,我們只會有兩種結局,好不好?”

男人的眼睛裏盛了一片流火盛焰般的星河,一把小心就將人吸了進去。林葳知道他所說的那兩種結局是什麽,他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用深切而炙熱的吻去回應他。

也許這一切都是命中註定的,註定會認識森予,註定會看到著一雙眼睛,註定會被這雙眼睛吸進去。

最後,林葳選擇永遠的住下來。

***

正如森予說的那樣,這場雨很快便停了。然而再次讓他說中,唐季淩從死神手中再次逃脫。手術很順利,好在射中他腹部的那顆子彈在射中唐季淩之前就已經擊中了某物,有了一個緩沖過程最終才擊中了唐季淩。

另外林葳的左耳由於耳膜損傷嚴重造成聽覺神經受損,醫生診斷後建議修覆受損耳膜,只不過即使手術成功修覆了耳膜,林葳也無法完全恢覆聽力。

從醫生那裏出來,森予不置一言,只是緊擰著眉頭,心裏說不出的滋味。林葳看在眼裏,嘆了一口氣,裝作很沮喪的樣子說:“怎麽?就一只耳朵聾了就嫌棄了?”

森予聽他雲淡風輕的表述,心裏更不是滋味。擰眉道:“不嫌棄,”說著,他把男人一把摟進懷裏,低聲說:“…很心疼林葳先生。”

“心疼我?“林葳莞爾一笑,“這樣吧,從今天開始,你每天都在我左耳邊說一句情話,時間長了,說不定就能喚醒它。”

森予放開他,對上林葳的視線,“情話?”

“不錯,而且每天都要說不同的。”

森予點了點頭,重新把人順入懷裏,鄭重其事道:“好。”

林葳不知道,本是他的一句玩笑話,森予卻將它刻在了心裏。在二人往後的日子裏,森予每天都兌現著他的承諾。只不過森予會將情話在林葳的右耳再重覆一次,即使林葳的左耳的聽力再也沒恢覆過。

病房內,森予從口袋裏摸出吊墜,他將那一小瓶藥劑攥在手裏端詳了片刻。突然,他眉頭一皺,隱隱發覺出了有些不對……

林葳站在一旁,見他若有所思的樣子,便問:“怎麽了?”

“藥劑最多就只有一毫升,用來裝藥劑的玻璃管底部是用一小截透明實體底座連接著。表面看上去是起防震作用的一種設計,可這一設計未免多餘了。”

說著,森予將玻璃試管倒過來,仔細觀察了一番後發現底部有一針眼狀大小的孔。若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他小心翼翼的扭動試管底部,竟然真的被他擰下了一部分……原來最底下一小截並非是實心的,中間被挖空鑲嵌了一塊只有指甲一半大小的金屬芯片。

只是一眼,森予便認出了這是一種微型追蹤器,好在這種追蹤器只有GPS定位功能。

林葳腦子轉的飛快,他立刻明白了問題所在。“看樣子…你們被那雜種擺了一道?”

森予點了點頭,說道:“季淩他們從一開始潛入組織內部就已經暴露了身份,只不過對方將計就計,而今天襲擊你跟季淩的人很可能就是那邊的人。”說著,森予從一旁的桌上抽出一張紙巾,將追蹤器包裹住,繼續說道:“只是有一點我暫時沒想通,季淩他們是怎麽暴露的?”

林葳道:“你之前不是說過,警方那邊有內鬼,是不是他們給對方通風報信的?”

森予不以為然道:“雖然我們組織一開始就跟警方合作,可季淩他們這次行動是我們組織內部進行的,並沒有透露給警方。”

“這麽說,這次行動連警方都不知道?”

森予點頭。

二人陷入短暫的沈默。片刻,森予開口:“無論如何,這次事故是我的疏忽。”

說完,森予眸底劃過一抹濃烈地、駭人的殺氣。

——今天的事,他定會讓對方付出十倍的代價來償還。

森予派人將唐季淩轉移到另一家私人醫院,從醫院離開後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別墅是不能再回去住了,兩人又十分默契的不想住酒店,最後經商量,他們決定暫時先搬去林葳之前租的那套公寓去。公寓雖然破舊,但短時間內不可能被人查到。

自從林葳搬去和森予一起住後,他並未將自己租的公寓退掉,反而還隔三岔五的請保潔去打掃屋子。

鑰匙插入門鎖,屋內燈亮起的瞬間,兩人將視線在屋內掃了一圈,最終相視一笑。

林葳走進洗手間,將熱水器開關打開。從洗手間出來後,見森予已經脫下外套,打趣道:“少爺,我這地方不如你那兒,只能委屈你一陣子了。明天我就去看房子,先說好了,我所有積蓄包含老婆本都折裏頭也只能買得起郊外的房子,你會不會嫌棄?”

森予側頭看了他一眼,淡然道:“這裏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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