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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始料未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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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始料未及12

徐子煦還沒走出院門,便有三王府的仆人急匆匆跑過來:“王爺,殿下請您留步。”

徐子煦停下來挑眉看著仆從,沒言語。

“牢裏的人求見王爺。”

說話間楚轅已經緩步踱了出來:“王爺不想去見見?”

徐子煦回過身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本王倒也正好有事要問,那便去見見。”轉身便欲往外走,才想邁步時又回頭看向依然停在原地的楚轅,“三殿下要來麽?”

楚轅微微一笑,從善如流:“既然王爺都開口了,本殿反正也閑來無事,去看看又何妨?”

徐子煦輕笑著瞅了他眼,沒多說什麽,旋身往死牢走去。

然而到得地牢口,楚轅卻又不進去了,說是想起另有他事,便離開了。

徐子煦也不去在意他葫蘆裏賣的藥,心裏自然清楚楚轅自己離開了,暗處也會有他留下的哨子,可他既然都不怕楚轅親自把關了,難道還會怕別的監視者麽!

踏入牢房,率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容形淒慘被層層鐵鏈束縛了手腳吊在粗大鐵架上的男人,向來精壯挺拔的身軀看起來有些無力地微微癱頹著,全身的重量只靠手腳四個著力點支撐,鏈子深深嵌入皮膚,隱隱滲出縷縷血絲。

徐子煦緩步而入,沒有任何遲疑,神情平靜淡漠地好像只是在閑庭散步。

楚翼的視線從他現身起就一直膠著在對方身上,不肯放過其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徐子煦卻是一片從容坦然,也不回避對方的目光,直直便迎了上去。待得近了,他停在一步之遙,伸手輕輕撫過對方裸1露在外的胸膛,那上面交錯了幾道傷痕。徐子煦的指尖便停留在其中一道血痕上,他微微使力按下去,立馬感覺到指下的軀體明顯得一震。

過程中徐子煦一直註視著楚翼,楚翼也一直註視著徐子煦,卻都不發一言。

邊上獄卒不明兩人間的波濤洶湧,卻知道靜王是自己主子的座上賓,也不敢怠慢,殷勤地搬了把椅子過來,又奉上了皮鞭。

“疼麽?”徐子煦輕輕問道。

楚翼終於開口,卻是徑自無視了對方的提問而另辟了話題:“給我一個理由。”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卻依然透出一股倔強堅韌的味道。

徐子煦收回按住他傷口的力道,緩緩移到對方的心口處,沒去看遞到眼前沾染了不知多少人之鮮血的鞭子,只是盯著楚翼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得緩而重:“十年風水輪流轉,本王一直覺得這句話極妙。本王從不會忘記你對我說過什麽、做過什麽,莫不成你自己倒是忘了,竟還反過來問本王理由?”

楚翼眼眸微瞇,沒有說話。

徐子煦續道:“你說倘若本王現在指尖稍稍發力,會如何?”

楚翼盯了他會,似在審視其真意,片刻後哼笑了聲:“威脅?”

“你可以這麽理解,如果六王子不願意配合的話。”

楚翼又笑了,他微微仰起頭,看著徐子煦的目光裏卻分明染上了些許傲視的意味:“靜王爺想讓本殿配合什麽?”

徐子煦瞇起眼睛,看著這個身陷囹圄的男人,明明處境這般狼狽落魄,這一刻這人的神情竟他讓有種仍舊在面對曾經那個高高在上、笑掌乾坤的六殿下的錯覺,自信、強大,而又傲然無畏。

徐子煦看了會便撤回手旋身在椅子上坐了,輕輕淡淡地看著楚翼,似乎是在思量。楚翼也靜默著,眼神同樣沒從對方身上移開分毫。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互相膠著,各自心裏早已千思百轉。

最後終是徐子煦打破了沈默,他換了個更悠閑舒適的坐姿,輕緩開口:“古語有雲,給人方便,給己方便。六王子何不效仿一下古人的處事哲學?”

“那靜王爺何不先說說要本殿如何效仿?”楚翼微微擡頭,輕輕一笑。

徐子煦也露出一笑,端的風雅謙和:“那詔書,現下六王子拿著也不過是廢紙一張,何不成他人之美呢?”

“呵呵!便是廢紙,本殿也情願捏在自己手裏爛掉,成他人之美這種事,不是本殿的風格。”

“六王子向來不是冥頑不化的人,這回又何必非要犯這個傻呢?”

“哈哈哈……本殿成你之美,便不是犯傻了?”楚翼眼神轉而一厲,“對你,本殿犯傻一次已經吃夠教訓了!”

徐子煦瞇了瞇眼睛,沒說話,片刻後才開口,語氣更加輕慢:“六王子可想清楚了。”

“怎麽?想對本殿用刑?”楚翼滿不在乎地諷笑。

徐子煦微微轉回目光,輕輕彈了彈衣衫袖口,又慢條斯理地理了下,才波紋不興地道:“如果能達到目的,本王並不反對某種程度上的刑罰。”

他這句話一說完,那獄卒便極有眼色地“啪啪”甩了兩記鞭子,破空厲響讓人心也跟著一顫。楚翼渾然不以為意,只一徑微微擡著頭顱望著徐子煦,眼神裏傲慢不掩,他又豈會懼怕這區區幾頓刑罰!沒了護體功夫又如何,他終還是——楚翼!

徐子煦施施然站起身,他這回沒有無視獄卒,反而輕輕伸出了左手。那獄卒領會了意思立馬將有著倒刺的鞭子遞了出去。

在徐子煦不疾不徐接過皮鞭時,楚翼又說道:“本殿倒是很好奇,既然老二已經知道我在老三手裏,你背叛我這件事只怕是紙包不住火的吧!那你又是怎麽安然往返於莊內的?”

徐子煦挑挑眼角,已然明白了對方問話下隱藏的實際含義。他似笑非笑地:“想套話?”

被看穿了用意,楚翼也不著急,慢悠悠地淺笑著等待回答。

徐子煦也慢悠悠淡笑著,卻並不如他所願,左手輕甩了幾下試鞭,緊接著毫無預兆地破空一鞭夾雜了淩厲的勁風掃向被限制行動的囚徒。鞭子打在人體上的聲音還回想在耳際時第二鞭已經迅雷般反向而來。

幾鞭下去,楚翼已經維持不了笑意。他咬緊了牙關狠狠瞪著施暴者,這人,真的沒有一絲留情,鞭鞭狠到極致,揮鞭的手法和聲音並不是看著聽著嚇人而已,真是的鞭鞭落到了實處!

新的鞭笞都會交錯落在舊的鞭痕上,讓人痛上加痛,偏偏無處可躲,只能生生忍受。不過須臾,楚翼的胸膛已是一片血汙,令人慘不忍睹。

然而面對眼前男人因自己的傑作而皮開肉綻的景象,徐子煦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下手竟豪不遲疑,更是毫不手軟!

待得終於停手時,牢房裏只剩一下又一下粗重的喘息聲。

徐子煦隨手丟下滴血不止的鞭子,俯身湊到粗喘著的男人耳側,壓低了聲音:“從此刻起,本王曾受的,每一分都還給你,等還清了,若六王子還執迷不悟自尋死路,就莫怪本王絕情。”

徐子煦每說一個字,楚翼面色就痛楚一分,原來這人從未曾忘卻那些過往……他努力平覆著呼吸,擡起冷汗淋漓的臉,汗水順著額際淌落,有些滑進了眼睛裏,他要用力眨了好幾次眼才能把水分擠出去,卻又被因冷汗浸透而黏在臉上的雜亂濕發遮住了大部分視野,任他怎麽努力都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只有那雙眼睛,那雙平素看起來無比清冽卻總透著溫潤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現在那眼底沒有一絲溫情,只有懾人的寒意!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對方這樣的神情,原來向來溫和淡然的靜王,也可以有這般冰冷無情的一面……

不,其實並非首次……楚翼突然有些嘆笑,當日這人不言不語驟然發難廢他武功時,不是已經見識過這人的冷酷無情了麽?

一旁獄卒張大了耳朵,只聽得只字片語,卻也拼湊出了大概的意思,他還想再聽,徐子煦卻又靜默了下去。

楚翼望著徐子煦,淡聲說:“既如此,成王敗寇,現我落在你手裏,無話可說。是個君子的話,就給我個痛快。至於不相幹的,相信靜王並非嗜血殘暴之徒。”他微微閉了閉眼,不會再去質問為什麽,已經沒有必要再去問。

又是令人窒息的沈默,只有鮮血依然在蔓延。鼻端充斥的血腥氣更增添了地牢的沈悶死寂之味。

“真是感人。”一片死亡籠罩的陰影中,徐子煦突然開口。

楚翼一怔。

“六王子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竟還有心思去關心部下的境遇,可不是感人麽?”

楚翼面色變了變,聽出了對方的諷刺,他擡頭盯著眼前的男人,沒說話。暗沈的眸子裏,一片晦莫不定。刻骨的疼,卻比不過心中的震驚,這人難道真的變了麽……

他沈了聲:“靜王這是什麽意思?”

“六王子也曾為掌權者,什麽意思還用本王說?沒聽過墻倒眾人推麽?”

楚翼的神情瞬間狠戾異常,似乎要將徐子煦生吞活剝,然而下一刻,他卻微微垂下頭去,苦笑了下,聲若蚊蠅地呢喃了句:“你竟是真的恨我……”

徐子煦看著對方,只有一句話:“告訴本王詔書和文函的下落。”

回給他的只有楚翼的不言不語。

徐子煦愈發淡漠了表情,又道:“或者交出鎮魂玉也可以。”

“鎮魂玉?你想要我的鎮魂玉?”楚翼面色一整,瞬也不瞬地盯著面前已經截然不同的男子。

鎮魂玉代表了楚翼本身,有了它,就可以號令明鏡山莊所有的勢力。

“呵呵呵……”震驚過後,他低頭悶笑不已,“象牙扇代表的這部分力量還不能滿足你?我竟從不知靜王的胃口這麽大!”

徐子煦不予正面回應,慢條斯理道:“六王子向來進退有度,認清局面更是聰明人的做法,六王子的慷慨讓賢,換得自身的安全,豈非皆大歡喜,又何必非要一條路沖到頭,折了性命進去呢?”

楚翼聞言嗤笑了幾聲,繼而哈哈大笑起來:“靜王爺是自己變愚鈍了,還是以為本殿是愚人?這般謊話便是三歲孩童都不信!放不放,是你靜王說了算,還是我那三王兄或者二王兄說了算?”

徐子煦緩緩摩挲著右手腕骨,對對方明顯的嘲弄似毫無所覺,只淡聲道:“本王既給出了承諾,自然會予以實踐。六王子切莫作繭自縛得好。”

楚翼冷哼一聲,撇過了頭去。

徐子煦瞧他那樣子,便知道對方已經不打算再開口了,他也不再想浪費時間於此,轉身便要離開。

“王爺慢走!慢走!”獄卒瞟了眼緊閉雙目的囚犯,恭敬地要送徐子煦出牢門。

徐子煦踏出監牢門檻前,又回頭冷冷說了句:“悠著點,別把人弄壞了,逼急了狗還會跳墻,何況這還是骨頭比石頭還硬的王族貴胄,出了問題壞了本王的計劃,本王唯你是問!”

獄卒一楞,忙不疊點頭如搗蒜地應了,心想看來以後用刑不好太超過了,也罷,反正主子好像也沒什麽心思放在這裏,這幾天下來也就來過一次,當日將人關進來時也只說了句“好好招呼”,聽說近來主子事情繁多,忙都忙不過來了,想必也不可能再把註意力放過來,既是如此這邊意思意思就行了,何必吃力不討好,刑囚也是很費體力的!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久等了,偶如約前來了~

PS:看文愉快撒~

PSPS:某夜這章後半部寫的很歡快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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