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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始料未及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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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始料未及9

兩人避開層層巡邏軍在偌大宮殿的黑暗中快速穿梭,良久楚翼才停在一處禦花園的假山群旁,觸動其中一座的機關後,一條通往地底的道路展現在他們面前,兩人一前一後迅速閃進了密道。

徐子煦腦海裏浮現出適才觀察到的王宮的大略格局,立刻想到這通道是臨近王寢宮後方的,保不準——

“這裏能通到王的宮殿?”

楚翼前行中瞧了他一眼,笑了笑:“沒錯。”

“有多少人知道宮內有底下通道這事?”

“理論上,應該壓根沒人知道有這回事,而除了歷代天沛王外,更不會有人清楚王宮裏具體有多少地底通道,又是如何分布的,更遑論是通往王寢宮這種理應絕密的敏感所在。”

“那你怎麽會知道?”

“所以說理論上嘛!凡事沒有絕對的,不然就不會有誤打誤撞這種說法了。”楚翼回頭瞄了他一眼,挑不鹹不淡的扯,想敷衍過去,“我所知道的也不過這一條而已。”他才不會說出是兒時巨變尚未發生前,因為太調皮多次惹了禍後為逃避懲罰四處竄躲時才無意中找到的,當然更不會講出曾經因好奇走得太深而迷路得差點餓死在裏面這種十分有損顏面的事,“不過,若不出所料的話,老二應該多多少少也知道宮內有密道這事。也許他了解的比我還透徹,畢竟占盡地利的可是他,這麽多年下來沒道理不會好好探索利用。”

“你懷疑天沛王被禁錮在底下某個密室裏?”

“不然無法解釋派出去的人一個都得不到一丁點關於那個男人下落的任何蛛絲馬跡。老二再老謀深算,也不可能真的一點紕漏都不出,這麽大個王宮我就不信他真能控制所有人,沒傳出一點風聲。那座被層層把守的帝王寢殿明顯是放在明面上的障眼法,美名其曰是守衛王的安全,實則顯然另有□□。”

“的確,否則幾個月了,即便天沛王真臥病在床也不可能連一個臣子都見不到王一面,更別說王族子嗣們了。”

“況且雨瀟也早有懷疑,這次被人下手也是因為他執意要面聖,闖入了內殿,奇怪的是王的床帳被遮得密密實實,裏頭根本看不出是否有人,即使有人也無法知道是否就是本人,而且當時他也沒看到本應隨時侍候在側的老總管。撇開這些不談,雨瀟闖宮這種事,若那人真在床上,沒道理會不出聲,連訓斥都沒有,反而是老五出的面。種種跡象已經足夠說明一切了。老二要避開眾人耳目把人移往別處,只有走密道才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不然總會留下線索。”

“如果楚昂真知道密道的存在,那麻煩就大了。”

兩人再度對視一眼,均沈默了。那意味著他們現在真的是被請君入甕了。也不知道楚昂對這些錯綜覆雜的密道了解多少。

“你對這些密道有多熟?”

楚翼認真想了想,似乎是在盤算,然後擡起頭認真地說:“……不清楚。”

徐子煦默默看著他,無語。

楚翼被對方的眼神激得立馬為自己辯解:“這裏面有不少暗門,有些密合在石壁上,若非觸動開啟的機關否則完全看不出異樣,也許我們現在身處的地方就有暗門存在。我又沒得到圖紙,根本不確定到底有多少分叉,多少密室。知道的這一條還是以前自己多次摸索出來的!”

“那有陷阱機關麽?”

“嗯……有吧?”

徐子煦繼續默默瞅著他,不得不追問:“你這上調的尾音是什麽意思?”

“就是也許有、也許沒有的意思……”

“……”好吧,徐子煦覺得這麽久以來見慣了對方萬事皆在掌控的淡定樣子,如今終於能見到這人原來也有這麽不靠譜的時刻,也算是某種安慰?

兩人前進中愈加謹慎起來,一是怕這通道裏本來就有機關,二是擔心楚昂會動手腳。

結果兩人走了很久都沒碰到過一個機關,當然也沒碰到任何一間密室,岔道倒是有過幾個。

又轉過一個分岔口,徐子煦問:“你還記著路嗎?”

“嗯。”

不久後,楚翼在一處死角停下,徐子煦看他擡手按了按墻壁上一塊平凡無奇的石磚,松手後,石磚又恢覆原樣,乍一看,跟邊上其他石磚根本毫無兩樣,連嵌合的密縫都別無二致,可前方已經出現了一道旋轉了九十度的石門。

兩人從石門的兩邊分別走過,沒幾步又是死路。

楚翼壓低了聲音:“這外面就是王寢宮內殿了。”

兩人凝神聆聽了會,外面寂靜無聲。楚翼上前輕輕轉了個什麽東西,眼前出現一個可以移動的小方口,從這個方位竟然可以將寢殿內的情形一覽無遺,也正因此,他們終於可以斷定天沛王果然不在此處。

兩人覆原了一切,退回了密道內。

“人不在這裏,我們來的時候也沒發現異樣,這樣下去,恐怕到天亮也一無所獲。”

“老二選的地方應該也會考慮到好方便他自己隨時去探察才對。”“王宮地上的地形圖你是熟悉的吧?”這兩句他們同時說出來,兩人彼此互視一眼,不約而同笑了起來。雖然兩句內容大相徑庭,可本質卻是想到了一塊去。

兩人停在原地,楚翼用石頭在地上大概畫出王宮的概況圖,點出天沛王寢殿和二王子府的方位,再標示出曾經探險時已知的地道分布。徐子煦將方位圖記在腦子裏,兩人商量出幾個最可能的方位圈,以此作為前進的目標,各自負責一面墻,和靠近自己這方的一半天花板與地板,靠雙手雙眼一路尋過去。

在別無他法的情況下,有時也只能針對最終的目標靠老老實實一步一個腳印地去實幹了,最好還有相當的運氣。

且尋且行中,徐子煦突然開口:“你說如果楚昂真的差不多摸清楚了這些通道,而我們現在進入得這麽順利,你那二王兄不會是打著黃雀在後的主意吧?”

“哼!他想當黃雀也沒關系,總還有獵人的。”

徐子煦有些似笑非笑地睇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

這一行,其實楚翼目的有三:一是奧崢的態度,二是王是否還活著,三是王印的下落。

徐子煦所擔心的,楚翼也想到了,照說楚昂知道了密道,肯定也料到他們可能會采取的行動,那就不可能不預先做下防範,現在他們暢通無阻,多半楚昂打的也是想了解王印下落的主意。

天沛王權的更替,必須同時具備兩個條件:王的親筆傳位詔書,以及代表至高王權的王印。兩者缺一不可。楚昂自己既然已經跟天沛王翻臉對立了,詔書肯定是沒指望了,那就只有王印是他的目的,屆時楚昂只需要牢牢控制住王城兵權,以持有的王印強行登位也未嘗不可。

既然楚昂還沒得到印鑒,那麽天沛王至少目前還活著,不到萬不得已,楚昂不會走魚死網破那步棋。他無法從天沛王口中得到印鑒下落,自己又找不出,那麽利用一下別人搭個順風車也是不在話下的。

兩人沒找太久,楚翼便真的打開了一間密室,出現在眼前的景象,既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密室裏一站一躺一坐三個人。

站的是王身邊的心腹內侍總管;躺著的自然是本應集至高權力於一身的天沛王,只不過現今卻形銷骨立,再不覆曾經的健碩康偉;而坐的則是五王子楚游。

楚游一見密室門被打開出現兩個人影,一楞之下剛想發難便已經被隔空點穴定住了,偏偏還是下意識站起時站到一半的別扭姿勢。

進來的兩人沒搭理以痛苦姿態凝立的人,徐子煦還反手將人點暈了過去。

楚翼靜靜望著石床上的人,面上沒有一絲表情。他停在石床外四五步的距離,沒再前進一分。

天沛王同樣望著自己這個虧欠良多卻成長得出色非凡的六子,眼裏的情緒明顯比平靜的楚翼要來得覆雜得多。

徐子煦回身拖著昏迷的楚游去了密室外面,靜等這對父子處理完該處理的事。那總管也跟著退了出來。密室門再度合上了,也隔絕了內外的聲音。

當楚翼再度出來時,臉上的神色依然很平靜。

他們父子談話耗費的時間並不多,談了什麽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徐子煦沒去詢問。

兩人沒管倒在地上仍舊昏迷的楚游,沿著原路快速往密道出口而去。邁出假山口時,沁涼的夜風拂面而來,也帶來了空氣中隱隱浮動的不安因子。

徐子煦察覺到什麽,一轉頭便看見不遠處隱隱綽綽的假山群中,立著一抹手握折扇、英姿挺拔的影子。然而敏銳的知覺告訴他,此刻真正的威脅並不是這個看似儒雅風流的人,而來自於另一抹暗中窺視的影子。

楚翼同樣也感知到了隱在暗處伺機而動的氣息。他有些玩味地笑了下,對方是絕頂高手,卻又刻意地沒有完全隱藏起氣息,像是反而在通過這種途徑在試探他們有多少本事一樣,有意思。

假山旁的風雅人影微微動了,他緩緩步出層巒疊嶂的山石,一把優雅磁性的嗓音流瀉在夜色裏,像是遠古深沈的名樂器所奏出的優美低音:“夜半無聲人正酣,未知飛龍入誰家。”

這是屬於二王子楚昂的聲音,楚翼絕不會錯認。

“六弟今夜收獲可大?也說來讓二哥高興高興如何?”

楚翼眼睛看著終於肯現身的老二,一邊暗暗警惕仍舊蟄伏的人,一邊閑散地回應楚昂:“二哥纏病經年,終於痊愈,的確令人歡欣啊。只是這大好消息,二哥怎可隱瞞至今呢,累得弟弟都未能準備大禮相送啊。”

楚昂笑瞇瞇地看著楚翼兩人,語調輕柔平緩地說了句:“六弟向來能說會道,也許改日再和六弟好好敘敘舊比較好。今兒卻是夜深了。”話落,暗處一直蟄伏的人突然發動了攻擊。

楚翼並不意外楚昂出現的時機,也不意外今夜的攤牌。他和徐子煦早料到了這番局面,然而他們意外的是楚昂身邊的這個勁裝男子。

甫一交手,他們便知對方深淺,的確深不可測,甚至可以說是到可怕的地步。可最令人在意的是對方所使的武學,那是屬於逍遙島的功夫!

楚翼曾被徐子煦一再限制於不能在人前展露乾坤所學,此刻徐子煦在不知對方底細的情況下,也不想貿貿然多生事端,兩人一定程度上便有了顧慮,而這一份顧慮一下子使得他們在對決中陷於頹勢。

然而接下來楚翼出人意表的行為突然又使得局面發生了變化,受了一掌的他咳出一口血水,倒退了好幾步才立定。

楚昂上前幾步,揮了揮手,那男子便暫時停手靜立一邊:“六弟,現在可想好是否打算讓二哥高興一下了?要知道二哥要是高興了,今夜你們自然也能高高興興回去睡覺了。”

楚翼擦去嘴角的血絲,笑得淡定灑脫:“這麽多年二王兄真是委屈了,弟弟可學不來二王兄這一套啊!”

楚昂微笑的神色未變,只是輕輕淡淡地再度揮手,那男子領命上前一步,一場激戰眼看無可避免。

徐子煦還在微微猶疑,在他看來剛才楚翼沒必要吃上對方那一掌,然而在他暗自尋思的剎那間,楚翼竟已將從懷裏摸出的一方印鑒用力拋向不遠處池塘上方的高空,大聲喊了句:“既然二哥想要,做弟弟的又豈能不給!”趁著楚昂一派被引開註意力的一瞬間,他拉著徐子煦全力撤退開去。

緊跟楚翼融入夜色中的徐子煦都不知道這人什麽時候拿到的王印,如果印鑒一直由天沛王攜帶在身邊,怎麽這麽長時間楚昂竟然沒能搜到手?不過這男人還真那麽幹脆利落地就扔出了印璽啊……

這回徐子煦終究還是問了出來:“你甘心?”

楚翼又是笑:“那塊硬骨頭,老二想啃就先讓他啃個夠好了。”

兩人飛縱許久,見擺脫了追兵才慢了下來。

“傷勢如何?”

“不礙事。”

沒等徐子煦再開口,周圍氣氛丕變,不過片刻,四周就出現幾十個黑衣人,將他們團團圍困在中間。

“都是高手。”徐子煦低語了句,兩人立馬背對背而立,警戒各自面前的敵人,手中的利劍發出低微的龍吟聲,光可鑒人的劍身倒映出周圍劍拔弩張的壓抑氣氛。

沒有多餘的言語,當慘淡的月亮從雲層中堪堪露出一角時,激戰毫無預兆地拉開了。

此起彼落的刀劍交擊聲,隱隱四濺的火星,血腥味漸漸彌漫開來。

這是一場有預謀的埋伏。

敵方配合得天衣無縫,快狠準,招招直取兩人要害。彼時楚翼正面左右側面三個方位同時被圍殺,他不能矮身避開,否則會直接暴露出身後與他並肩作戰的徐子煦完全敞開的後方,他果斷右手一個側斜方的橫切擋住右面的襲擊,同時擡腿一腳踢折了來自正面拿著鋼刀之人的手腕,左手也一掌發出打偏了對方原本的目標,刀口擦著他左肩而過,雖然驚險萬分,也不過是破了點皮,好歹他的後方還是不必擔心的,然而便是此時□□陡生——

就在楚翼擋住三面的夾擊,本應在後方為他擋住來自背後偷襲的徐子煦,卻就在他一時呈現出分身乏術之態的這個時機,竟反手一劍刺下。

楚翼察覺不對淬不及防下挪移身形,僅僅是避開了遞往他胸腔的致命一劍,卻沒能完全躲過去。一切靜止的時候,他剛破皮流血的左肩已被再度劃破,這次傷可見骨。然而這還沒完,下一秒徐子煦在楚翼難以置信的目光下,毫不遲疑地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點了楚翼三大穴位。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又來了,勤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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