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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救贖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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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救贖九

幾分鐘後,屋外的人停止了射擊。

偌大的客廳被子彈襲擊後滿目瘡痍,滿地的碎屑無不暗示著剛才屋內發生了什麽。然而沒消停一會,門外又傳來一陣陣腳步聲。光是從腳步聲就能判斷出大概的人數,唐季淩頓感不妙,剛轉頭,就看見林葳彎著腰朝他這裏做了個手勢。

嘴裏則是輕聲道:“跟我來。”

唐季淩沒多想,就跟在了林葳身後。

林葳不傻,雖然不知道這些人究竟是沖著誰來的,可有一點是很明確的——他們絕不會只是射完子彈,然後靜觀其變等他們出去投降。

果不其然,林葳很快便也察覺到屋外的異樣。這時,他突然想起來,他和森予前些日子在院子裏種了許多葡萄幼苗,想著等來年葡萄豐收,一起釀葡萄酒喝。想到這裏,他突然停下腳步。見狀,唐季淩擡眼掃了他一眼,從他的臉上讀出了一絲躊躇之色。

唐季淩也停下,問:“怎麽了?”

林葳笑了笑,雲淡風輕地說:“沒什麽,突然想到一件事。”

嘴上雖這麽說,實則不動聲色地在心裏講那幫家夥詛咒了一萬遍,以及惋惜那些還未替他開枝散葉結出碩果供他享用的葡萄幼苗。

就在這時,一枚子彈射穿林葳身旁的大理石桌,他本能側身躲避。恍惚之間,又有另一枚子彈朝他飛來,從他耳邊擦過險些擊中他的腦袋。即便如此,子彈飛速旋轉的氣流灼傷了林葳的耳朵,下一秒,耳膜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疼痛牽扯到大腦神經,林葳頓時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隨即便是一陣惡心感席卷而來。

唐季淩眼疾手快,將他推到一側……此時林葳額前的頭發早已被冷汗浸濕,可他無暇顧及自己的傷勢,反手一把攥住唐季淩的手臂,屈身迅速走到視野盲區內。不多時,他將唐季淩帶到了森予私人解剖室外,兩人先後進入,最終林葳將鋼板制成的門重重闔上。

“他們一時半會進不到這裏來。”林葳忍不住幹咳了兩聲。適才那股惡心不適感還未消退,喉嚨幹澀發緊。林葳繼續說道:“這裏有電梯直通地下停車場,我們要抓緊離開這裏。”

說著,他已經走到解剖室最深處。林葳擡手按下按鈕,電梯門打開,林葳走進去,唐季淩也跟著進來。很快兩人來到別墅的地下停車庫。電梯門打開的瞬間,唐季淩將林葳擋在自己身後。地下室的燈是聲控的,觀察片刻後確定沒有任何異樣,唐季淩才率先踏出電梯。

林葳隨便挑了輛離他們位置最近的車,鉆入駕駛座上,唐季淩則是坐上副駕駛。林葳二話不說,一踩油門沖出地下車庫。車駛出車庫沒多久,就遭到一陣射擊。子彈和金屬碰撞的聲音震的林葳耳膜一陣發疼,只不過坐在車裏的二人並未被波及分毫。

這一次他們算得上幸運,車是防彈的。

大門口被幾個戴面具的人受住,看得出來,這幫人是有備而來,但基於對別墅的構造並不完全熟悉,根本沒料到林葳他們從哪裏冒出來的。林葳似乎是掐準了時間,趁他們滿堂子彈射完,將油門踩到底,那些殺手見狀紛紛朝兩邊散去,給他們騰出路來,這一舉措正中林葳下懷。車開出別墅大門,林葳猛地一打方向盤,輪胎在地面摩擦出一陣白煙,尖銳的聲響回蕩在空氣中……一切都被拋在車後。

車在蜿蜒的公路上飛馳,防止他們追上,林葳並未放慢車速。半小時前,他還悠閑地坐在落地窗前喝著咖啡。他怎麽也不會想到,半小時後卻和自己多年未見的大哥坐在同一輛車上,躲避被追殺的命運。

正當他想著要去哪裏時,他猛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握著方向盤的右手不知何時早已被冷汗浸濕,然而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被冷汗包裹的手心傳來一陣滑膩感。林葳定眼一看,方向盤上顯然沾上了一些紅褐色的液體,是來自自己手心的。

是血。

林葳眉宇瞬間皺起,很顯然這些血不是自己的。腦海裏瞬間切過剛才他攥著唐季淩手臂的畫面。林葳不安的轉過頭看向副駕駛坐上的人,唐季淩此時依舊一臉冷峻,只不過先前被打理的一絲不茍的頭發此時已經散亂,垂到了額前,臉上卻看不出任何狼狽,反而淡定異常。

狹小的車內,一股血腥味緩緩蔓延開來。

林葳將車速降下幾分,視線將唐季淩上上下下打量個遍。唐季淩穿的是黑色襯衫,即便早已被血浸染也不容易察覺到。林葳的目光卻比一般人狠毒,他立刻看出唐季淩小腹部位襯衫布料的顏色比其他地方要深一些,再往下一看,副駕駛座位下方不斷有血往下滴。

林葳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唐季淩似乎也察覺到了,連忙用手捂住小腹傷口。

光是從血量就能看出來唐季淩受傷的程度有多嚴重,林葳並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中的子彈。腦海裏飛速閃過在別墅時的場景……唐季淩不顧生命危險把他推到安全區,三番五次將他從死神手裏搶了下來。

——那時候,他在想什麽?

林葳這樣想到……內心頓時湧現出一股難以言表的情緒。

多年後的重逢,唐季淩早已和林葳記憶中的模樣天差地別。算起來,他們攏共還沒說上幾句話,可唐季淩卻用行動無聲的回應了一切。

他到底還是他的大哥…是生死一線間,不惜用生命也要護他周全的親人。

唐季淩被強烈的疼痛折磨著,再加上失血過多,意識開始渙散。溫熱的液體隨著他起伏不定的呼吸頻率從彈孔處汩汩流出,冷汗順著額頭流淌下來,唐季淩坦然面對自己正遭受的一切。

趁著意識還算清醒,擡手一把將掛在脖子上的墜子扯了下來。

“把它交給Satan…很重要,別弄丟了。”

“你先別說話,很快就到醫院了。”

“如果這次是老天要我死,我逃不掉的。”

“不,你不能死。”林葳有些激動的喊道,他的雙手有些微微哆嗦,死死握住方向盤,想要抓住點什麽。他顫抖著,嘴裏喃喃道:“不能死…很快…很快就能到醫院了,我會找人救你…”

“季堯,”唐季淩說道,“你聽我說,這是我們組織的其他兄弟拼了性命得到的資料情報,對Satan很重要,你一定要親自交給他。”

“我答應你,我會交到他手裏。”

唐季淩扯了扯嘴角,接著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前方,沈默片刻後,開口說道:“我會祝福你們。”

“哥…”

“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麽,我都會支持你。”

“別再說了,”林葳沈聲說道,“哥,我求你,別再說了。”

而這次,唐季淩沒再回應他。林葳覺得心臟被什麽東西狠狠的揪住,他不敢去看副駕駛,而是微微張開嘴,想要說什麽,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

另一頭,森予正坐在重案組的會議室內,陸淩風以及重案組一行人也在場。在森予對面坐著的是主檢法醫師,徐謹言。

今天淩晨四點一十三,警局接到一起案子。一位環衛工人在晏城佛城西路的一處垃圾分類點發現一具女屍。痕跡檢驗科的同事在現場找到一個女性棕色手提包,包內有證件以及幾張銀行卡和信用卡。警務人員將死者與證件照上的女性進行對比,很快便確定了死者身份。

出乎意料的是,不出半小時警方便鎖定了一名嫌疑人。

對重案組來說,這件案子偵破難度並不高。此時徐謹言和往常一樣,將屍檢結果第一時間公布給大家。

“死者女,二十七歲,屍體發現時呈半裸狀,沒有生育史,死亡時間在淩晨一點到兩點之間。死者yin道充血,死前有過性為。不過,我們在死者yin道內並未提取到男性Jing液。死因為頸部受壓導致的機械性窒息死亡,死者除了脖子一處有一道明顯的勒痕,身上沒有其他傷痕,顯然死者在被施暴的過程中並沒有進行反抗。”

聽到這裏,大家很快就發現了問題。

一個人,在生命受到威脅時,只有在一種情況下不會進行任何反抗——那便是沒有意識。而造成這一結果最可能的原因便是藥物。

然而下一秒,徐謹言的回答卻出乎大家意料。

“我們在死者血液,胃部,腸道以及肝臟內均未檢測到任何藥物成分。”

一旁的姜閻道:“這麽說…死者是在沒有藥物影響的情況下,自願與兇手發生關系的。要是這樣的話,也就能解釋她身上為什麽沒有防禦性的傷口了。”

程橙橙不以為然道:“即便是自願的,被人勒著脖子都要窒息的情況下,不可能一點都不反抗吧。”

姜閻:“要是這倆人有特殊癖好呢。”

程橙橙:“什麽特殊癖好。”

姜閻:“性、窒、息,沒聽過麽。”

程橙橙皺眉,還不等她開口,陸淩風便打斷他倆。“你倆都給我閉嘴,先等謹言把話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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